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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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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徒儿已经学会儿第五式春风化雨和第六式浑水摸鱼,您何日再教我们剩下的六式?”
连映慷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水,对着陆笙笑道:“徒儿啊,你自以为你学会了,其实没有学会。”
见陆笙一脸不解,他道:“为师又何尝不是呢?前面的六式你们已习三载,后面的六式不必着急。”
陆笙抿着唇似乎还有话要说,连映慷道:“且去吧!”
陆笙一怔慢慢退了出去。外面郜珏正靠在栏杆边等他,见他出来问道:“师父说了?”
陆笙摇头:“师父没说。”
郜珏捏捏他的手,道:“早知道是这样。走吧,去芸芜村看看。”
郜珏握着陆笙的手往下走,宋筠看着两人的手想了许久。二人初见时对彼此都有陌生感。冉芸青离开后,陆笙能感觉到郜珏对他的照顾。
二人来了芸芜山后便更是越发亲密了,好像谁也离不开谁了。
郜珏扭头问:“怎么了?”
陆筠摇头:“没事,只是觉得哥特别的……嗯,亲近我。”
郜珏手上的力气多了几分,问:“怎么?不愿我亲近你?这你可做不了主,我啊,就亲近你,就乐意跟你栓一起。”
陆笙挠挠他手心:“我也亲近哥,愿意跟你栓一块。”
郜珏的这一份亲近占领了宋筠自五岁离家以来的所有时间,它似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代替了他家人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
因此,这份亲近比陆笙想得还要浓烈。仔细想来,它不同于陆箫和陆竹的那份亲近,而是另一种独有的亲近。
二人走到芸芜村的路口时,就看到几个小孩带着李婶儿家的小孩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的张望。
“来了,来了,来了!”
几个小孩一窝蜂散开,郜珏逮着一个小孩儿问:“怎么都守在这?”
小孩看其他孩子都跑远了着急道:“村里也来了个大哥哥可厉害了!”
郜珏松开小孩,小孩匆忙跑远了。
“大哥哥?还厉害?”
陆竹见他小声念叨着,不免又想起郜珏以前在红叶镇的时候不时喊着要做绝世高手。
他凑到郜珏耳边,低声说:“哥,你在我这是第一绝世高手。”
郜珏忍不住一笑,整个人都舒服了。
二人进村后果不其然看到了小孩说的“大哥哥”。年纪看上去与郜珏陆笙相仿。
来人看到郜珏和陆筠一怔但很快便稳定心神朝郜珏和陆笙道:“在下叶机。”
“郜珏。”
陆笙原本想上前一小步却被郜珏从背后拽住了,他只得站比远处道:“在下陆笙。”
原本村里小孩儿就对叶机好奇,这会儿他们喜欢的郜珏和陆筠来了便时不时要凑上前来。
“大哥哥,你也是来学武功的么?”
叶机对村里小孩儿很是和善,点头认真答道:“是的。”
小孩儿见叶机搭话都纷纷凑近七嘴八舌地问:“大哥哥,你会杀猪吗?”
“大哥哥你有郜珏哥哥厉害吗?”
叶机被问得有些为难:“嗯……在下……在下不会杀猪。”
“在下武艺不深,不知。”
郜珏被小孩们吵得烦了,掏出在山上弄的小玩意驱着他们散了。剩下叶机看着他们不知该如何做。
他问道:“请问二人可知连映慷连前辈在何处?”
郜珏不问反答:“你真是来学武的?”
叶机点头。郜珏看对方没有恶意,只是芸芜山的秘密这江湖知道的人不多。
叶机能一人穿过山林走到芸芜村想必身边定是有与芸芜山派有关的人。
陆笙见他在犹豫便道:“哥你前去知会师父一声,我在此处同叶机一块。”
郜珏不放心,想都没想说:“你去找师父吧,我陪他等着!”
陆笙一笑知道郜珏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回芸芜山找连映慷去了。
待陆笙走远,叶机才慢慢道:“在下冒昧,你们二位是兄弟么?”
郜珏点头。
叶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真好。若是我也有一个兄弟姐妹便好了。”
郜珏有些意外:“你家中只你一个?”
叶机摇头,目光看向别处:“在下……在下是个孤儿……”
郜珏一怔,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叶机不甚在意一笑,说:“不过我后来遇到了一位恩人,他待我很好。”
郜珏问:“是你的恩人让你来这的?”
叶机犹豫着点了头,道:“只是恩人的身份我不能说,恩人说他现在不愿被人知道,也不想被人叨扰。”
郜珏点头,虽不知叶机的具体身份,但攀谈间之前看出此人是个良善之辈。
连映慷跟着陆笙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回味着酒香。见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恍若故人。
连映慷一个抱柔出刚,飞到叶机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肩膀,问:“你小子怎么上山的?”
