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央》云素寒

7、显摆

　　“沁雅莫急。”芝兰抿一口茶：“还是妹妹这里的茶淳，到底是丞相府里送来的。”
　　五夫人收住迫切的眼神，抱起魏央：“二姐见笑了，只是有二年没见到晴儿，平日也只收到只字片语，不知她长成什么样了而已。”
　　“我与师兄自松山镇处理完陈家灭门案，接到了你的来信。本来是要赶回来的，正好传来步青鸣在灵山出没的消息。步青鸣你是知道的。”
　　芝兰顿了顿，眼角扫了扫有些失魂落魄的五夫人，带些幸灾乐祸的兴味，五夫人虽是官家小姐，但嫁到魏家已有一段时间，对江湖之事也并非一窍不通，更何况这步青鸣，竟然拐跑了魏仕雄的第七任小老婆琉璃夫人，大大提高了他在江湖上的知名度。
　　五夫人的脸色黯了黯：“老爷雄才大略，妾身望尘莫及，更不敢联想似二姐这般仙姿。我只求两个女儿平平安安，将来嫁得殷实即可。”说完看了看魏央，见魏央黑溜溜的眼珠直逼自己，又接了句：“睛儿生来胆小，幸亏姐姐好心，送至夜雨楼学习武艺，沁雅铭记在心。”
　　芝兰不免有些得意，语气愈加缓和了：“五妹不要操心，我送去的人，楼里必会精心调教。不出五年，也应有所小成。我早已去信通知晴儿，几日内她应该能到家。”
　　“那沁雅真是多谢姐姐了。”五夫人泪眼涟涟。
　　“妹妹何必客气。”二夫人显然很满意五夫人的表现，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往外边走边说：“老爷已经回来，但这两日还不会回主屋，过两日魏央周岁，老爷想必会回来主持。”
　　那抹鹅黄袅婷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叮嘱一声：“老爷回来之事，不要跟其他人讲。”
　　五夫人认真点点头，芝兰才满意离开。
　　等候在门外的红儿捧着一碗鱼羹进来，二夫人停留的时间掐得很准，鱼羹恰好变温了。
　　魏央一口口吃着，分神看她娘。
　　五夫人的年纪，除了比魏仕雄的元配稍小些外，比其他夫人都要大。这一年来丈夫不在身边，又亲自带着魏央，难免有点不修边幅，生育了两个孩子，身材也微微走形。早上梳好的垂鬟，只用沉香木簪住，早被魏央扯得半散，眉眼倒还精致，淡色衣裙总还算大方，只是那领口，若隐若现地有些斑渍。魏央惭愧地想起，早上贪吃南瓜饼，吃完以后油乎乎，顺手就揩在老娘的领口上了……
　　“晴儿才九岁时，我就狠心送她去夜雨楼，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五夫人沉默半晌，对红儿说。
　　自碧玉湖之事后，沁雅便对红儿敞开心菲。
　　“夫人，晴小姐吉人天相，她知道您是为她好的。”红儿分不清魏晴到底是四小姐，还是五小姐，干脆在称呼里加上其名字。
　　“但愿如此吧。”五夫人淡淡回道。
　　魏央这一年被困在屋里，韬光养晦，她在前世也曾看过几本穿越书，还用头脑风暴法列出了许多种穿越原因，并且一一排除。她也曾想过当初留在黑暗湿地的魄，觉得前世的一切，似乎隔自己并不远。这种认知，让她有些怒怨，心情不轻松，脸上自然没有笑容。看到五夫人为魏晴伤怀的样子，心里别扭，使劲一挥手，竟把剩下半碗鱼羹打翻到地上。
　　“这孩子！”五夫人忙过来看魏央的手，红儿俯身收拾。
　　“走开，走开。”魏央怕吓着她们，只敢重复说这两个字。
　　“这脾气，倒像老爷了。”五夫人忧喜掺半：“长得也像。”
　　“我才不要像他。”魏央在肚子里嘀咕。“这么多孩子，这么多老婆，像他又没好处。”
　　“央儿出生、满月、百日，都没请亲戚聚会，这次周岁，可得好好操办才是。”五夫人在那里絮叨：“红儿，前几日我让你往我娘家送信，现在有消息了没？”
　　红儿笑道：“放心吧，夫人，我亲自送到驿站交给马夫的，还多给了赏钱。”
　　“你办事，我是应该放心的。”五夫人也呵呵一乐：“这次全家人都能聚在一起，实在太难得了。你把我那套淡蓝色衣服准备好，过二日我就穿它好了。”
　　红儿应了一声，出门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