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央》云素寒

6、等待

　　只听得“噼”一声，产婆的脸便由红至青，煞是好看。红儿原是已过世的四夫人带入府里的陪嫁丫头，也打点过二少爷、三小姐，这会见了这场面，竟笑不可抑，产婆瞪她一眼，两人手脚并用把这小小婴儿重新整理干净。
　　五夫人醒后，忆起先前惊心动魄的情形，便叫红儿从她的梳妆匣里，选出一对珍珠耳环，一对翡翠手镯，送与产婆。那产婆道了谢，欢天喜地的走了。
　　“红儿。”五夫人精神恢复不少，刚招呼一声，红儿便将魏央抱至她跟前了。
　　“夫人，小姐也醒了。”红儿小心翼翼地托着魏央的后脑勺，将她放在五夫人的旁边。
　　五夫人看着这生死边缘争求的孩子，悲喜交加，似乎还有一些失望。她凝视了魏央半晌，不知出神想了些什么，以至红儿端了红枣鸡蛋粥来，才倏地一颤。
　　“老爷还是没有回来么？”五夫人问道。
　　“信当天就送出去了。”红儿答非所问。
　　魏央动了动嘴角，显出讥讽的神色来。
　　“如果我生的是男孩，这会他得了消息，应该赶来了吧。”五夫人语气哽咽，低婉的声音中夹杂着千丝万缕的情绪，“连着两个都是女儿，老爷必定对我已经失望……”
　　红儿忙扶着她躺下：“夫人不要心急，老爷去松山镇，恐怕还没收到夫人提前的信呢。”
　　五夫人凝神一想，觉得有些道理，放开心结，对魏央说起话来：“孩子，你可不要像娘和你姐姐一样，百无是处，可得像你大哥大姐般有出息才是。”
　　魏央无奈地听她絮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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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在五夫人悲伤秋月的等待中流失了，在十小姐魏央百无聊奈的讥笑中溜走了。
　　自出生后，她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魏仕雄。
　　至于为何会被取名为“央”，五夫人已多次提到过，“央”乃“广大、久远”之意，将孩子取名“央”，也是希望她（他）能像父亲一样，胸襟辽阔，睥睨群英，虽说魏央现在是个女孩，那也起码要在姐妹中成为皎皎者。
　　十小姐因为是八个月生的早产儿，早被大夫禁令未满周岁，不得将其抱出房间，以免受寒湿侵袭。不过十小姐除了不怎么爱笑外，倒也不哭不闹，而且十分聪明伶俐，红儿对她喜欢地紧，美中不足地是十小姐左边的嘴角似乎有些天生的抽筋，时不时地往上提一下。这天，红儿终于对五夫人说出她的观察。
　　魏央一听哭笑不得，张口便喊：“红……”
　　脆软软的单音还未落下，那边主仆二人一同向她扑来。
　　“我的儿，”五夫人哭道：“你终于会说话了。”
　　“夫人，小姐叫的是我哎。”红儿也十分高兴。
　　两人热情的举止把魏央吓了一跳，正想再说点什么掀起现场气氛的时候，看见门口立了一个人。
　　此时已是盛夏，魏央虽说不能出屋，但酷热难挡，五夫人怕她反倒沾了暑气，白天一向把门打开，将魏央放在外屋距门不远处，快一岁的魏央此时视力已然不错，将来人打量了个遍。
　　来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上着鹅黄色对开襟上衣，下着素色千折百页裙，白色抹胸上精绣了一支春桃，峰峦起伏下含苞欲放，活灵活现。
　　“二姐！”五夫人回过头，带些吃惊地唤道，眼神中分明有一丝艳羡。
　　原来是和父亲共同出游的二夫人回来了，魏央眨眨眼，朝二夫人细看去。
　　弯弯柳叶眉，剪剪秋水瞳，肤白胜雪，齿洁如贝，脸形虽有些见方，也不显得突兀。仅管有些风尘仆仆，仍难掩丽色。
　　“沁雅。”二夫人回了句，垂眼便看到呆呆瞧着自己的魏央。
　　“这便是央儿么？”二夫人伸手欲抱她，魏央扭了两下，表示不乐意。
　　“看来，小家伙认生呢。”二夫人也不介怀，笑道：“似乎像师兄多一些，比晴丫头小时看着要灵些。”
　　二夫人闺名芝兰，是江湖夜雨楼楼主的侄女，同时也是魏仕雄的师妹。
　　芝兰这么一说，五夫人倒激动起来：“二姐，此次出门，可见着我的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