在连映慷的手掌下,叶机竟然浑身动弹不得,迫于对方的气场,他有些结巴:“是……是恩人让我来的。他给……给了我一个信物,说是凭信物便可上山。”
“拿出来。”
待连映慷松手后,叶机才从怀中拿出一片灿黄的银杏叶。
连映慷飞快夺过,仔细打量,又抬头瞄了几眼叶机,道:“你们两个带着他上山吧!”
说罢,又飘然而去。
三人面面相觑,但陆笙还是拉着郜珏将叶机带上了山。
郜珏自小和陆笙一块睡,如今来了个叶机,郜珏是万般不愿,索性就将叶机安排在了他们的隔间。
这个叶机自小就是个孤儿,原先是被一个老乞丐捡剩饭养着。那老乞丐本就剩个残命,将叶机喂大了几年就去了。
叶机将老乞丐作父找了处地埋了,跟着商贩跑去了西南。一次在街上不小心冲撞了一位贵人,那贵人见他可怜便收养了他给他取名叶机。
连映康拿走了银杏叶久未归还,叶机心里总想着讨回来,只因这是他恩人给的。
可恩人又说山上的老前辈也算是他的恩人。那……恩人的恩人,约莫也是恩人吧?
叶机睡不着,索性起来推开窗依靠在床边。此时,并不是月中可天上的明月确实那样圆。
叶机忍不住想起家里的月,总在变化,又是那样清透。他会在恩人的院子里看天上的月,也会想捞水里的月。
有时恩人会陪他一块看,有时另一位恩人会陪恩人看。
叶机从未想过为何恩人会让他来芸芜山,恩人让来,他便来了。只是眼下,他是真的思乡心切。
“不可。”叶机自言自语道,“无论如何也要将恩人交代的事办好才是。恩人说了,他处永远是叶机的家,他会一直等叶机回去。”
叶机嘀咕完就要去睡了,谁知连映慷却突然出现在窗外,竟将叶机吓得跌坐在地。
连映慷瞧他那模样,脑海中忽的闪现出一个人,与叶机相似得很。
“起来吧,为师有话要与你说。”
连映慷未曾说过要收叶机为徒,现在却自称为“师”,叶机虽看着有些愚笨,但心思也是灵活的,应道:“徒儿,谨遵师命。”
原本叶机以为,是去书房,可没想到连映慷拽着他的衣领几步跃上了六楼。
“师……师父!”
连映慷将叶机放下,不等叶机反应,道:“你这般,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也是我徒弟。徒儿应该知道为师所说何人。”
叶机站起的动作一滞,半晌才说:“敢请师父原谅徒儿不敬,徒儿答应过恩人不与外人说起他的。”
“为师从未让你说,并且为师也要你对你恩人的身份守口如瓶。若非必要,便是死也不要说。”
连映慷的话,让叶机很是意外,但也松了口气。
“从明日起你便跟着郜珏和陆笙习武吧!”
“是。”
于是第二日,郜珏和陆笙打开房门,便看见叶机现在门外。
“你们兄弟关系可真好。”叶机羡慕道。
郜珏没应他的话,但因着叶机的身世,郜珏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为何站在我二人房前?”说完他有想到了什么,忙道,“我房内可睡不下三人了。”
一旁的陆笙哭笑不得,拉住郜珏道:“可是师父让你来的?”
叶机点头:“师父说,让我先跟着你们习武。”
郜珏一听,心道果然如此,行事做法跟他爹一般。
陆笙点头,道:“只是我们习武不精,到时候望你不要笑话才好。”
叶机岂是哪种人,慌忙摆手说不会。
郜珏听着陆笙对叶机的称呼,问道:“你是几月生的?”
可刚问出口暗责自己话不过脑,果然对面的叶机说:“在下不知,在下第一次被人救起时是十二月。”
“如此,”陆笙接过话,“那你同我都是十二月的,往后我就叫你叶机,你就叫我陆笙。郜珏是十一月的,比我们大。”
“你就叫我郜珏吧,也大不了多少。”
可之前陆笙明明喊郜珏哥的,但想到二人之间的亲密,叶机便也了然了。
三人结伴往芸芜村的方向去,连映慷现在六楼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
他身后,打开了窗,可见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微风浮动,一片叶便落了下来,随风飘向连映慷。
连映慷以食指中指夹住叶子,看着那枚灿黄的叶子,想起了旧事。
许多年之前他也曾将一枚银杏叶交给了一个人。
连映慷把玩着那枚叶子,叹息道:“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