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总想独占我》归岁

7、【07】 寒潮

　　竹十一愁绪更深了些，声音细细柔柔的：“血雾还要再来吗？那这个安全区是什么意思？”
　　郁清远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把这字条内容发给你的监护人。”

　　竹十一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老师出任务去了，今早远山监狱混沌者动乱，死了好多人，不过应该快过来了。

　　竹十一说的快就真的很快，几句话的功夫，电梯门又开了。

　　出来的男人有近两米，高大挺拔的身形，让电梯都被他衬得略显娇小了些。
　　竹十一看到他，步子略微朝郁清远身后挪了挪，来人正是他们刚刚提到的监护人贺盛。

　　贺盛停住脚步，虎目扫过，目标就锁定了，
　　他朝他们走了来，走动间，白衬衫、西装裤都掩不住的紧实肌肉，雄性荷尔蒙满满，浑身上下充满了力的美感。

　　“郁医生。”
　　贺盛跟郁清远简单打了个招呼，转头看向竹十一，眉头就拧了起来：“小姑娘家家的穿什么裙子？我给你新买的那套运动装呢？那么精神，怎么没穿？”

　　向来文静的竹十一，听到这话也没忍住瘪了瘪嘴。
　　虽然她很给面子的没说什么，但从她的表情，足以想象得出那套运动装有多丑。

　　贺盛又拧着眉去看她的头发：“还有你头发也是，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出门见郁医生都不好好收拾一下？”

　　她哪里没有好好收拾了？
　　就因为知道今天要来见郁医生，她还特意让五姐给她挑了件最好看的裙子，竹十一彻底悄不闷声地自闭了。

　　郁清远慢吞吞地出言转移贺盛的注意力：“远山监狱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不知道。”
　　想到在远山监狱的经历，贺盛的神色有些古怪。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们没看到远山监狱。”

　　竹十一疑惑地偏头：“老师，你们是没能进去吗？”
　　贺盛摇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看到，远山监狱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不对，准确来说，更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毫无痕迹，我一度以为是我记忆出了错。”

　　郁清远想到黑影说的，血雾在进化。
　　远山监狱……
　　会和这个有关系吗？

　　郁清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远山监狱凭空消失了，那出事的消息是谁告诉你们的？”
　　“护安组的一个组员，已经失联了。”
　　这个时候失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消失在血雾里的那些人。

　　贺盛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这件事我已经上报给指督所了，不过还没回信。”
　　竹十一将那张字条拿了出来：“这是七姐留给我的，上面说的是，血雾七天以后会卷土重来，我们需要安全区。”

　　听到是竹七说的，贺盛重视起来：“这个消息我会马上报告上去的。”
　　竹十一听到他这么说，放下心来，继续当郁清远的小跟屁虫。

　　“郁医生。”冰冷无机质的机械音响起。

　　推门走进诊室的郁清远，抬头便看到穿着白色护工装的康逸豪，正在给他们准备茶水，瞬间明白过来：“没钱缴医药费？签了卖身契？”
　　康逸豪略显羞赧地摸了摸头：“对。”

　　郁清远一开始没太明白，为什么人事会将他安排过来。
　　但等他接连摔坏两个杯子，一支钢笔，眼看着又要将水泼在他的文件上时，瞬间懂了人事的潜台词：你自己招惹到的麻烦，自己来处理。

　　郁清远救下了他的文件，他的沉默，让康逸豪愈发心慌：“郁医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力气变大了许多，感觉体内有股力量，但我现在控制不太好。”

　　郁清远的笑容略显疲惫：“没关系。”
　　可能这就是削那苹果的代价吧。

　　竹十一前后脚跟进了诊室，今天的第一个患者就是她。

　　郁清远要了解她的情况，便直接问了：“最近你哪个姐姐出来的多一些？”
　　竹十一蹙眉想了想：“五姐姐出来的最多。”

　　竹十一原名叫竹一一，但随着她的姐姐越来越多，她的名字也一直在变，直到血雾降临后才固定在了竹十一这个名字上。

　　同别的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患者不同，竹十一这个主人格清醒地知道自己体内存在多重人格，也十分豁达地接受了这些性格怪异的姐姐。

　　竹十一口中的五姐，便是在她青春时期，爱美意识最强的那一阵，多出来的人格。

　　如果最近是竹五频繁出来的话。
　　那唯一说明的是，竹十一最近穿搭丑得竹五都看不下去。

　　郁清远顿了顿：“辛苦你了。”

　　竹十一忧郁的眼神起了些波澜，想她一个花季少女，天天被逼着扎马尾、穿运动装，有谁知道她的苦。
　　“老师他……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直了些。”

　　“直？什么太直了？”
　　收到指督所消息赶进来的贺盛，推门听到的就是这么句话。

　　郁清远轻飘飘地抬了抬眼：“你没敲门。”
　　明明只是个很平铺直调的陈述句，却让平时糙得不行，任竹二怎么念叨都没用的贺盛，心里一虚：“知道了，郁医生，下次我一定先敲门。”

　　贺盛晃晃握在手上的手机：“这次紧急有些情况，需要你和十一看看。”

