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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世出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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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山的模样已然隐入了白雾中,野草也附上了白霜,可撒庆城内还热闹得很。
文必楼中各色人物都有,赵襄临无声无息潜在角落里,冷眼看这各色人。
直到行色匆匆的人闯入他的视野,他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些。
“此处不宜谈话,且随我来。”
武璧文一口气还没缓过来便又跟着赵襄临去了后院。
“陆家山庄可是有消息了?”赵襄临给武璧文倒了杯茶,问道。
“有了。”
武璧文吞下一口茶,才缓缓说道:“昨日去送糕点的小二说,陆庄主说过几日会亲自来文必楼尝尝。”
闻言,赵襄临在一旁思索着陆沧原的用意。
这七年,他和武璧文打着文必楼的旗号在枭间川开了店,不过多是卖卖中原的吃食。想以此慢慢渗透进枭间川,拉上陆家山庄和川主。
只是,这些年赵襄临一直主动上门却未曾得到陆沧原的回应,枭间川川主更是未曾见到。
不过,从他们一开始进入枭间川,川主的同意与陆家山庄的默许,都表明他们有合作的意图。
只不过他们需要一个契机罢了。如今这个契机便来了,赵襄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
他当机立断:“你先好好休息几日,之后我们再启程去枭间川。”
“不,”武璧文摇头,放下茶杯,“眼下与陆家山庄的人会面委实重要,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
赵襄临皱眉:“你想如何?”
“最好我和你都不要去。”
赵剑派的人将赵襄临盯得紧,所以赵襄临必不能去枭间川,反而还要回赵剑派。
“至于我,我便在文必楼为你寻些貌美的歌姬。”
赵襄临已有一段时间未回赵剑派了。那日来信,一向不喜他呆在赵剑派的舒在央竟让他回去看看小姨,可见小姨情况不太好。
“你这样,他们未必信。”赵襄临思忖道。
“你只管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跟着去枭间川的。”
武璧文办事向来有底,赵襄临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也稳妥些,便交由他去办了。
待武璧文休整了几日后他便动身回了赵剑派。
撒庆城内盯着他们二人的眼线不少,赵襄临一回赵剑派势必会引得几人回去,剩下的就看武璧文如何瞒天过海了。
赵襄临驾了一辆马车,走走停停一日半才抵达赵剑派的山庄。
虽说赵剑派善使剑但并非只有赵家一家,如舒家既善铸软剑,又善使软剑,然而祖辈后的几十年也只不过出了舒在央舒未见两姐妹。
只是如今的舒家早不是几十年前的舒家了,软剑铸多了,骨气也软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百余家使刀使剑的,只不过都比不上赵家财大气粗,又有赵驰境等高手在,在加上世家望族相助,那刀剑派岂不是要改姓赵。
赵襄临的马车刚停下,就来人了。不用猜也可想而知是舒在央身边的常兰姑姑。
“少爷可算回来了,夫人可是念你念得紧呐!”
赵襄临跳下马车,向常兰献上一锦盒,说:“这支春玉簪也只有配姑姑这样的美人了。”
这样的赵襄临常兰早已习以为常,她谢过赵襄临,留下来打理赵襄临马车内的物什,催促着他快去见舒在央。
此时的舒在央正和赵致朝相对无言在庭院内坐着。赵襄临过去便只看见他爹喝着茶,她的娘亲赏着池景。
“爹,娘,襄临回来了。”
舒在央收回目光,正欲说话,赵致朝便先开口了:“一跑出去,便几月不归,还有没有把爹娘放在眼里!”
舒在央轻哼一声,缓缓道:“襄临向来把我这个娘亲放在眼里,我是知道的。”
赵致朝一时哽住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不要以为次次有你娘亲撑腰就无法无天了!跟我去书房!”
赵致朝正欲起身,外头常兰就领着赵驰境的人来了。
“见过二老爷、二夫人、少爷。二老爷,大老爷说让您过去一趟。”
闻言,赵致朝脸色毫不掩饰地变了。恰逢赵襄临回来,赵驰境唤他,庭院内的四人都觉得赵驰境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致朝瞪了一眼赵襄临跟着那人离开了。
奇怪的是,赵致朝在时,如何训他,他都不怕。而眼下,自己独对着舒在央时,却很是紧张。
“坐吧。”舒在央说。
赵襄临轻手轻脚坐下,等待着舒在央发问。
抬眼打量着赵襄临,轻声道:“临儿……瘦了。”
赵襄临一怔,猛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月夜,舒在央抱着他,用这样的调子跟他说了很多话,会一遍又一遍地唤他“临儿”。
“娘……孩儿,没瘦。”赵襄临心里堵得慌。
舒在央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说:“明明瘦了。晚些时候让兰姑姑做些你爱吃的菜,我们一块去找你小姨。”
“好。”
赵致朝这边随人到了赵驰境这里。赵驰境正在书房中与人交待事情,赵致朝远远看见了,便停在原地不动了。领他来的正是赵驰境身边的人赵正,赵致朝到:“我便不过去了,就在此等候大哥吧!”
