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风松露⑦ 要施舍怜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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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学会团队协作啊前辈。”薰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痹的筋骨，挥刀上前，“总是独来独往是不行的。”
“烦死了！”
不死川实弥手中的刀挥动，顺着刀刃的方向形成了两道锋利的风刃，轻轻松松地就斩断了鬼的手臂。
“你那个呼吸法，怎么看才是独来独往的家伙吧？！很容易遮住视线啊！”
“原来这样吗……！抱歉啊前辈，因为我的眼睛看的还算清楚所以……”
不死川实弥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地一跳，“还算清楚？”
奇怪的制造雾气的呼吸法，那样的浓雾里【还算看得清楚】，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家伙？？百目薰，我算是记住你了。
“家族遗传吧，大概。”
百目薰在攻击的间隙里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前辈。这家伙……请交给我来解决吧。”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早已蓄力跃至空中，在树枝上借力准备将手鬼一击斩首的不死川实弥喝道。“虽然刚刚才说过要学会团队协作那种话……”
“闭嘴！这时候逞什么强？”不死川实弥在树梢上半蹲下停止了动作，握紧了刀，“难不成，你被刚才那几句挑衅你的话给激怒了？”
“果然是彻头彻尾的笨蛋，从一开始就应该离开试炼！应该逃跑！”
“前辈听见了吗？我的师兄，师姐……都是被它杀死，吃掉的。”薰不回应不死川实弥的问话，只是一边喊，一边寻找着能平稳落在不死川实弥身边，将鬼斩首的路线。
“不是看不起前辈，让您在一边看着的意思，前辈的能力我看的很清楚。只是……最后一击，请您让我来完成。”
“我的脖子可是很硬的…小狐狸，别说大话了！你看上去要比之前的小孩子强呢，…所以，让我把你也捏碎吧！”
“之后那个白发的…”
手鬼狰狞地发出了笑声，无数只粗壮如树干的手环抱在一起，融化了的淤泥一般膨胀，鼓起，凝聚成巨大的手掌形状，在短暂蓄力后的一刹那，向着淡青色羽织的少年极速冲去，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揉碎吞吃入腹。
“喂，百目薰！！！”不死川实弥吼出了声，在飞鸟四散奔逃的密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只不过少年身上的声音，太过于安静了，没有恐慌和意欲逃离的架势，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到，好像生命在他的身上停止了流动，漆黑的眼睛更暗。
“快躲——”
少年那把花纹奇特的刀，在空中缓慢地停滞住了。深呼吸，吸气，感受清冷的雾气，草木气息传遍整具身体…每一个细胞，肺部，心脏…浅白的雾气开始在空中实体化，凝聚，扩散…以少年所站立的土地为圆心，周围开始逐渐笼上厚重的白雾。
“前辈，请保证自己的安全吧，在雾里视线会模糊的。”
“全集中，雾之呼吸。”
“九之型，淞断。”
“百目薰，这家伙一开始就算好了吗？故意用他的呼吸法挡住攻击再……”
是刻意地不想让自己出手。
不死川实弥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那片白雾中，有结冰的声响传来，森森的，从浓雾的里部到外部，是冰花…好像结冰了？？那只恶鬼的攻击也由于他口中呼吸法九之型的作用，被减缓了速度，从而冻结在了空中，然后他只是轻轻地做了一个斩击的动作。
从断裂的肢体切面上喷涌而出的鲜血也化作了雾，消融在苍茫的雾气之中。
“抱歉，虽然是鳞泷老师的弟子，但我修行的却不是水之呼吸。”
“而是父亲传下来的雾之呼吸。”
薰挥刀起势，双手握刀，找准了平衡点之后向前冲去，“你暴露在雾气中的全身，已经没法动弹了吧？”
“你对于自己的结果是否已经有了觉悟？在这空虚的，被关押在紫藤花的几十年间，是不是思考过？”
手鬼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眼睛慌乱地眨动了几下，“我的脖子很硬……这小子一定斩不动的！如果他一击切不断…我再趁着……”
“二之型，雾胧。”
薰从空中而下，风声呼呼地掀动了他的头发。也让他身旁的雾气汹涌如潮水般褪去，看见了，它在重重的手臂环抱下，自恃坚硬的脖颈，还有手鬼一瞬间恍惚了的眼神。
我的二之型，是两次斩击，一次不够——那就两次！
“以老师当年的姿态……将你斩首。”
锵——
刀刃碰撞与割裂的声音，在耳旁显得尤为清楚，好像一匹撕裂了的布，又像破碎了的冰棱，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以和老师所戴的天狗面具一模一样的雕刻手法制成的面具，让你想到了过去吗。刚刚成为鬼的时候，第一次恐惧地吞食下人的血肉的时候。
