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九衢尘》简九有

8、遍寻不获

　　第二天一早，曲幽便醒了，拉着曲皋想要施术寻人。

　　曲摇拿出赤精，一块血红色，似木似石的东西。曲皋取出一块臼状翠绿的石头，曲摇拿着赤精，在石头中间的凹陷处，慢慢地磨。赤精磨出来的不是粉末，而是汁液，石头中看着是翠绿的，但是沾在手上，或者倒出来，就是完全透明的。

　　曲摇双手各沾上赤精，分别涂在曲幽和曲皋的眼鼻处，再合手捏诀：“魂游八方，魄守中门，通！”

　　曲皋应身而动，施术后，身形如魅，形影渐虚。曲摇见已经开始，便坐在一旁，沏茶休息。一盏茶还没饮尽，曲皋又站定，忙问曲幽“怎么样，有没有找到？”

　　曲幽无奈摇头：“没有。”

　　“没事儿，咱们再找找”，说完又立刻施术，如此找了五六次，曲皋也终于觉得累了，拿着曲摇沏茶的茶壶，猛灌了一口，然后半躺在椅子上。

　　“小幽啊，不是哥哥不帮你，这整个昌都城，已经找了好几圈了，都没有，我看那人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

　　“有这个可能，这次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如果以后再有机会见到，再报这个仇。”曲幽见曲皋一副累极的样子，也觉得不必再勉强。毕竟只是一个凡人，虽然自己吃了亏，但要为这个事，让自己哥哥损了元气，就真是大大的不值。

　　“没有道理，你们确定已经将昌都城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曲摇端着茶杯问道。

　　“那是自然，浮影术可察方圆十里，昌都城南北二十里，东西近三十里，我已经来来回回，前前后后找了好几遍了。”曲皋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马说道。

　　“是啊，姐，我都看见了，是真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找过了，真的都没有。”

　　“行吧，没有就没有吧。”曲摇微声叹息。

　　“姐，你不用担心，我那天也是事出突然，才会那么激动。我这睡了几天，已经没有那时的激动劲儿了，一个凡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找不找得到，都没关系的。”曲幽走到曲摇身旁，抱着她的手臂摇了摇说道。

　　“嗯，好，姐姐知道了。你既然已经觉得没关系，那就不管这事儿了。我们在这昌都城已经待了一些时日，后天就准备启程去玉川，你这两天，再好好休息一下。”

　　“嗯，那我再回去睡会儿吧，睡觉真的很舒服，你们也可以睡一睡的。”曲幽说着，放开了曲摇的手，转身向卧房走去。

　　“那我也去休息了，刚刚实在太消耗了，需要调息。”曲皋看曲幽已经走了，便起身也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你们刚才在找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曲摇问道。

　　“没有什么异常啊，我还像平时那样施术，瞬息便可观照，后面又扩大范围，没有任何异常。所覆盖的范围，没有任何人和物，可以隐匿踪影。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啊！”

　　“我知道，按理说，也应当是如此的，就是觉得奇怪。”曲摇皱了皱眉头。

　　“哪里奇怪？”曲皋不满，觉得她就是不信任自己。

　　“小幽之前跟我说过那个凡人是如何坑了她，她说自那个凡人拿了簪子走后，整个一条街的人都跑过来抓着她不放，抓破了荷包，还想抢她的扇子。”曲摇慢慢说道。

　　“嗯，我知道，你们已经说过了。”曲皋不以为意。

　　“奇怪之处就在这里，小幽逛了一整条街，东看看西看看，一件东西都没拿。如果那个女子只拿了簪子，小幽不至于被整条街的人围堵，如果那个女子是拿走了所有小幽看过的东西，那为什么那些摊主，都要等那个女子走后，才一拥而上，困住小幽呢？”

　　“你的意思是？”曲皋听到这里，已觉出不对来，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如果只是那个女子假借小幽之名顺手牵羊，一是那些摊主未必会信，二是他们会一直盯着那女子和小幽，那女子身手定不如小幽，街上没有发生过任何打斗，那女子应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我怀疑，小幽一早就被盯上了，那条街上的所有摊主，都认得那个女子，所以当那个女子走后，他们没了顾忌，便大着胆子都围着小幽来了。也是因为这样，你们说没找到，我才觉得奇怪，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女子定是昌都本地有名望的人家，不可能找不到。”

　　“如果这么说的话，确实有可能。昌都本地有声望的人家，都会送去天衡宫修行，我们之前只是找了昌都城，却没有找过天衡宫。”说到这里，曲皋的脸上已无之前的困倦之色，神情严肃，此番一看，确是一个兄长的模样。

　　“天衡宫有一位神，还是武侍，我们占不到什么便宜，还是不要妄动。”曲摇安抚道。

　　“那我们就再等两天，他们的少宫主马上要出访了。这三族五氏可够她跑上好大一圈，我们抓了那少宫主，定能拷问出那身有异味的女子的下落。”曲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又恢复到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别瞎来，我们不需要抓她，也不需要拷问她，这件事的重点甚至都不在那个奇怪的女子，我只担心小幽。她的嗜睡是最近才开始的，我们只需要调查清楚是什么影响了她。”曲摇不赞同道。

　　“嗯，好，那就先盯着，我这几天都会留意。那我先去休息。”

　　“嗯，你快去吧。”

　　曲皋一闪而出，曲摇不知道他又去哪儿休息了，心猜八成还是个到处铺着闪光石头的地方。不过连续施术多次，也确实会有些疲累，便也十分体贴，不再和他闹。

　　可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是，曲幽并没在房间。她刚进门，略微思量了一会儿，就独自出去了。艺高者皆胆大，走的时候，嘴里念叨着：“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完全避过浮影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