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总想独占我》归岁

9、【09】 你们人类就

　　女人听闻这话，终于松开了手，抱着儿子一个劲的哭，杜乐天趁此机会把郁清远带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下小乃。
　　却见她只是无助地站在哭嚎的妈妈身边，浑身上下写满了无措，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

　　等出来以后，杜乐天才告诉他：“那孩子是被絛虫感染的，现在肠道已经被变异絛虫占满，五脏六腑都被啃得坑坑洼洼的，主任早说没救了，就算手术了，也活不过这两天。”

　　郁清远看到那小男孩脸上的死气时，就知道了。
　　因此听到杜乐天的话，他也只是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杜乐天叹了口气：“这话一开始就跟那母亲说过了，可是她非不信，一定要我们治她的孩子，可是经过之前血雾的异变，我们科室少了快一半的医生，发病的病人又多，我们人手根本顾不过来。”

　　郁清远如海水般平静又漂亮的眼眸，终于起了丝波澜：“好惨。”

　　比待在公司全年无休项目组更惨的是什么？
　　那就是同事也无了，你还得做他的那份，简直是……惨中最惨。

　　杜乐天以为他说的是那个小男孩，唉了一声：“谁说不是呢？这一家子都是命途多舛，小女儿的感染刚治好，儿子又出了这种事，主任心肠软，答应做完那些还能救病人的手术，就再帮小男孩看看。”

　　郁清远有些奇怪：“现在医院封闭，你们不缺医疗物资吗？”
　　杜乐天苦笑了一声，没言语。

　　郁清远明白了：“……”
　　比同事无了，更惨的是，还有一个爱揽事的领导。

　　到了晚上，果然血雾未散，医院防护罩也没有打开的意思，这是妥妥下不了班了。

　　郁清远慢吞吞来到了食堂，因为此时医院和外界断绝了联系，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要到食堂吃饭。
　　门口的感染监测仪拦了一批又一批未达标的患者，但食堂人数依旧不见少。

　　他环视大堂一圈，这里几乎四成的人，都安着机械义肢。
　　狰狞的金属机械长在或学生模样的少女，或普通瘦弱的上班族，或疲态渐显的老人身上，都无端多了几分凶悍暴戾，看着就不好招惹。

　　郁清远观察了下，发现就是这么些人，却一致地避开某一处走。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端着餐盘过去了。

　　果然，还没走近，就看到了那头在人群中极为显眼的红毛，单独坐了一桌，而穿着督守所制服的军人，围着他四周分散而坐，形成个隐秘的包围圈。
　　贺盛和竹十一坐在隔壁一桌，装作跟施宇飞不认识。

　　本来还在嫌弃地挑着餐盘的施宇飞看到他，那叫一个神采飞扬：“郁医生，你怎么自己来了？我还准备跟你把饭带上去呢。”
　　桌子上果然还放着另外一个叠到六层高的夸张饭盒。

　　郁清远很认真地看着他：“下次这种事早点说。”

　　竹十一悄咪咪地挨着郁清远另一边坐了下来，贺盛挤在了施宇飞旁边。

　　施宇飞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在郁清远的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让出了点位置。

　　贺盛也不在意：“目前医院内部的感染物初步清除了，但是情况依旧很棘手。”
　　施宇飞嗤笑：“有什么棘手的？要我说，直接打开防护罩冲出去杀不就完了吗？”

　　说得轻巧，驻扎在医院的军团也因为血雾的异变出去调查，没见回来，战斗力本就弱了一层。
　　更别提，医院里的普通人，都还没有适应刚装不久的机械义肢，压根发挥不出战斗力。

　　贺盛知道，这话说给对普通人没有同理心的施宇飞，是没有用的。
　　因此对他的话，只是不置一词。

　　竹十一眼里含着愁绪，轻声细语：“现在已经过了九点，血雾依旧没散，我有一个怀疑，郁医生，你有什么想法吗？”
　　施宇飞最不耐烦这些打哑谜的人了：“有什么发现就赶紧说！”

　　郁清远正在用勺子把餐盘里的胡萝卜进行“隔离”，听到十一的话，也没什么反应：“你是觉得我们现在的状况跟远山监狱一样，被血雾困住了？”

