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姑娘 余余一手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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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诶？”小姑娘正看向闻缺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就像发现什么秘密一样睁大了眼睛，“你们是……亲兄弟吗？”
闻缺和余余的脸型和眉眼很相似，但其实第一眼看去，很难去关注他们二人的相似，因他二人打眼瞧去便是全然不同的类型，不同的惊艳。
闻缺五官更立体深邃些，眸如点漆，深邃得仿佛藏着无尽深渊，再看他唇色殷红，面皮冷白，见着他的第一眼，便是强烈的视觉冲击，再细看他眉眼，尽是冷艳妖冶。加之他一席热烈红衣，气场又冷的出奇，时常微阖着双眼不给任何人什么好脸色，叫人轻易不敢生出邪念。
而余余，相对闻缺的昳丽，则显得寡淡多了。眉目疏淡，唇瓣薄而苍白，面色也是苍白的，眼尾一抹淡淡的红痕是这张脸上唯一的彩色，多少淡化了脸上掩不住的病气，偏又杂糅出一股易碎的美感，就像……
就像有人拿笔在纯白瓷器生出的裂痕上勾勒出一朵花。他是生了裂缝的瓷器，也是裂缝上浓烈的花，叫人过眼难忘。
小姑娘眼睛圆圆的，眸子滴溜溜地在闻缺和余余之间瞄来瞄去，最后下了结论：“这位哥哥漂亮，但是太凶啦，”小姑娘转向余余，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是更喜欢你啊，哥哥。”
不待余余开口，闻缺先冷哼出声，施舍一般拿正眼瞧了小姑娘一眼，开口就是嘲讽：“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不知年岁的老妖怪，披着一张面嫩的皮，就一口一个哥哥叫上瘾了？非要我揭穿了才肯正面自己年华不再年老沧桑？”
“那就……小弟弟？千儿八百岁的小弟弟呀，”小姑娘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还朝闻缺偏了偏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叫你弟弟，你敢应吗？你敢叫我一声姐姐吗？”
“你是不是脑子太多年没用坏掉了！能不能别歪头别笑嘻嘻别卖乖别乱攀关系！谁跟你哥哥弟弟姐姐的！”闻缺像炸了一样站了起来。
“……”余余一时不知该先震惊“小姑娘”的岁数好，还是该先惊讶闻缺“邪魅神秘”的人设崩塌了好。最后，余余还是拉了下闻缺的袖子，放缓了声音问他：“你和小姑、咳……你和她认识？”
“不认识！”闻缺下意识地扔下三个字，但突然顿了下，缓缓看向那小姑娘，再开口声音冷静了些，“你认识我？认识以前的我？”
余余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失忆？
小姑娘摇了摇头，发间步摇垂下来的流苏跟着晃了晃，她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呢，我自己都好多事想不起来，哪里知道认不认识你。”
闻缺也歪了下头，扯出一个笑容，“那就打过再说罢。”
话落，闻缺一手拎起旁边的余余，灵力一托将他送到了稍远的地方去，另一手同时猛地出掌朝身前的小姑娘拍去！
那小姑娘似乎对闻缺的反应早有预料，登时飞身向后退去，同时身后黑雾大涨，凝成箭矢朝闻缺飞射过去！
闻缺不避不让，直接空手接住了冲到眼皮子底下的三把“箭矢”，指节分明的手指看似轻轻几下动作，泛着阴寒气息的“箭矢”便一寸寸被摧毁，最后被揉成了一颗黑雾珠子，随意塞进了闻缺的灵府之中。
“三界冒出来的黑雾和你可有关系？”闻缺冷冷问她。
小姑娘干脆站定在原地，双手朝他一摊，“我若说没有，你会信？”
信啊。余余站在战局之外，也看到了小姑娘弄出来的黑雾，但他也听到了小姑娘的心声，听到她很轻地叹气，说——
[真的与我无关，为何都不信我呢？]委委屈屈又无可奈何的声音。
闻缺嗤笑，“看你也没那本事弄出为祸三界的黑雾。”
小姑娘收起双手，点点头道：“看吧，你不……嗯？”点头的动作顿住，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你相信不是我弄出来的黑雾呀？”
闻缺懒得再搭理她。
但是小姑娘开心了，她笑着道：“说起来，还是你们把我弄醒的，我们真有缘呐，我叫衍阳，多多关照呀。”
衍阳。闻缺听着这个名字，下意识地眯了下眸子，不发一言。