　　听他这么说，郁清远才想起，自己还是拿着两份工资的寒潮行动组编外成员来着。

　　寒潮行动组，是在感染者出现后由指督所组织建立起来的。
　　命名为寒潮，就是因为强冷空气能驱散雾，希望这个行动组能成为聚集在一起，驱散血雾的寒潮。

　　发展到血雾第三年，寒潮行动组的规模已经很大了。
　　APP上的最新数据统计显示，目前整个行动组混沌者人数突破十万，而组里资质出众的普通人数量则更多。

　　光是远安市这么一个分部，行动组的成员人数都快破万，堪比一家中型企业。

　　可以想见的是，在这么个地方，贺盛作为一个连混沌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可以坐到队长的位置上，能力手腕是有多强。

　　嗯……
　　不过也不一定，他这么个编外成员，都能被票选为副队，只能说在寒潮行动组里，一切皆有可能。

　　郁清远接过贺盛的手机，翻看指督所的消息。

　　贺盛则从制服外套里取出黑色皮筋，笨手笨脚地跟竹十一扎头发，一边道：“西洲那边有个一直昏迷不醒的顺应者，在血雾消失的时候，清醒了片刻，留下一句未亡者将回，灾至。”

　　竹十一看了眼窗前倒影，忧郁更深：“未亡者指的就是那些消失在血雾里的人吧，他们会回来，灾难也将随之到来？”

　　郁清远打量了下竹十一的新发型，好奇竹五会忍多久？
　　他将手机还给贺盛：“你注意看分部论坛，那些陆陆续续调查回来的人反应，远安市出现了很多像远山监狱一样的地方。”

　　“远安四中、桃胡地铁站、居乐小区、甚至已经废弃的游乐场……这些地方都凭空消失了。”

　　贺盛皱着眉头接过：“不止一个地方？”
　　他快速翻了两下：“小韩这个傻子，他不就是在远安四中读的吗？还吵什么说本来就没有远安四中，要真没有，那他学是在哪里上的？”

　　郁清远纤长冷白的手指在桌子上规律扣动：“小韩好像没有被感染过吧。”
　　寒潮行动组会直面各类感染者，随时都会有受伤、甚至丧命的危险。

　　而在同感染者的对抗里，一旦受伤，就意味着被感染。
　　也正因此行动组会定期组织注射疫苗，任务归来后，要走一套祛除感染物的流程，所以在感染初期状态，感染会得到治愈。

　　但治愈归治愈，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被感染过。
　　相反几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行动组成员，都遭受过感染。
　　小韩会是这个例外，不过是因为他年龄还小，出任务的次数少，再加上同他一起，大家都会护着他的缘故。

　　贺盛一下就明白过来：“小韩没被有被血雾感染过，所以他是说不记得这些地方了是真的，这些地方的消失，同血雾有必然关联。”

　　郁清远手撑着脸：“我一直很在意，竹七说的安全区，你觉得这些地方，会有可能是吗？”

　　“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郁清远进字都没说完，施宇飞就兴冲冲地推门进来：“郁医生，你看他背后这个羽毛，我已经遇到过白色，黑色，还没有遇到过红色的，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他说着，递过一根显然已经洗过的像合金一般坚硬的红色尾羽，想也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郁清远：“……”
　　施宇飞懂了：“我再去揍他一顿，连郁医生喜欢的羽毛都长不出来。”

　　郁清远接下：“没有不喜欢，那感染者是什么情况？”
　　他拉开抽屉，里面像一个小的杂货铺，什么零碎都有，类似这样的羽毛已经有了两三根，他将这根红色都，跟其他的羽毛放在了一起。

　　“感染者，就两腿骨折，肋骨断了几根，吐了点血，嗯……其他的医生没说什么……”

　　没说是因为查体能检查出来的就这些，估计伤势比他说得严重多了。
　　想到鸟喙上沾的血肉，郁清远眼眉微敛，神色淡了许多。

　　竹十一忧郁更深：“你跟郁医生说这些血腥的东西干什么？”
　　施宇飞这才正眼看她，嗤笑：“小屁孩，你这头发是薅的鸡窝吗？造型挺别致啊。”

　　被连带攻击的贺盛神色不好了。

　　原本气质郁郁的竹十一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凶意，气势抖变。
　　几乎是一言不发的，手撑着椅子，一起，脚刚踩实地面，携着凌厉劲风的拳头就朝施宇飞脸上飞过去。

　　她都不用说话，郁清远就认出来了，这是最好战的竹二，从小打到大。

　　施宇飞不避不躲，径直迎了上去，两人是真拳拳到肉地在诊室里打了起来，不过一致默契地没有碰到诊室里的任何东西。

　　甚至施宇飞在要将竹二砸到书柜上时，还把她往回拉了一把，竹二抓住他的手逼近身，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郁清远看着手表，算时间：“好了，你们两的就诊时间都到了，出去吧。”
　　非常好，这样的打架可以再多一点。

　　贺盛毫不意外，早早地霸了椅子上坐下来。

　　施宇飞后撤半步，脸上带着恼意：“竹十一你故意的吧？”
　　又不知道要被十一她们围攻念叨多久，竹二才烦：“谁叫你说坏话？活该！”

　　待两人吵吵打打的出去后，贺盛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所以我想再去一趟远山监狱，这次会带上十一和施宇飞，需要郁医生你陪同。”

　　因为可能会进到血雾深处，出任务的混沌者极易发狂，郁清远的作用就相当于行走的镇定剂，控制着混沌者不乱来。

　　郁清远也觉得这活挺轻省，走一趟，就有积分拿，自然不无乐意。
　　“行，那就去吧。”

　　天蓦然黑了下来，郁清远起身走至窗前。

　　“砰——”
　　康逸豪突然闯了进来：“郁医生你们快走，外面来了好多感染物！医院已经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