“竟然……在死之前，看到的是猎鬼人的脸……可恶啊……”
还有你依旧是人类的时候，最想要拉住的是谁的手？可悲的鬼，你刚刚在被斩首之前，悲伤地喊出的名字，那个人……
是【哥哥】。
是会牵着你的手的家人。
你在死之前，能否洗刷干净蒙尘已久的眼睛？
薰收刀入鞘，雾气早已消散干净，隐没在浓雾中的身形也浮现在了密林中，只剩下尸体四散崩溃时的微微摩擦声。他慢慢地跨步上前。鬼的身体全部崩裂，只剩下了头颅和一只手……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它的一根手指。
之后阖上眼睛。
“赎罪之后……去见你的哥哥吧，他会继续握住你的手的。”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滚落出了眼泪，在即将明亮的天光里，微微地亮着，巨大的手指慢慢地合起，握住了薰的手掌。
“已经不用再怕黑了。”薰站起身，望向慢慢泛起朝霞的天幕。
“百目薰，你刚刚怜悯了吃人的鬼吗？”
不死川实弥倚着树，眼神阴鹜地看向了薰的方向，语气仿佛沉到地心一般，冒着熊熊的火气。“它杀死了你的师兄师姐吧。”
“那种存在，不配拥有人类的谅解，死得越惨越好。”
“我明白的，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复活。”薰摘下面具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土，然后好好地收了起来，然后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睛望向了不死川实弥，里面装满了沉静的无法言喻的神情。
“所以我没有原谅它，也不会原谅它，毕竟它是吃人的恶鬼……猎鬼人的本职工作就是斩杀鬼。”
“那你刚刚……”
“我是在和很多年前，身为人类的他说话。”薰转头看了看手鬼消失的地面，“有很多人都不是自愿成为鬼的，又有谁希望杀死自己的家人呢。”
“兄弟也好，姊妹也好，父亲母亲也好。”
不死川实弥的瞳孔狠狠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如果不希望杀死自己的家人的话，那个女人又怎么会……怎么会让自己孩子的鲜血染在自己手上。如此软弱，如此可怜，如此可恨。
如此罪不可赦，天理难容。
不死川实弥收起了刀，别过头。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胡话？
“你还真是个可笑的人。”他被戳到了心中的痛处，本想揪起百目薰的衣领狠狠地揍他一顿，但拳头打着颤，又落下了。
他又明白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使着不知哪里来的呼吸法，什么事都没经历过，就能振振有词地说教了吗？可笑，太可笑了。
“下次闭上你的嘴。七天已经快到了，别在最后让鬼给杀掉，蠢货。”
“混蛋…下次你再在我面前说这么愚蠢的话，绝对杀了你。”
他决定离开百目薰这个人形自走怒气增加器的身边，反正七天马上就要到了。远远地他听见百目薰在喊他，“前辈——以后还请多指教！”
不死川实弥狠狠地磨后槽牙，他怎么忘了，百目薰这家伙，也是要进鬼杀队的啊。
奇怪的难缠的混蛋增加了.GIF
……
紫藤花，全都是紫藤花，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就满眼全都是紫莹莹的花瓣，有明亮的光穿过半透明的花瓣，在地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这么多紫藤花，前面应该就是安全的地方了。
……那就是……我通过了？
薰看着垂落下来的紫藤花，歪了一下头。在紫藤花林的尽头，是发色一黑一白的两个孩子，穿着深紫色的和服，一左一右守候在深红色的门后。声音空灵，如同奏响了三味线小曲一般附和在一起。
“恭喜各位通过了鬼杀队的选拔，正式成为了鬼杀队的队士……将为了斩杀恶鬼而战斗。”
“接下来，链鸦会跟随你们左右。”
空中传来鸟类拍打翅膀的声响，一群乌鸦四散开来，落在零零星星留下来的几个人的身上。
轻巧的爪子在羽织布料上发出摩擦声，一只羽毛黝黑的链鸦落在了薰抬起的小臂上，来回跳了跳，小巧的喙啄了啄他的肩膀。薰笑起来，稳了稳胳膊让它能够站得更稳当，“你好啊，请多指教。”
链鸦的眼眶上有一圈浅灰色的纹路，听到他说这话，就亲昵地用脑袋小小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唔，灰色的花纹吗。”他打量了一下链鸦。
“灰目，这个名字可以吗？”
百目·执着于起名·薰看着链鸦扑腾着翅膀飞起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喜欢吗？太好了。”
“那么，接下来，请从这边选择玉钢吧。”
“灭杀恶鬼，守护自己的刀的钢，要由各位自己来选择。”
两个女孩掀开了长桌上的红布，露出了下面闪着光亮的钢块。吸收了太阳的能量，能够制成日轮刀的钢铁。
薰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刀，刚刚开口，“不好意思……我已——”
