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九衢尘》简九有

5、谣言四起

　　“唉，来了！”黎翁朝着门口望去。长老刚自结界出从正门入。一身靛蓝衣袍，衣脚和袖口有白色和金色丝线交缠绣成的回字纹，腰间只一根白玉带，发冠高束，面容依旧俊秀，既无白发，也无皱纹，一如往常。

　　“瞧瞧，他还是这副样子，我当年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一样。不过这千余年，也算是有了长进，看着不像以前那么木讷了。”黎翁在曦尘旁边感叹道。

　　这样的话，曦尘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跟黎翁游历的那三年，黎翁总是一次又一次跟她提起长老当年一副愣头青想要毁了玉津池的样子。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很小，小孩子没有太多耐心，渐渐听得腻了就没什么反应了。她还记得，黎翁看到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会跟她念叨：“小曦尘，你还小，等你活到我这把年纪，世间只余下这么一个相识之人的时候，你就懂爷爷了。唉，其实说爷爷也不对，我年纪太大了，不过看在你这么小的份上，老道就让让你，你就叫爷爷就可以了。”

　　曦尘不知黎翁年岁多少，但是就凭他和长老如此相熟，也大概知道黎翁应该也有千余岁了，凡人岁数大都不过三百，极少长寿者有传言可至五百，活到黎翁这把年纪，大概是不可能的。长老如此长寿，是因为他是神，而黎翁这般长寿，却是为何呢？曦尘也没有叫过黎翁爷爷，因为黎翁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最后，也还是黎翁让了一步，告诉了曦尘他姓黎名舍，若是实在叫不出“爷爷”，就叫一声“黎翁”也是可以的。这大概是黎翁近千年第一次跟人说起他的名字，其他人都只叫他道长，时间长了有人叫老道长，甚至有人叫道仙，但是除了长老和曦尘，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老道士，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说正事吧。”长老翻手张开结界。听到黎翁这样的评价，长老已没有什么反应，这么多年，听得也实在够多了。

　　黎翁执印符散于结界上，符文像是一头扎入了结界般消失不见。

　　“对，正事，我此番游历，听闻一传言，说长泽尊神的一缕神魂，在玉津泉中安养。而且，这传言不止在一处，而是遍布三州，到处都有。”黎翁一脸严肃正色道。

　　“长泽尊神的神魂怎么会在天衡山安养？而且凡人怎会得知？”曦尘疑惑道。

　　“长泽尊神的神魂确实在玉津泉中安养。”长老看着曦尘认真答道。“但问题在于，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此事。”

　　“即然长泽尊神的神魂确实在玉津泉，长老如何能确定此事不会为人所知？”

　　“因为，即使是我，也是近几十年才知道的。长泽尊神的神魂是由我的神主涉渊尊神亲自放在玉津泉中安养，但是他从未透露过此事半点。他一直命我在此地守护，不可有片刻稍离，我虽不知深意，但也一直谨遵神令。还是在大约五十年前，他又来到天衡山，将结界再次加固，并命我更要细心守护，长泽尊神神魂苏醒之日不远了。这般，我才知晓我所负之责。那些凡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说道此处，长老已是一脸愤怒和震惊。

　　“所以，长老觉得此事有异。”

　　“此事定然有异！”黎翁先说道。“此事的异怪之处还不在于凡人知晓了此事。三州各有仙山，凡人对神之诸事，虽然也非常好奇，但也还是尊神的，诸神轶事不会过多揣测或者流传。离神近了，虽然可以受到神的庇护，但也担心触怒诸神。此事怪就怪在，它不是从神堂传出的，是从百姓间，从茶楼酒肆，街边巷角传出的。”

　　“近神者不知神事，但是那些平时几乎没有机会了解神的人，却知道了？”曦尘惊讶。

　　“正是如此，按理来说，此事只有可能是从神令传出，但若是如此，也该由神堂先知，但是我走访那些神堂，却都不知此事，且半点传言都无。”黎翁赞许曦尘的敏觉。

　　“可是需要我去查明此事？”

　　“是，也不是。我必须留在天衡山守着结界，不便离开。此事黎翁一直在查，虽然还没有查到根源，但已略有眉目。这件事本不必跟你说，但你已是少宫主，你在世人面前，就代表着天衡宫，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传言的目的，但是能同时出现在三州，所图必定非小。你要多加留意，要保护好自己。”长老耐心说道。

　　“没错，你保护好自己就行。告诉你是为了让你能对异常之事多加防范。我老道脑子还灵光，身子骨也还结实，此事虽然来得蹊跷突然，但我都这把年纪，什么怪事异端都见过，我去查就行了。”黎翁笑着看着曦尘。

　　“你这月十五便要出访。不出意外，应该还是闻人家的小姑娘和你一起。你的修为我不担心，但毕竟太过年幼，有任何异样都可随时用信符叫我或者老道士，尤其是与此事有关的，我虽然不能亲至，但也会立刻把老道士送过去。”长老拍了拍曦尘的肩膀，一脸肯定的说道。

　　“这叫什么话，曦尘有事，我定然第一时间就过去了。还用得到你？”黎翁一脸气愤，胡子都抖了抖。

　　曦尘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便知此事已经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