“你就这么关照我们？”余余向院外看去，篱笆墙之外不知何时遍布沉沉黑雾，恍若夜幕笼罩，将院内完全隔绝了起来。
“我想请你们答应帮我做一件事，又怕你们不答应嘛。”衍阳也看了下院外，她回过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余余，“你们答应我，我就送你们回去。”
回去。他们现在果然不在浮山食肆里。余余暗暗思索，瞥了一眼闻缺，见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走神模样，便自己继续道：“你想我们帮你做什么？”
“你们要帮我找一个人，找到他，救活他。否则，你们就要留在这里和荒冢作伴了哦。”衍阳随手指向院外，黑雾拨开一道缝，卷过院外荒草地，露出野草掩着的一块块墓碑。
“你在找什么人？”闻缺冷不丁问她。
“找我阿兄。阿兄叫灵昀，千年前为了救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人被小乾坤秘境吞了进去……”衍阳瘪了瘪嘴，继续道，“我没有阿兄的画像，辛苦你们先过一遍幻境，记下我阿兄的模样后，幻境就会送你们直接进入小乾坤秘境。”
“小乾坤秘境？”闻缺冷冷看着她，“你该知道，小乾坤秘境可遇不可求，你要如何将幻境与之相连？就算连上了，又如何保证那一定就是你阿兄落入的小乾坤？再者，你拿什么打开小乾坤？”
小乾坤秘境里面没有灵力，没有生命，没有任何资源，仿若一方虚无天地。上古传说中，曾有神明将小乾坤秘境固定在大陆的某一处，以神力反哺，千千万万年后，那方小乾坤衍生了混沌灵力，自成一界。
倘若衍阳那位阿兄真的被小乾坤秘境吞入，千年过去，只怕早已……神魂肉身俱皆湮灭。
“我自有我的法子，你们只管去了就是。”
衍阳说完，也不再看他们了，手一抬，院外黑雾涟漪般向外荡着，院内景象虚化，三人脚下如置虚空，周遭景色在飞速变幻，肉眼只能看见一抹抹色彩交织穿梭。
“你的灵力不够了罢？为我们织一个连接真实秘境的幻境恐怕有些勉强呢，倒不如直接让我们入你的识海幻境……”闻缺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起，带着天然的引诱，附着灵力丝丝缕缕朝衍阳缠过去。
衍阳警醒，召来黑雾缠裹自身，隔绝闻缺的灵力，同时闭上双眼，加快编织幻境。
但是闻缺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数道掌风裹挟着灵力向周身扫去，而后对着一个方位接连拍出三掌，将那处的黑雾拍散了许多，只剩一层薄薄黑膜，就在闻缺最后一掌快要落下时，一根黑雾拧成的绳索从身侧袭来，套住了他的右腕！
黑雾寒凉入体，闻缺却面无波动，抬起另一只手就将黑雾绳索从手腕皮肉里扯了出去。右手得了自由，闻缺正待反击，却突然身形一顿，呕出一口黑雾！
而此时，又一道黑雾绳索甩了过来，直直向闻缺脖颈处奔来——
闻缺眼鼻口耳都渗出了黑雾，身形摇晃，显然顾不上将衍阳的袭击挡回去，眼看着绳索即将缠上脖颈，一只清瘦苍白的手挡在了前面，五指一抓，将黑色绳索牢牢抓在掌心当中！
余余一手扯着黑雾，一手揽过闻缺肩膀将他带入怀里。他偏头去看闻缺，见他仿佛感知不到外界，就静静靠在他怀里，头微垂，黑雾从他的眼鼻口耳、衣领袖口钻出来，顷刻间将他缠绕掩盖了起来。
余余看得心惊，他在识海中也见过这样的闻缺，只是那次闻缺的脸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黑雾敢肆虐。
他不知道这些黑雾是衍阳造成的，亦或是闻缺本身的秘密。但是……这样的闻缺，当真只是这本书里一个不具名姓的路人么？
对面的衍阳睁开眼，惊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很快就闭上眼睛继续构建幻境。对她来说，只有红衣男子才算得上威胁，现在他倒下了，自然没必要再费多余的灵力去困住他们。她现在只需尽快将幻境同秘境连接起来，然后把他们塞进去，就可以了。
至于那两人身上有多少不合常理的秘密，与她又有何干系。
余余抬头看了一眼衍阳，心知如果他和闻缺在这样的情形下落入幻境，可能未必能活下来。且不说他自己肉|体凡胎，一步三喘，就闻缺这样浑身冒黑雾无法动弹的状态，进了幻境都只能当一条案板上的鱼肉。
还有其他出路么？余余看向四周，闻缺打出来的那层薄膜又慢慢覆上新的黑雾，周围别无破绽。
余余将视线向衍阳看去，她此时双眼紧闭，面色已变得惨白，发间原本生辉的步摇暗淡下来，眉间那朵不知名的繁复花钿却红得更艳，近乎妖冶。已不复第一眼见到时那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