赵正微笑道:“无妨,老爷说二老爷来了直接去书房便是。”
赵致朝虽有犹豫但还是没干耽误,去了书房。此时之前在书房与赵驰境谋事的人正好出来,赵致朝无意间看了一眼。那人形色匆匆,似乎正着急去办什么事。
“致朝啊!”
赵驰境唤了他一声,赵致朝走入书房唤了一声“大哥”。
“襄临此番回来该在家好好住上一段时间了吧。”
“这……”赵致朝暗自琢磨赵驰境的话,一时之间不知该回什么话。
赵驰境抿了一一口茶,不像在等赵致朝的话,又说道:“罢了,这孩子从小就在外野惯了,让他在家怕是也呆不住。”
“大哥说的极是,回去后我定会好好敲打敲打他。”
赵驰境没应他的话,问起赵襄临在文必楼的事来:“我听闻,襄临让人在文必楼招揽歌姬?”
赵致朝面上一惊,惶恐道:“这……襄临真是荒唐!”
“无妨。”赵起身走到床边,“襄临若是有意成家,我这个做大伯的定会为他物色一位良配。”
赵致朝将头伏低,惶恐道:“怎敢劳烦大哥。襄临那小子这样胡闹,待小弟回去定会好好教训他,不会让他丢赵剑派的脸!”
赵驰境细细抿着茶,不知在想什么,神色难辨。这般,赵致朝辨不敢再多言了。
“这茶味道有些淡了,下回还是淡些好。”赵驰境将茶杯搁下,起身道,“今日马家人又来了,你随我一道去应付应付吧!”
赵致朝暗自松了口气,忙忙应了,跟着赵驰境去了。
另一边赵襄临同舒在央去了舒见未那儿。
舒见未的庭院静得很,赵襄临跟着舒在央进来的时候都不自觉放轻了手脚。
“妹妹。”
舒在央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舒见未独自倚在窗边,无声无息,静成了一幅画。
“妹妹,襄临来看你了。”
舒见未这才缓缓转过头来,见是舒在央和赵襄临二人,空洞的眼中才有了点神采。
“姐姐,襄临,你们来了。快快坐下!”
赵襄临随舒在央坐下。他轻声唤了声“小姨”便静静地听着他们两姐妹说些贴心话。
赵襄临打小便很少见他小姨出来走动过。原以为赵襄临只当她是身子太弱,后来便隐隐觉得不对。
舒见未也很少提及,只在赵襄临问时久久不语,开口也是让赵襄临离开赵剑派之类云云。
到此时,赵襄临见他娘与小姨的境况又怎会不明白呢?
况且他在文必楼这几年能打探的消息的都打探了。都说舒家软剑娘和赵家刀剑派是珠联璧合,却不知其门后恨。
“临儿这番回来了可是要多呆些日子?”舒在央转头轻声问。
赵襄临一怔,回过神来,道:“左右我都无事,此番回来想多陪陪娘和小姨。”
舒在央点头,道:“这样也好你许久未回,可以多陪你娘多走走。”
赵襄临刚想说让也能陪她出去走走,猛然想起他好似从未见她出过赵家大门。
他抬眼看舒在央,还未说什么舒见未拍拍他的手,接话道:“那可是,我定是要磨着他好好陪陪我这老娘了!”
一句话就逗笑了舒在央。
赵襄临低头似是被舒见未逗得脸皮羞了。
三人在舒在央的庭院呆了一个时辰,那边文必楼内,武璧文收拾妥当也准备去往西南岳凌派那边了。
“老板,车马货都备妥当了,可是眼下就走?”
“再等等。”武璧文立在窗边看街上车水马龙,看到一人打马而过惊扰了不少路人,引得茶楼酒楼上的人也纷纷侧目。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商队,只三辆马车,缓缓从街上走过。等那商队走远,武璧文才道:“出发!”
此次与陆沧原秘密会面,武璧文慎之又慎。之前打马而过那人只是武璧文丢进湖水的石子,后面的商队和他自己才是正真的诱饵。
两商队与其他商队一道去往别塔城,但是看不出有何异样,一路上走得有急有缓,倒真像去跑上寻歌姬的。
跟踪武璧文的不得其解,让一人回去送信,留下之人紧盯着武璧文。
抵达撒庆城后,武璧文休整了几日,选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客栈住下了。
掌柜的是个俊秀小伙,见到有客来眼珠亮亮的。
“掌柜的,我们是撒庆城跑商的,行了许久的路,累得很,劳烦掌柜的备三间上房,备些酒吃,烧些热水,让我等饱饱肚子,解解乏。”
说完掏出一张对折的银票。
年轻掌柜的打开,一惊,忙道:“这银面有些大了,客官稍等片刻,待我去取些银子。酒食这就给三位上。”
武璧文领着两人坐下,等着年轻掌柜和酒食。那年轻掌柜捧着那张银票进去交给了一个人,唤了声“老掌柜”便恭敬地退了出来,拿了银子找给了武璧文。
翌日清晨,别塔城内的薄雾未散,武璧文就带着人离开了。跟踪的人也未停留,紧跟着。
武璧文离开后,客栈的老掌柜带着一个伙计也架着马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