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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风松露⑨   “未来 ...

  •   “未来要由忍小姐担任新一任的柱啊。”

      灰目站在薰的小臂上,歪着脑袋看他读信,那张薄薄的纸好像有千斤重一样,它终归是只链鸦,不懂上面写了些什么,只能感觉到薰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比上次还要沉重得多。于是它蹭蹭薰的手指,以往这个时候薰就会笑起来,然后摸一摸它的头。

      但薰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聊胜于无。

      “谢谢你,我只是有点担心。”

      在香奈惠重伤的几个月后,终于传来了消息…不止是有点担心。他害怕的是,成为柱的忍从此会为了给姐姐报仇,在决战前服下紫藤花毒。忍是倔强又温柔的女孩子,在经历这些事刺激之后到底会下定什么样的决心,他也不知道。如果情势更糟……结束任务后,回去一趟吧。

      系统给他的剧本远远没有涉及到如何杀死鬼舞辻无惨,又给了百目家的眼睛能看到未来的眼睛这个设定。或者说,是不完整的信息需要他用能力补全的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任务。

      而百目一族的眼睛能看到的,也只是细碎的片段罢了,每一次主动或被动使用时,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削减生命,……这是试图窥视未来所要付出的代价。

      在香奈惠重伤的消息传来时,薰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不知在和谁谈话的蝴蝶忍,模样已和现在大有不同。她的笑容,以及属于香奈惠的羽织……她最后说。

      “必须由我自己作为诱饵,被鬼吞食死去。”

      他在被惊到的恍惚间认出,那是未来的,已经服下毒的蝴蝶忍。

      “拜托你帮我给义勇他们和鬼杀队捎个信,这份是义勇的,这份是给主公大人的,是零散鬼的讨伐情报和对于一名下弦的情报……他会转交的。”

      他把纸条绑在链鸦的脚踝上一抬胳膊,灰目借力拍打着翅膀离开了薰的视野范围。

      〔系统信息:主线剧情即将开启。〕

      所以说,自己的死亡结局已经被变相地决定好了。为了知道如何改变,他必须频繁地发动这样的能力。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久,薰几乎都已经忘记,为了改变自己不希望出现的结局,【百目薰】最后是要死遁掉的。

      ……

      结束任务返回鬼杀队的富冈义勇开始写一封简短的信。他的脸上仍旧是不起波澜的模样,在摇曳的烛光下落笔却略显沉重,在纸上留下一道显眼的墨痕。

      〔师兄樣敬启。〕

      〔近期有恶鬼骚扰一座村庄,我前去清剿时遇到了一个少年,家人全被鬼杀死,唯一的妹妹也因为伤口沾了鬼的血而变为了鬼。〕

      信写到一半,链鸦出现在窗沿上,静静地注视着他。富冈义勇注意到了那只特征鲜明的链鸦,微微睁大了眼睛。可能是随主人,灰目明显比其他链鸦要安静许多,跳上富冈义勇的小臂,蹭蹭他的掌心。

      富冈义勇把那张纸解下来,是百目薰的笔迹。

      【情报任务接近收尾,预计还有一个多月结束,顺路去看望鳞泷老师……待一小段时间后回鬼杀队一趟汇报任务。再进行一名下弦鬼的讨伐任务……时间会有些长。】

      “情报我会转告主公大人。你稍等一下,有信给薰。”

      他抬起笔,把那封信写完了,灰目站在窗框上安静地歪头盯着他看。

      〔因为一直未想好要怎么提起,所以这件事实际上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依我和锖兔的看法,如果师兄亲眼见到那个叫炭治郎的孩子和他的妹妹,说不定会理解他的处境,他现在应该在鳞泷老师的居处进行训练…准备参加最终试炼,进入鬼杀队。〕

      〔我不知道这对兄妹的未来如何,带着鬼的猎鬼人也好像是天方夜谭,鬼杀队队员不应当庇护鬼,但从未吃过人,能够保护人类的鬼,是我从未见过的。……所以我为他指明了鳞泷老师的居所,希望他能做到自己所坚持的事。〕

      〔鳞泷老师来信说,他已经给叫做祢豆子的鬼女孩下了保护人类的暗示,能不能奏效是我很担心的事,毕竟如果有一天她杀死并吃了人,就是无法挽回的。〕

      〔望一路顺风,武运昌隆。〕

      〔富冈义勇上。〕

      过了一周多一点时间,薰收到了来自富冈义勇的回信,字如其人一样稳稳当当,透着一股古井无波似的沉稳感。

      “是这样啊,炭治郎。”

      薰握着那封信,变成鬼的胞妹,被杀死的家人,这孩子未来加入鬼杀队,会更辛苦。这是一条很漫长很痛苦的路,为了不再有人会被恶鬼杀害,鬼杀队的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心,也都将鬼当作必须杀死的罪恶之物。不食人反倒保护人类的鬼,薰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毕竟剧情里的灶门祢豆子和她哥哥一样,是非常坚定的孩子。

      “那么现在就动身回去吧。辛苦了灰目,你还记得鳞泷老师的住处吗?”