　　竹十一点点头：“自从血雾把医院包围后，七姐那边就没了音。”
　　虽然竹七比较自闭，但像眼下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贺盛对现在的状况，也一直有所揣测：“医院的仓库我去看了，虽说有准备战备粮，但临时涌进来的患者太多，但这些粮食最多也只够应付大家三天的。”

　　如果在外面的人看来，远安市立病院是消失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救援，需要在三天内，找到破局的办法，

　　施宇飞不知道远山监狱的状况，但粮食不够却是听明白了的。
　　他借着低头吃饭的动作，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郁清远懒懒地扫了眼施宇飞：“说不定这就是血雾的目的，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到最后，就剩几个人，那还不是被血雾随意捏着玩？”

　　“靠，好贱！”
　　施宇飞被戳破了心思，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骂着人家不要脸。

　　贱的是你！
　　贺盛和初十一齐刷刷地看向他，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倒有些像真的父女了。

　　晚饭过后，贺盛去和医院高层商议这个问题。
　　郁清远将施宇飞和悄无声息黏上来的竹十七，都赶回他们病房后，回到了休息室。

　　医院里医生都是有专门的休息室的，他们科也不例外。
　　只是因为他们科的医生少，需要加班的情况也少，所以这个休息室搁置在那儿，也没怎么用过。

　　郁清远一天一夜没睡，身体上的困倦让他乏得厉害，他也没怎么挑剔，几乎是倒床就……觉得不对劲。

　　什么东西这么硌得慌？
　　他掀开枕头，发现抽屉那堆被康逸豪好不容易收捡好的金属羽毛，又跑到了床上，整整齐齐地铺在了一起。
　　金属质感的羽毛在黑暗里散发出得意的反光。

　　郁清远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这些羽毛……洗过吗？”
　　先不说这些羽毛都是从哪里来的，会有多脏，他就想知道，这些东西，掉在地上去以后，洗过吗？

　　那点得意的光倏地没了。
　　几乎是一个闭眼、睁眼的功夫，羽毛再度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如果羽毛身上的水渍能擦干净一点的话，或许可以显得没那么心虚。

　　郁清远长久的沉默，让黑暗里的那位土霸王有些沉不住气了，祂先声夺人，很是不耐烦的语气——
　　【你们人类就是挑剔。】

　　郁清远很轻地笑了下，土霸王的王霸之气唰地一下被抽空，很快，弄脏的床品就被从洗衣房偷换下来的干净床单替换。
　　唯一倔强的，就是羽毛的位置依旧没有变，只是聪明地多垫了层布料。

　　郁清远瞥了眼，直接将这些羽毛丢进合成栏——
　　[是否确认合成？]

　　绿光闪过，一根流光溢彩的金属羽毛重新出现了。
　　[合成成功，获得新物品：羽之望（一次性用品）]
　　[功效：可以带你飞离危险。]
　　[特别说明：D级感染物虽然垃圾，但是在幸运儿手里，量变也会产生质变哦。]

　　郁清远看着手里的羽毛，没太想明白，怎么个飞法，不过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祂送了东西，也不管他会怎么处置，反正收了就行。

　　郁清远终于能安静地睡下了，只是血雾中的第一晚，却注定不会太平静。

　　深夜，凌晨两点，外面没有了虫蛙鸣叫，也没有了车流喇叭。
　　整间医院，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万籁俱寂。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了。
　　郁清远有些认床，睡得很浅，几乎在门开的一瞬，就睁开了眼。

　　他听着湿黏的脚步声，一点点地向他靠近，终于，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遥遥停了下来，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

　　不速之客已经察觉到他醒了，似乎是好奇，想要看看他什么反应。
　　那仿佛看盘中餐一样垂涎又猎奇的放肆目光，让人作呕。

　　郁清远的确有了反应，他坐起来，拿到枕下的羽之望。

　　不速之客似乎认得这是什么，笑了起来，恶意满满：“原来你有这个吗？那我允许你有一次逃跑的机会哦~”
　　童声和女声合而为一的笑声，听着诡谲又瘆人。

　　跑？大半夜的折腾，他没那个精神。
　　郁清远用尖利的羽毛边在手上划了道小口，指腹瞬间涌出了滴鲜红。

　　血的味道，瞬间让深夜的不速之客，不淡定了。
　　原本得意笃定的表情，蓦地变得狰狞，它几乎是本能地朝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却在畸形的口器真正要碰到他纤细的脖子时。

　　倏地，恐惧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