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九衢尘》简九有

9、奇异阵法

　　曲幽很快便找到城北的一处宅院。在曲皋用浮影术找那个凡人的时候，只有她注意到了有一处地方，连续找了好几次都看不清，能看到宅院的轮廓，却总是看不清院子里有什么。

　　这处宅院外表看着与其他地方的并无什么不同，曲幽走近后，便看到整栋宅子被一层异障笼罩，她猜到这大约是一种阵法。她对凡人的阵法并不熟悉，以前也只是听九幽山的常跖提起过，常跖是一只老鼠精，喜欢去有人的地方吃东西。他提到凡人的阵法，类似于法术，但不是人自己天生就会的，一般都是以器催生，也有的以图符相催。厉害程度不等，有一些特别厉害的，可直取性命，有的只有保护作用。

　　曲幽不清楚这个阵法的作用和威力，施诀从地上引出一簇赤色枝蔓，枝蔓慢慢向宅院的方向长，进入阵中后，也还在长，但阵中的枝蔓慢慢褪了颜色，原本赤如鲜血，光泽水润，一点点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精血一般。

　　曲幽心里十分惊异：这每一处枝叶，都算得是阿娘身体的一部分，这阵法像是把一株活物变成死物了。

　　眼看着阵外的枝蔓也隐隐都一点点变白的趋势，曲幽手刀一挥，齐阵法的边界斩断了这株枝蔓。阵内的枝蔓，已经枯死掉落，她将阵外的枝蔓施诀收回。沿着这宅子走了一圈，走到正门外，也见着有人在正常进出。

　　她走出一条街后，找了间茶楼，叫了茶水吃食，顺便跟小二打听了那栋宅子，小二一脸兴奋地跟她说道了许久，知晓了大概，便回去了。

　　她觉得，应该再在这昌都城多待几天，这儿比外表看起来有意思多了。

　　因为想着天衡宫的事情，曲摇提议暂时不着急去玉川，曲幽因为想再看看那个阵法，便顺水推舟同意了，还作出一副特别懂事但又很可惜的模样，引得曲皋和曲摇很是心疼。曲皋又重新给了她很多颜色的珠子，还特别给了她两颗碧绿色的，专门用个盒子装起来，叮嘱她这两颗一定不能花出去，要买东西就用其他颜色的。

　　曲幽看这两个碧绿色的珠子，周身环绕一层绿色光芒，看着就不像凡品，便问他这珠子是干什么用的。曲皋直说道：“我也还不清楚这珠子有什么用途，只是确实是好东西，也不易得，随便花出去换了那些凡人的东西未免可惜。”

　　“嗯，好的。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花出去的。”曲幽笑着答道，把东西都收进了扇坠里。

　　之后的两天，曲幽入睡前和睡醒后都会再去城西北那个宅子外逛一逛，但还是没有看出任何异样，那阵十分稳当，竟没有片刻的微弱之状。她瞧了这两天，也没能瞧出其中玄妙，不由得有点儿泄气了，也觉得不好意思再去跟曲摇和曲皋讲。与此同时，曲摇和曲皋一直盯着天衡宫的动静，他们一直没有告诉曲幽，是因为觉得很多事情都是推测，若是这位小祖宗真信了这些推测，偷摸跑到天衡宫去找人，惹上那位神尊，平添麻烦。此次出游，只为出游，一切事，能简则简。两方就这样各怀心事，各干各的，刚好就都忽略了对方的有些不太正常的举动。

　　直到十五这天，天衡宫少宫主出访。昌都城人人皆知此等大事，普通人虽然不会有机会见过宫主和少宫主，但是受神山庇佑，也十分激动，并在心里祈愿新任宫主可以护佑城民。整个城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那些关于少宫主如何天资非凡，三岁能文，四岁能武，诸般技艺无所不精的传言，更是如破堤之激浪，顷刻淹没全城。直到城中上空，一道银痕划过，更是全民沸腾，呼声百里。祭礼只是天衡宫和那些大族神堂的祭礼，城民百姓看不见，但出访的行迹却能告诉所有人，他们仰赖的神灵和他们是真正活在一个世界的。

　　曦尘和闻人于斯拜别众人后，分乘两辆各由两匹四翼银鬃马驾的车，直向永锡方向而去。随行其他人则乘一辆由两匹双翼角马驾的车，紧跟其后。一应器物，则由闻人家和天衡宫和派人手另取道而行。

　　看到天上的银痕划过后，曲皋立马就看出他们是往永锡方向而去，找来曲摇，两人商量不过半刻钟，便决定跟上他们。

　　曲摇走到曲幽房里，叫醒还躺在床上睡觉的曲幽。曲幽半眯着眼，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听着曲摇说：“小幽啊，我和傻鸟商量了一下，咱们现在先不去玉川，玉川常年积雪冰川，什么时候去都一样的，我们先去永锡，永锡这个时候的气候最好。而且永锡富庶，什么都有，咱们既然来玩儿，应该先挑热闹好玩儿的地方。”

　　曲幽对这些地方都不了解，听曲摇这么说，也觉得挺有道理，半梦半醒点了点头。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塞进了马车。那马实在不太好，跑得特别不稳当，直接给她颠醒了。出了城门三十里，曲皋给了一颗白玉珠，让马夫驾着车回去了。又以浮影术细细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唤出双翼，曲幽和曲摇进入一颗赤色枝蔓编织的圆球中，那枝蔓长出多余的两根细枝，挂在曲皋的脖子上，就这样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