      ……

      此时炭治郎已经在鳞泷的居所训练了一段时间,他并没有时间悲伤或流泪,留给他的只有前进这一条路。

      ……但此刻。

      无能为力和恨铁不成钢狠狠地在心里横冲直撞,他把额头贴在全是尘埃的石块上,冷冰冰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下来。

      “加把劲啊,炭治郎,再加把劲……”

      炭治郎几乎要落泪了。手中的刀沉甸甸的,马上要握不住,一直下沉,下沉,带着他的胳膊,简直要沉到泥土里去。这时,他闻到一股凉凉的温和的气味,突兀地出现在狭雾山的空气里,却没有敌意,山间也很奇怪地开始起雾了。

      “你迷路了吗?”

      声音突然响起,像被什么遮掩着一样有些模糊不清,听上去却格外地柔软,甚至听上去与他年龄相近…小孩子?为什么山里会有这么小的孩子?是住着猎户吗?…炭治郎循着声音的来源向上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或者说是他第一次在这片寂静的大山里,见到除了鳞泷左近次和祢豆子之外的存在。

      那个身影站在石块的顶端,穿着便于活动的衣服,浅青色的羽织,戴着木质的狐狸面具。狐狸弯弯的左眼下有一朵雕刻的花朵纹路,就连嘴角都是微微笑着的。

      “我听见你在喊些什么…迷路了的话,我可以带你下山。”

      声音和气味一样柔和,很慢很平缓…听起来是相当温柔的孩子。

      “迷路?不是,不是这样……我——”

      炭治郎急忙放下手里的刀,解释起来。

      “那个是……刀?啊,原来是鳞泷老师的学生。”微笑的狐狸面随着他歪头的动作动了一下,漆黑的发梢软软地垂在脸侧,“这么说来,我也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忙吗?”

      炭治郎踏着夜色回到屋舍里,想起那个小少年。他摘下狐狸面具,面容柔和稚嫩,身/体里却好像容纳着一个久经年岁的灵魂。炭治郎叫我薰就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来这里找我吧。他微笑着这样说,算是给了炭治郎一个称呼自己的代号。

      他和自己差不多大……

      “我知道,你在苦恼什么。”

      “…要用你的心去看,炭治郎。……水顺势而为永不磨灭。”他握住原本抱在怀里的木刀,摆出一个出刀的势。

      “我修炼的不是水之呼吸,但它也是从其中脱胎而来的。”

      “水是本源……接下来,试着来攻击我。”

      “可我手里的是真的刀啊……万一伤到了——”

      叫做薰的孩子用漆黑的眼睛望着他,“不用担心。如果你用刀去攻击水,只会溅起水花。”

      树枝摇动,更显得四周万籁俱寂,月亮银白的光落下来,树的影子漆黑地凝聚在地面上。炭治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刀带着风声向着那个身影劈砍而去。

      “全集中的呼吸,感受空气的流动,感受水汽在空中的凝聚……”

      面对一招凌厉的挥砍,薰的手腕轻轻一动,木刀的刀刃堪堪与钢刀刀刃摩擦而过,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之后施加在刀刃上的力道被轻松卸掉,木刀甚至开始压制钢刀的走势。

      “水面斩击,横向劈砍练得不错,但速度欠佳。”

      “借力打力,你要明白,水是什么东西。”

      “鳞泷老师告诉过你了吧,日轮刀的侧面是最脆弱的部位。”

      薰微微笑着,刀柄在手中旋转再稳稳握住,避开雪亮的锋芒,手中的刀与地面和钢刀呈一个直角,随后狠狠落下——

      与多年之前,鳞泷左近次所做的如出一辙,也就不难想象接下来会是什么场景,炭治郎的刀柄脱手,沉甸甸地掉在地上。

      “好厉害……”炭治郎的手掌发麻,楞楞地看着地上的刀,刀光模糊,在振动中一闪一闪。

      “老师之前这样教我,我也把它告诉你。”

      “在战斗中,随时随地都要让刀锋与敌人的躯体成为最便于受力的角度,知道攻击哪里是最有效的,以及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也就是,以此让呼吸法的伤害最大化,也能同时保护自己的安全。”

      少年做出收刀入鞘的动作,就算在他手中的只是一把木刀,也做出了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感。

      “无论是什么时候,呼吸是不能乱掉的。——因为它是你汲取力量的源泉。”一双墨黑的眼睛注视着炭治郎的脸庞,随后温和地弯出漂亮的弧度。

      “我明白了……薰君。”

      “不用敬称,叫我薰就可以了。”

      他维持着脸上柔软的笑意,“实践才会带来真正的收获。今天就到这里吧……炭治郎,我该下山了。”

      炭治郎还未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起雾了,那个身影已经隐没在了厚重的白色雾气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很奇怪啊。炭治郎把头枕在胳膊上,朦朦胧胧地想。

