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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宗门大比 “云里边那 ...

  •   从七七崖下来后,余余已经累瘫了,瘫坐在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少年口中的“走吧”竟是真的在迈动双脚一步一步地“走”,不掺一点儿水分。

      修行者出行难道不是凭空御剑,缩地成寸?再不济也该有个轻功身法?为什么还有这么“脚踏实地”的?

      “走吧。”七七站在满脸惨白的青年身前,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眼。

      余余抬眼看他,抱着一点点希冀问道:“还有多远?”

      “主峰与七七崖之间隔着五座次峰。”

      “……”余余静默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勇于承认自己不行,“五座次峰,要一座一座翻过去?那就是还要……上山六次,下山五次?那我不行,真不行,我与贵宗盛会无缘。”

      ……

      余余最后还是来到了主峰,当然,不是靠他自己一双腿上山六次下山五次翻过来的。

      坐在一团“筋斗云”上的余余一脸空白。他是完全没有预料到高岭之花清安殿主还是个蔫坏的人,明明就打算御器飞行的,非得等他认怂了才拿出法器。五座次峰不过一刻钟便掠了过去,想他千辛万苦从七七崖顶下来还用了个把时辰……

      而当余余问他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带他御器时,七七只轻描淡写道:“忘了。”

      谁信?余余默默盯着校场前方那抹红影,良久才收回视线。看在七七离开前将这朵“筋斗云”留给他并为他挑好观看位置的份上,余余姑且相信他是真的“忘了”。

      他现在这个位置在离人群较远的后上方,足以将场上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对余余来说,这一切都是很新奇的。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衍一宗的校场被凭空托了起来,高高悬在半空,场上此时还空无一人。

      而场外身穿青灰或者素白衣袍的弟子或是凭空而立、或是乘坐在一片荷叶形状的法器上。打眼看去,无论男女,皆是皮相上乘、眉目清正之辈。余余见了不由感慨一句,不愧是修行之人,个个相貌不俗。

      再看校场正前方,不知是谁招来了云雾,几乎在脚下铺成平地,其上有十几名风姿各异的人或坐或卧,唯独七七一席红衣长身玉立,端端正正。

      这些人便是衍一宗的掌门及几位峰主、长老们。

      收回不自觉落在七七身上的视线,余余看向校场上。场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名青袍弟子,其中一人抱剑,神情冰冷;另一人横笛,眉眼含笑。

      双方拱手行礼,而后不发一言几乎同时动作!

      抱剑者足尖点地瞬间升至凌空,剑锋出鞘,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朝着对方当头劈去——

      另一人不躲不闪,单手执笛横在唇边,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捏着手决,长剑劈下时悍然无畏以手挡之!

      手指与剑锋相接之处荡出一层光波,如水面生了涟漪般,一圈一圈往外荡,直将利剑逼退!认真看去,才发现原来是笛声在加持着那涟漪般的“光波”。

      执剑者一击不成,却不退反进,改劈为刺,剑身注入灵力直逼对方面门,又旋身圈转长剑,拦腰横削……

      就在余余猜测谁会胜出的时候,耳边有人给了他答案,“这一场,谢师弟会赢,他是剑修,这阵子剑法又精进不少。”

      果然不多时,场上那剑修寻到对手的一个漏洞,当下飞身前欺,长剑直捣黄龙,以破竹之势挑落那人的笛子!

      法器被缴,那人也只好拱手认输。

      余余见胜负已分,这才寻着方才的声音偏头,就见身边几步之外的距离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多了个身着素白道袍的青年人,肤白发乌,朗目星眉,面若冠玉。

      青年见他看过来,便朝他一拱手,温温和和地对他说:“余公子,在下温与归,受七七小师叔之托过来,略尽地主之谊。”

      语罢,青年眉目生发笑意,当真是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神仙一般的人物。

      余余看了那神仙人物一眼,面色无澜,只淡笑道:“有劳仙师,我名余余,姓余名余,温仙师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话音刚落,却见余余前面有个青袍弟子身形晃悠了下,不过片刻,整个人便往下掉落!

