《不可能会爱上这样的小师叔》橘红定律

6、第 6 章

　　“你是哪门哪派，也敢来管我苗三凤的事？”
　　老鸨子鞭子一收，凌厉破风，带着功夫，斜睨着六十四，右眉骨边有一颗鲜红的痦子，眼眉上挑，丹凤眼长叶眉厚瓣嘴，一身贵气金织枣红襦裙，两手戴着指头粗的金镯，看着颇为烈性。

　　江湖上不管谁也得给她三凤一个面子，这整个江南最大的青楼就在她手底下掌管，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江湖草莽，只要是打江南这地界过，就得卖她三分薄面，就是武林盟主或是皇帝来了，也不敢把事做的太满。

　　“苗三凤是谁？”
　　“……”

　　老鸨恼羞成怒：“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我劝你们两个姑娘家，少管闲事，否则没在这儿江南地界，就算是你们亲师父来，也不一定能赶得上收尸！”
　　说着她便要动手，大臂扬起，金镯一响，鞭子破风而来，又是“啪”一声巨响，六十四脚跟一转，重心下移，不躲反冲上去，小臂松松顺着鞭势缠了上去，动作慵懒，只见鞭梢一抖，一声轻响，便被小师叔抓在了手心里。
　　六十四放开手臂上缠着的已经被卸去力道的鞭子，转身埋怨：“干什么！没让你帮忙！”
　　“不要对前辈无礼。”小师叔低头低声嘱咐。
　　“……我只是救人，没有无礼。”六十四义正辞严。

　　“……”苗三凤手持一条被卸去力道耷拉在地上的鞭子，震惊地站在原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六十四蹲下来，对正在抽泣的少女说：“没事，我救你，师父叫我修行要正直，我一定帮你。”

　　“就凭你？！”苗三凤急了，叫两个大汉一起上，三人气势汹汹扑进屋中，“关上门！别让他们跑了！”

　　六十四咽了口唾沫，看着三个虎视眈眈的人。
　　小师叔把她护在身后。

　　“打坏了师父不会罚我扫后山吧……”
　　小师叔摇摇头。

　　半刻之后，苗三凤和两个大汉被丢出了门外，撞碎了围栏落在了热闹的一楼大堂中。

　　“该死的，砸我苗三凤的场子，姑娘们，都给我上！”
　　苗三凤一声令下，三楼众多房门一下打开，漂亮的姑娘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薄纱，运起轻功纵身跳下，五彩斑斓犹如天仙下凡，往二楼涌来，六十四看呆了，竟像是要鼓起掌，小师叔眼疾手快，拉起她和包袱，顺手拎起那啜泣不止的少女，三人破窗而出，消失在大街上。

　　啜泣的少女到了小巷之中却不哭了，跪下来千恩万谢，六十四看她浑身都是鞭伤，甚至有些还渗着血，扶她起身，她道：“若是两位不嫌弃，我与十郎有一落脚之处，两位可暂避风头，就是两位女侠不要嫌恶寒舍清苦……”
　　小师叔道：“无妨。”

　　少女忽然浑身一僵，颤巍巍地指着小师叔：“她……他是个……”
　　六十四怔了一下，大笑起来：“其实他是我师叔，我师父叫我下山选举江湖什么美女，怕我一个人不安全，所以让小师叔陪我一起来。”
　　“可是这男女终归有别……”少女犹豫了一下，“若是只有姑娘一人倒罢，这……”
　　六十四满不在乎地挥手：“我们早就看淡男女之别，这种时候就不要在乎这些了。”
　　“好吧。”少女终于答应，又看了几眼小师叔，终于转身带着他们二人走了。

　　一行人在小巷中钻来钻去，这地方比阵法还复杂，六十四一会儿就转晕了，只能跟着走，少女讲着：“我与十郎，是在花楼认识的没错，但妈妈——就是苗三凤，她是习武之人，总是偏爱那些能继承她家功夫的姑娘，我天生体弱，无法习武，于是总遭毒打。”
　　她说着却又笑起来：“但自从见了十郎，这些都不算什么了。他是同乡的秀才，第一次来是被友人骗来的，身上也没钱，妈妈便让我这种不值钱的去伺候，可十郎没碰我，他还对我讲诗词，教我认字，说如果我认了字，就不会在这吃人的魔窟受苦了，就能在这江湖中有一点立足之地了。”

