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央》云素寒

5、重生

　　黑暗湿地，魂顺着其中的一条甬道，向与魄背离的方向飘行。
　　她回想这三十年来，自己的软弱造成的后果，不对，准确的说，那应该是魄，魏央的魄，一味忍让，导致的今天这种局面。而她，魏央的魂，已经完全无法忍受了，她决定，不管前方是什么艰难险阻，她也要靠自己，创造出一片天空来。
　　不顾心中的一丝荒芜，带着几缕怨念，在甬道尽头，魂选择了往迷雾般的世界跃去。

　　“五夫人，五夫人，你怎么样啦？”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快给我叫产婆，”女声断断续续地，似乎尽了最大努力按捺：“我好像要生了。”
　　另一个尖锐又掐着语速的声音传入魂的耳中：“早知五妹妹会提早二个月发作，我们几个就不会因为怕你无聊，跑到碧玉湖赏荷了，如今隔岸还有距离，五妹，你可要坚持啊。”
　　魂一听，当下就想站出来将这个女人海批一顿，谁知浑身似被捆住，她不耐想展开，却越发一阵阵被搂紧，十分憋闷。她好不容易腾出脚来，往前踢了一下，倒是多了些空间，便使足了力气，不泄气地甩开搂住自己的物体，但许久没有找到出路，魂渐渐有些疲惫了。
　　画舫早已靠岸，魏家的五夫人，魏仕雄为了标榜自己文武兼备，从当朝相爷手中以答应完成三件事，换来的庶出女子，已经痛了二天一夜。在画舫上，本来五夫人只是晕船，动了些胎气，却被肚子里的魏央临门一脚，破了羊水。等到拖拖拉拉上了岸，产婆来得又晚，倒变难产了。
　　“五夫人，一定要坚持啊！”还是那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不过似乎更加紧张了：“夫人，孩子就要出来了，你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松了劲啊。”
　　“魏央，不论男女，都，叫魏央。”五夫人说道：“我要是熬不过去，请救救我的孩子…….”
　　两个产婆都已经满头大汗，这个情况对于有经验的她们见得太多了，八个月的胎儿，在娘肚子里，头还没倒立过来了呢，五夫人生了半天，也只隐约见到孩子的脚板心，这样干痛下去，往往是一尸两命，就算勉强生出来了，八个月早产的孩子，也不容易养活。
　　眼看着五夫人渐灰白的脸，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商量了一下，又净了手，一个负责挤压孕妇的肚子，一个将手伸进产道，扯住孩子的脚后跟，配合往生天拽。
　　魂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精神振奋了一下，过了一会又感觉有人在挤拉她，知道有人帮助自己，便顺着方向，往后蹬走。
　　“生了，生了！”产婆们大喜过望，两人倒不怕给接生生涯添败笔，实在是这个魏仕雄，不是她们能得罪起的人物。
　　“是个千金！”瘦些的那个手巧，没一会给魏央穿上衣服，还过了秤：“夫人，五斤六两，好彩头。”
　　五夫人勉强睁开眼，想看看女儿，终于不支，晕睡过去。
　　魏央呼得新鲜空气，这番折腾下来，她大至也明白经历了什么，睁开眼想看看新的世界。
　　瞪大了眼睛，视线还是模模糊糊的。
　　“哎呀，小姐睁开眼睛了！”还是那个声音，但是不再惊慌，充满了惊喜。
　　魏央喜欢这个声音，想抬头看看抱着她的人。可是初生的婴儿哪里能转动脖子，魏央只好哼了哼，表示抗议。
　　“好可爱啊！”声音的主人接着发出惊叹，脸凑了过来，带着一股梨花香味，贴了贴魏央的脸，“其他少爷小姐刚出生的时候，我也有抱啊，他们有的一个月才睁开眼呢！”
　　“红儿，看把你喜欢的，再过几年，你不是也可以嫁人么。”瘦瘦的产婆还没离开，打算等五夫人醒后叮嘱清楚再走，也顺便再多讨些银钱。“来，我抱一下。”
　　魏央对这个等着拿“手术费”的人很是不满，她已经从这个啰嗦地相当于五百只鹅的女人口中彻底了解了自己的出场过程，因此，红儿刚把她往产婆怀中一放，魏央那一直在忍眼看忍不住的就没有再忍了，只听得“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