      “温仙师……”余余下意识想叫身边的温与归救人,刚叫出个名字,就见那青袍弟子盘坐在一片叶子似的法器上回来了,只是神情满是懊恼和纠结。

      “不用担心,若是掉下去了,底下自有法器托他上来。”温与归一脸淡然,只轻轻扫了一眼那名弟子,“身着青灰道袍的是外门弟子,素白道袍为内门弟子。内外门弟子以修为区分,凡境界突破到小自在境界者,皆需换上素白道袍,随时待命,去执行除黑雾的宗门任务。

      “校场之外的弟子们除去还不能御灵滞空的,其余弟子皆需自行运转灵力凭空而立,中途有掉落者,大会散去后将去执事堂领罚……

      温与归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一眼校场前方,语气有些奇怪地道:“今年的惩罚里,有一个是到七七崖上种活一株灵植。”

      嗯?余余看向温与归,眼神有些疑惑。

      “七七崖上除了那棵千年云杏,寸草不生,曾经师祖、师父以及一众师伯们也想过在崖上种点灵植,好叫小师叔住的地方看起来有生气些,结果……你也看到了,七七崖上还是老样子。”温与归解释完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惩罚。

      余余有些无语,多大仇多大怨啊,就不怕最后是自己抽到?

      接下来每场斗法,温与归都细心地为余余现场稍作解说。他的声音温润,不急不缓,总能在余余最迷惑的地方点上一两句,既恰到好处地为余余解了惑,又不会影响到他观看斗法。

      到后半场,外门弟子的斗法接近尾声,内门弟子都在一旁候场了,温与归这才离开。

      而温与归刚一离开,余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校场之下突然间安静下来,前面的人一个两个时不时自以为没人察觉地往他这里瞄一眼,神情各异。

      好奇之下,余余凝神用了读心术朝周围听去——

      [张师兄,你悄悄回下头,后面那朵云上的孩子是不是救了小师叔的那个?]

      [肯定是了,衍一宗现在哪还有这么小的孩子!不晓得他在七七崖上会不会闷,得找个机会问问他来不来主峰和大家一起。]

      [张师兄,我觉得现在就是难得的机会,小师叔和掌门他们在一起呢,暂时注意不到这小孩儿。]

      [但是我总觉得小师叔一直在盯着这儿……]

      [是、是哈……]

      余余看着前面左侧那两名坐在荷叶上看上去满脸严肃但皮相格外年轻的青袍修士,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他今年二十,无论如何也不该再被称为孩子。

      [林师妹,快看快看,云里有个漂亮弟弟!]

      [他好好看,但是怎么都不笑一笑呀?]

      ……

      余余听到四面八方的女修们都在讨论云里边的漂亮弟弟怎么不笑,愈发绷紧了脸,只盯着场上斗法,将女修们毫不掩饰的似乎饱含慈爱怜惜的目光尽数屏蔽在视野之外。

      [校场上那两个瓜娃是在打情骂俏?不知道小师叔带来的漂亮小孩儿在看着他们?肖师弟,下场你可得好好表现了,否则……哼。]

      [阿锦放心,交给我。]

      [谁允你叫我阿锦的?叫师姐。]

      [阿锦师姐。]

      [啧。]

      余?云里的漂亮弟弟?小孩子?余:“……”还不如不用读心术,平白当了一回国宝,又吃了一嘴狗粮。

      余余收起了读心术,给了自己一个安安静静的环境认真观看场上的斗法。然而,接下来上场的内门弟子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余余的意料。

      场上此时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挽了发髻束了冠,倒也收拾得齐齐整整,只是那两张一模一样的络腮胡子脸搁那一摆,就有种说不出的粗犷之感。

      “先向诸位同门问声好啊,我叫宋清风,边上这位我弟宋明月,我俩啊是双生子来着。”左边那位络腮胡子先开口,一开口就是一股子大碴子味,余余听着还怪亲切的。

      右边那个斜眼睨他哥,“害,这不废话吗?这两张脸并排一搁,谁还看不出了都!”

      左边的宋清风被瞪了也不恼,笑呵呵继续道:“大家伙儿是不是觉得我俩人高马大的取清风明月这么个弱柳扶风一样的名字太违和啊?”

      场下吁声一片,“回回讲这个,衍一宗上下如今谁还不知道了?”

      宋清风道:“这不新来了个小孩儿嘛?最后边那朵云里边的……”

      宋明月朝余余那方向一拱手,接着兄长的话扬声道:“云里边那位漂亮弟弟——你好呀——”

      声如洪钟,余音绕梁不绝。

      余余:“……”

      余余感受着全场的目光骤然间全部落在他身上,一个个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毫不掩饰眼中的好奇和莫名其妙的慈祥。

      余余只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朝场上的双生子拱了拱手,示意他们继续。

      宋清风于是接着道,“原本呢,我俩不叫清风明月。”

      宋明月笑他:“你叫大郎嘛,我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宗门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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