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九衢尘》简九有

3、莫名被坑了

　　那手执玉扇的小公子，从茶楼出来，就在街边到处闲逛着，看什么都新鲜，但也都新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觉得无趣。正举着一只玉簪郁闷着，感叹怎么会有第一眼这么好看，细看又这么难看的东西，从右侧过来一女子，穿着浅蓝轻纱，面容似月，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角微翘，夺过那簪子看了两圈，对着老板说道：“这簪子我要了，钱找他付。”转眼就又走了。

　　“哎，你跑哪儿去？”小公子想追上那女子，但立刻被那摊主拦住了。

　　“小公子慢走，这簪子可是好东西，是从碧落山上采出的玉石所制，再由禹州的玉匠雕刻，精工细琢，十分难得呀，夫人着实有眼光。”那老板紧把着小公子的手臂，力气大到捏得骨头疼，生怕到嘴的肉飞了。

　　这还不算，整条街上被那小公子光顾过的摊位的老板都围了上来，这家说着自己的东西多么多么珍贵，那家说着自己的东西多么多么稀有，多么匹配尊夫人，不过片刻，那小公子就被挤在人堆里，荷包被人抓走，又被人抢破，散了一地的红玉珠。他死死护住扇子，趁着那些人都在争抢红玉珠的间隙，拔腿就跑。出街口后，立马转入右边的一条小巷，在巷子里处的墙面，右手捏了一个诀一画，墙面凭空长出一簇赤色枝蔓，那枝蔓越长越多，很快便到一人高了，小公子闪身进入枝蔓之中，墙壁又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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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那小公子一进门便大声喊道。只是喊出的声音却不再是茶楼里那个清亮的男声，是一个如林寂莺啼的女声，还带着微微的哭腔，娇气得很，形貌也有所变化。

　　“小幽！你怎么这个样子？你这个髻，还有你这个衣服……你先坐过来，我给你理理。”应声而出的女子便是她的姐姐，红色的眼瞳，墨发白衣，很是秀美，个头与她一般高。

　　“姐，我被人坑了，一个女的，拿了别人的东西，骗人说是我给钱，那些人都围着我，又拉又扯，还有人掐我，你看你看，我手都青了……”袖子撩开，青青紫紫一块儿一块儿的，布满了莹白的小臂。

　　“哎呦，眼里都冒泪花儿了。没事～没事～不疼不疼啊～咱们家小幽可九幽山的山大王。咱们以后再坑回来就是了。”

　　“我记住她了，那个女的，她右手食指中间指节有一颗痣，身上还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小姑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脸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先去洗洗干净，我给你泡一些玉津泉在水里，这些被抓捏出来的印子很快就消了。咱们小幽还是九幽山最漂亮的山大王。”说完又给给小姑娘重新梳了头发，抱着她拍着背安抚了一会儿，又拿出干净的衣服给她备着。

　　“哥什么时候来呀，我得问问他怎么坑人，我还不会。阿娘又说我们不能随便打人。”

　　“天知道那只傻鸟跑哪儿去了，咱们在这儿好吃好喝的，才不管他。至于坑人嘛，姐给你想办法。先快去洗洗，我看着你这个样子实在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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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斯，你跑到哪里去了，明日就是山灵祭礼。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跑出去？”闻人于斯刚到天衡宫主殿门口，闻人于野便迎面走过来问道，若是私下，闻人于斯定然温声细语好好说话解释，可是闻人于野身边还有一个小厮两个外人，她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显得弱势，便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闻人于野也了解这个妹妹的脾性，便回头揖手说道：“越兄，百里兄，我们兄妹还要准备祭礼的诸多繁物，不便再带二位游宫，后面就暂由恩辞带二位，恩辞自小随我在宫内长大，对宫内各处无比熟悉，二位放心随他赏玩便是。”