      旁边睡着祢豆子,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安静地一起一伏。

      他轻轻地摸摸祢豆子的头发。

      哥哥会加油的……无论如何,都会让你,变回人类。

      ……

      ……炭治郎、有在用心听吗?在月光下换我来教你正确的呼吸法。换句话说,就是语言永远无法抵达目的,境由心造,相由心生。我想看到,鳞泷老师也想看到,你刨除了虚浮的坚毅与不屈。

      “但只要春天不死,就会有迎春的花朵年年开放,我和大家都好好注视着你呢。”

      ……简直成熟稳重到不像是那个年龄的孩子会说出的话。也像是一个兄长,一个长子,一个坚定地拥抱过他人的人。

      炭治郎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敏锐,在注视着那个浅青色身影的时候,他这样对自己说。

      直到某天,那个孩子再也没有来过,炭治郎在失落中结束训练后,却发现鳞泷左近次的居所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不,倒不如说是,狭雾山的故人。他微笑着向炭治郎轻轻地颔首。“你好……炭治郎。”

      浅青色的羽织,有些长的黑发,和一双黑得不可思议的眼睛……身上那股如同松雪林木一般的气息,还有混杂在一起的,悲伤又坚定的味道……让人想要落泪的感觉。

      “……薰?”

      就算眼前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二十多岁的模样,炭治郎还是毫不迟疑地叫出了这个名字,毕竟气味是不会骗人的。

      鳞泷左近次的语气充满惊讶,“炭治郎…你…认识薰?”

      炭治郎卡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薰先开口了,他点点头,冲着炭治郎眨了一下右眼,像是一只黑猫狡黠地抖了抖耳朵。“认识的。”

      …诶?炭治郎又卡住了,鳞泷左近次听薰这么说,调侃了两句也就作罢了。

      “大概是我的呼吸法的缘故。不过为什么制造出我小时候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喔。”

      结束了喝茶和寒暄时间,站在木屋前,薰抱着胳膊,手指抵着下颌,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答案。

      “我的一之型,是可以制造幻影的型。”

      对着炭治郎,他毫不顾忌地说出了自己呼吸法的作用。

      “这是秘密吧……!不解释也可以的!因为您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

      炭治郎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却感觉额头轻轻挨了一记,“不用敬称,拜托,炭治郎,叫我薰就好了。”

      “我感觉我还挺年轻的。”

      仍旧是很熟悉的温暖的笑容,好像这个人一年四季无论何时都是这样微微笑着的。

      “……好,明白了。”

      “那么,就再来认识一下吧。我是百目薰,和你一样是鳞泷老师的学生。介绍你来这里的义勇,是我的师弟。”

      啊。炭治郎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毫无波澜的年轻面孔。“原来是这样……”

      “薰……工作的地方,是鬼杀队吗?”

      “是的,但我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能帮上忙的……就来找我吧。”

      薰顺手像是摸某种小动物一样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动作做得理所应当。“那个,在家里我是长子,所以请不要摸我的头了……”炭治郎作为长子明令禁止这种行为。

      “啊抱歉抱歉……因为我工作的地方有几个小孩子,久而久之一不小心就习惯了……”薰露出抱歉的神情,“不过就算是长子,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啊。”

      “尽力而为,…不要让你的心感到后悔就好。”

      他的眼睛无论何时,都无比认真又温柔地注视着与他对话的人,表情也像是那个狐狸面具一样笑眯眯的,眼下那颗痣,就是狐狸面颊上盛开的黑色小花。

      干净的气息毫无谎言,毫无杂质和恶意,是静静的河流,落雪,足以包容涿洗一切血腥和痛苦。

      ……真是个特别的人啊。

      但他又经历过什么呢。……才会有那样让人想要掉眼泪的悲伤,但又很坚定的气味。炭治郎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嗅觉,但这样复杂的气味来自同一个人,是他第一次见到。

      他也能很清楚地分辨出,哪些人是真正给予自己温柔的善意,哪些人图谋不轨心怀鬼胎。

      “是!我明白了!”

      炭治郎大声回复。

      “好,很有精神哪。要一直这样向前冲啊,炭治郎。”

      “你的妹妹很可爱……长大以后肯定很漂亮。”

      炭治郎的心脏被什么狠狠地戳了一下。

      妹妹?祢豆子……长大以后?很漂亮?

      薰…不会不知道祢豆子已经变成了鬼。鬼杀队,顾名思义是绞杀恶鬼的地方。但…在知道真相之后,他也仍旧认为祢豆子是……还会长大的人类普通女孩吗?

      他的眼眶发酸。“真的,……谢谢。”

      “不用向我道谢,要感谢的是你自己。你和你妹妹都是坚强的孩子。”

      薰转身离开了,他要下山去,到市集上去一趟。

      上次离开鬼杀队之前决定要送蝶屋的孩子金平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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