　　六十四点点头，似懂非懂：“哦哦。我也认字，是大师兄和小师叔教我的，可我也没什么立足之地。”她挠挠头，“什么是立足之地？”
　　小师叔道：“三阳山便是你的立足之地。”
　　“哦，是这个意思啊。”六十四点头。“那你那个十郎，对你挺不错的，和大师兄和小师叔对我一样。”
　　少女皱眉，顿了顿脚步，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仙风道骨的小师叔：“他碰过你吗？”
　　“啊？碰？”六十四一脑袋问号，“当然啊，他是我师叔啊。”
　　“咳、咳……”小师叔清嗓子。

　　“……人渣。”少女嗤之以鼻，拉过六十四站到自己身边。
　　“？”六十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转过不知道多少巷子，终于到了一户人家门前，木门看起来有些破旧，但胜在干净。
　　少女敲了敲门，里面有一男子的声音：“是兰芝吗？”
　　“十郎，是我。”少女答。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一个形销骨立穿着蓝色书生长衫的秀才开了门。
　　少女带着二人进了院中，小院很小，石桌上放着几本书，旁边是种的菜。

　　“寒舍简陋，二位女侠见笑了。”秀才勉强笑笑，却忽然病入膏肓似地咳嗽起来，少女兰芝赶紧搀扶他。

　　六十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走过去一把捏住秀才的手腕骨，二人正要制止，六十四却神秘兮兮地“嘘”了一声。
　　小师叔已然坐在了石桌边，看了看桌上的书。
　　一本快翻烂的《论语》，一本《本草集目》。

　　六十四收了大衍术，睁开眼。
　　“我虽然看不出他所患何症，但大衍术的推演结果，他的命——不长久了。”

　　少女泪珠滚滚，秀才一脸空茫。

　　“女侠，救救十郎吧，你可有……可有破解之法？就算是拿我的命，我也情愿！”兰芝撩起衣裙便跪了下来。
　　“兰芝！”秀才一脸痛心，拦着她。
　　六十四伸手扶她：“用不着你的命，但强行用大衍术改，也只能改动一部分，之后的结果仍然是未知数，甚至有可能将他死亡的结局更加提前，你们可还要改？”

　　二人对视一眼，秀才点头。
　　六十四正要盘腿坐下，小师叔却忽然拦住了她。
　　看着小师叔严肃的眼神，六十四忽然笑了笑：“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折一点阳寿，身外之物罢了。”
　　兰芝却听懂了，皱眉：“若是对姑娘有伤害……”
　　六十四挥手，朝天上看了一眼，道：“无妨无妨，此时天时不正，今日傍晚帮你起术。”
　　“多谢救命之恩！”
　　六十四赶紧扶起跪在地上的两人，“什么救不救的，先给我点水喝吧。”

　　直到六十四吃饱喝足睡了几个时辰醒来，小师叔脸色依旧不好看。
　　“……小师叔？”六十四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他。
　　小师叔却不理她。
　　“生气了？新鲜啊，我还没见过你生气呢。”六十四趴在石桌上，自下而上看小师叔的脸。
　　“你，”小师叔犹豫着，“你当真要帮他们起大衍术？”
　　“嗯啊。”
　　“可是你大衍术还未大成，即使是大成，帮人改命也是要遭天谴的，你怎么能轻率地这么做。”
　　“可是，她说她很在意那个人。”六十四眨眼，不懂小师叔为什么生气。
　　“她是她，你是你，他们的命你又何必？”
　　“师父讲，天地皆我，我皆万物，为什么不能帮他们？”
　　“……”小师叔皱着眉，沉默了。

　　六十四拍拍他的肩，毫不在乎，“嗨呀，这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她抬眼，看着天边的深色已经浸湿了整片山脉，月也悄悄爬上山间，时辰差不多了。

　　“师叔，你为我护法。”
　　小师叔没说话。

　　六十四盘腿在院中间坐下，大衍术一开，整个院子的菜园随风倒向四周，进入阵法领域之后又静止不动了。

　　小师叔面无表情，看了看天，走到六十四面前，他食指和中指并起，指尖竟有一团鲜红的真气冒出，他正要将红色真气点在六十四额头，面前的少女却猛地睁眼——
　　“小师叔，有人进阵！”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术法。挡在六十四面前。

　　“来得好快。”
　　六十四歪头：“什么好快？”
　　“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小师叔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