其中一个黑发的孩子看见了他腰间明显崭新的刀，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
“你的姓氏，是百目是吗？”
“主公大人说了，如果有一名姓氏为百目的队员存活下来，就请他前去会面。”
〔支线剧情开启，请完成与主公的交谈:【以百目之名】。〕
诶？百目薰懵懵地跟着两个女孩子，穿过了那道深红的木门。
……
“是吗？百目家的遗孤也活下来了啊。”
“真好，鬼杀队又要迎来崭新的血液了。”
身披白色羽织的男人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链鸦的羽毛，“把那孩子带来吧……我想见他一面。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父亲很相似呢，可惜我已经看不到了。”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刀吗？……那就挑选一块玉钢，作他的替补，是礼物。百目家的刀，都太易碎了。”
“主公大人，百目薰带到了。”
衣料摩擦，以及什么落地的声音响起了。
“不用行礼，薰。这是由于我自己的私心而来的，你我二人私下的会面。”
被称作主公的男人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什么样的孩子呢？”
他身旁一名白发的女孩乖巧地跪坐在木质地板上，“是黑发黑眼的孩子，和您口中百目家主的模样应该有几分相似。”
“你好，薰，果然是继承了你父母遗志的孩子。”
“…贵安，主公大人，既然我会成为鬼杀队的队员……礼节就是必须的。”
薰低着头回答。
“真是，很容易让人回忆起往日的旧影啊。”主公合上了眼睛，“你的父亲和家族，曾经是鬼杀队的重要助力…鬼杀队的先锋队，探查情报，进行突击围剿，顺路斩杀一些是周边群众威胁的恶鬼。”
“我的……父亲？”
薰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那个半边脸布满紫色纹路的男人。
“你已经学会了雾之呼吸吧？那就是最好的证明，薰也有这样的天赋，日后成为鬼杀队重要一员的能力。”
“我曾经想让你的父亲担任柱——鬼杀队承担责任之人，但他拒绝了。因为他认为，就算不是柱也可以尽自己的能力做些什么。”
“他可能认为柱的头衔，只是浮雾吧，的确是很了不起的人啊。曾经帮助了我很多，与你的族人一起。”
薰第一次在除了鳞泷左近次之外的人口中，听到与自己父亲有关的事，目不转睛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感觉有空白的地方，被弥补上了一些。
“谢谢你能好好地听完我的这些陈年旧事，薰。听链鸦汇报，你一个人几乎斩掉了藤袭山大半的鬼，包括残害队员性命的异形……我很开心，你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孩子如此优秀，也一定会开心的。”
“我希望……不仅仅是你的父亲。你要用你的眼睛去看到些什么，既然已经是鬼杀队的队员…我希望你能继承他为接受的名号，…在日后，能够担任柱的职位。”
主公一脸平静说出的话，却让薰浑身一惊。
“我……”
我做不到的吧，本来就只准备作为普通队员而——
“你总有一天会长大成人，薰。而我也相信你，你的家人，老师，全都相信你。”
“人们的生活正在遭受难以预测的危险。”
“能够使用雾之呼吸的你……足以把你面前的困难如斩雾一般，使其散去，毕竟你是一个百目…你的眼睛能够看穿未来。”
薰的心里沉甸甸地如同压了一块石头。
传闻中百目的眼睛发挥到极致的确足以能够窥见未来的碎片，父亲做到了吗？我能做到吗？
全都是未知啊。
那为什么会像这样，对我给予厚望呢……主公大人。
“我会努力…。”
“——一生只为了斩杀恶鬼而前行，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那就，暂且在这里分别了，薰，回去看望你的老师吧。”
〔支线任务【以百目之名】完成。〕
〔重要剧情节点已通过，即将由系统进行剧情加速。〕
〔未来节点扭转:蝴蝶香奈惠与上弦之二事件发生改变。〕
“啊，鳞泷老师，薰回来了！！”
锖兔远远地望见了那个穿着淡青色羽织的少年身影，声音很响地喊出了声，在树下挥刀的义勇听见他的喊声刷地一下就从树后探出了头。
“真的？”
“啊，义勇你看！是薰！”真菰也看见了，惊喜地朝着富冈义勇喊。
薰摘下了那个狐狸面具，看着那栋小小的屋子慢慢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终于有了从战斗中脱离出来，回到生活中来的实感。
因为你是一个百目。
这句话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薰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伐。
这个姓氏，这个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未来，那种东西，一定是能改变的…。
就算以我自己作为基石，嵌进胜利的台阶里。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风松露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