　　“二位公子，请”那恩辞微低着头，拱手施礼，作势邀请。

　　“那就先不打扰闻人兄了，我与百里兄便先继续游宫了。”身穿青袍，头戴青玉冠，长得眉目和善，鼻圆嘴阔的男子首先说道。他旁边的那个男子，身着玄袍，头带朴冠。面若脂玉，眉头微炸，眉尾成峰，鼻梁挺直纤细，薄唇微抿，眼睛低垂，看不清神色，一言不发得跟着一起走了。

　　“哥，那个看起来傻头傻脑的就是越子钟，那个一脸邪气的就是百里勤？”闻人于斯见人走远了，马上开口问道。

　　“瞎说什么，越兄厚道，善察人意。百里家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爹让我领着他，便听爹的吩咐做了。不过你能看出来他满脸邪气，我还是很放心，本来还怕你们这些小姑娘被一张面皮骗了去。”

　　“哥你可想太多了，他面容如此阴沉，我站在太阳下，都不敢离他近了，怕被阴气侵体。”闻人于斯无奈，正想翻个白眼。

　　“你呀！”闻人于野伸手去蒙她眼睛，白眼只翻到一半。

　　“说说吧，都干什么去了？”

　　“哥，你看”闻人于斯拇指与食指轻夹着一颗红玉珠，递到闻人于野的眼前。

　　“这是……这是子规啼血！”闻人于野惊声说道。

　　“没错！色泽鲜红，透亮，通体无瑕，连一丝纹路都没有，就是碧落山巅才有的子规啼血。”

　　“你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整个昌州都没有这样的东西，而且，自几年前父亲将物贸交与我管理以来，也没有其他两州送这东西来。”

　　“这是缘至楼里，一个花容月貌小公子用来付账的。哥，你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那楼里的管事把这个送来以后，我就帮你看了。这一看，可不得了，我又帮你跑了一趟，去会了会那个小公子。”闻人于斯一会儿撒娇，一会儿得意。闻人于野听她这么说也一点不恼，只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那结果如何？那个花容月貌的小公子除了长相外，可还有其他引得我妹妹注意的地方？”

　　“说起这事儿，我就郁闷。我看那个小公子步履轻盈，身手应该很不错。我坑了他之后，就一直在街尾等他追过来。谁知道他没追，往街头回跑了，我就跟上去了。可是，只追了一条街，就看不见人影了。我连探灵镜都用上了，但是还是没找到。”

　　“想来是这颗子规啼血并不是他的长期佩戴之物，也不是亲密之物，所以以它为引，也探不了多远的距离。你既说他身手不错，怕是早就走远了。他走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闻人于斯想了半响，“没什么异样啊。”又突然想起那小公子被挤在人群里推搡一副惊慌无措，委屈又可怜的样子，突然觉得没准儿那人哭着回去找娘了，所以才忽略了街尾的自己。一时又觉得十分好笑。

　　“若是没有异样，这件事就等祭礼结束以后再看。三族五氏，大大小小的其他家族又不知有多少，如果有人得了登顶碧落山巅的法子，又秘而不宣，那我们不知道也是正常。也有可能是你多心了，子规啼血最初也是太史一族得神所赠，才得以为世人所知，你如今得到的这颗，也是从太史一族流出也说不定。”

　　“一颗可能是流出的，那，一整袋呢？”闻人于斯又拿出一个瑞兽绣纹的浅紫锦缎荷包，拉开荷包的口，轻轻掂了掂，满满一包，颗颗红润剔透，玉珠鸣响。

　　“这！”闻人于野不由得皱紧眉头，惊叹不已。“此事，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明日是祭礼，爹也会来宫中，到时，我们向他禀明。现下，还是先准备祭礼。我已经安排好祭器，祭台，就等你回来选祭书和祭服了。”

　　“祭服之前就已经跟曦尘商量好了。祭书就还是用长老起卦时的墨拓。”闻人于斯笑着答道。

　　说罢，兄妹二人便相继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