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总想独占我》归岁

5、【05】 合成栏

　　每天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将通了一晚上风的门窗紧闭。
　　郁清远关完厨房的，来到阳台，刚伸手，一丝阴影爬上了窗玻璃，窗子自动合上了，与此同时，其他房间也传出如出一辙的关窗声。

　　窗户关好了，郁清远却没有离开。
　　从阳台看出去，能看见中央广场上的倒计时，正枯燥地跳动着，在时间接近最后一分钟时，熟悉的播音腔女声伴着规律的滴声响起。

　　“红雾即将来临，请各位市民回到室内，关好门窗，请勿外出，再重复一遍，请各位市民回到室内，关好门窗，请勿外出。”
　　“倒计时二十九、二十八……”

　　黑影不知何时慢吞吞地侵蚀了窗台，患者送的盆栽瞬间凋零了颜色。

　　【你……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吗？】
　　意识里响起的话，带着浓浓的不详意味。

　　郁清远扫了一眼盆栽：“死就死了，还要什么准备吗？还有……把盆里死的花拿出去丢了，臭。”

　　黑雾剧烈挣扎了一阵。
　　很快，那朵枯萎的花连带着盆栽，被丢在了邻居家门口。

　　倒计时总归会给人一种无端的紧迫感。
　　当它已经进入最后几秒时，郁清远停住所有动作，看向远方。

　　“三……”
　　街上已经空无一人，原本被车流拥挤的马路也空了，好像在静静地在等待着什么。

　　“二……”
　　光线黯淡下来，整个城市褪去了颜色，天空飞过几只着急寻巢的鸟雀。

　　“一……”
　　血雾如期而至，深沉，死寂，又无望。

　　说是血雾，经过这几年的发展，雾色已经从起初的艳红，到现在更接近于血干涸的沉黑，这种肉眼可见的糟糕变化让人愈发惶惶，但又别无他法。

　　中央广场的倒计时已经看不见了，3700HZ的高频警报声不断循环响起。
　　沉黑的大雾里，红外线的无人机在巡航，时不时闪过几束红光。

　　高楼大厦里，楼层的灯光逐渐多了起来，一盏，两盏，像星星点点的希望之火，慢慢将笼罩的黑暗驱散。
　　想到每一盏灯背后的意义，郁清远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他转身往回走。
　　突听到一丝声嘶力竭的哭喊：“闺女！不能去啊！”

　　郁清远脚步一顿，猛地回到刚刚的位置，血雾的可见度极低，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这样惊惧恐慌的叫声渐渐多了起来。
　　“林全！你做什么？！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爸爸！爸爸！你要去哪儿？”
　　“求求你，看看我，咱们回家好不好？”
　　“儿子，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带上你妈，咱们一家人去哪儿都一起。”
　　……

　　“刺啦——”
　　原本空频的收音机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原本规律尖锐的警报声也被字正腔圆的播音女声代替。
　　“请各位市民回到室内，请各位市民回到室内，你们还有家人孩子在家里等你。”

　　这句话重复了数十遍，在绝望的一声嘟后戛然而止，再响起时，向来沉稳的播音腔里已经带着一丝哽咽。
　　“请各位市民回到室内，请各位市民回到室内，您的家人孩子已经被血雾感染，当务之急，是捂住口鼻，回到室内，保证自己尽可能少地吸入血雾。”

　　这句话不断重复着，仿佛是要清醒的人们认清这个残酷的现实。

　　郁清远就这么保持这个姿势一直站着，一直站到，天亮了。

　　天竟然亮了？
　　郁清远不顾光线的刺目，“哗啦”一声拉开窗，城市混浊的热气和室内的冷空气相撞，似重回人间。

　　即便这个人间远不如想象中美好。
　　郁清远起身回房间翻找到盒已经有些返潮的香烟，苍白纤细的手指随意挟起一根，放至唇边，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打火机，对着虚空道：“借个火。”

　　“刺啦——”
　　这个火有点猛，把半根烟都快烧没了。

　　郁清远顿了顿，也没说什么，反倒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血雾真的散了吗？”
　　【它在进化。】

　　可真是个比预料中还坏的消息。
　　他望着小区里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的人：“那……那些人的家人呢？”
　　【你在意他们？】

　　烟气袅袅，郁清远轻懒漂亮的眼眸虚看着前方：“说来好笑，我在这里住了快六年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今天一个早晨，却被楼下这些人喊得记住了，算是在意吗？”
　　【这些人是血雾进化的养料，没死，也难活。】

　　郁清远刚想问养料是什么意思，门铃却突然响了，找上来的是黑虎军团的褚云虎，他们负责统计医院工作人员的存活数。

　　“郁医生。”褚云虎见他开门，神色微动，“能在现在见到你，真好！”
　　“情况很糟糕吗？”

　　褚云虎犹豫了下，点点头：“现在还只是粗略的推算，全球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消失在血雾里。”
　　“三分之一？！”
　　即便有所猜想，郁清远还是被这个数字惊了下。

　　褚云虎神色有些沉重：“南洲的情况要相对好些，其他有些洲的比例已经接近二分之一，彻底乱套了。”

　　“那消失的人是感染者吗？”
　　血雾对感染者会有莫名的吸引力，时不时就会有感染者进入血雾，再不见踪迹，之前的康逸豪便是这样。

　　褚云虎摇摇头：“普通人和感染者都有，这次血雾的异变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一无所知。”

　　见郁清远微垂眸，情绪不高的样子，褚云虎将带的东西递给了他。

　　不仅有他想要的椒盐味棕熊味饼干，还有他没来得及去买的葱油味，都各有三包，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郁清远露出了今早来的第一个笑，连谢谢都说得好听了些。
　　褚云虎沉重的心也略松了些：“你喜欢就好。”

　　褚云虎还要赶去问下一个医生的情况，没再多做停留。

　　郁清远则返回房间，将八种口味的棕熊饼干排成一列，眼前浮现了一个提示框：[是否确认合成？]

　　这个合成栏，还是他的第一位病人给的，当时还不知道血雾也可以使人异变，那个患者告诉自己，他有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合成栏，要送给他。

　　当时他以为患者是出现了妄想症，便随口答应了。
　　结果没想到合成栏竟然是真的，等他再想还给患者时，他却消失在血雾里，再也没了音信。

　　合成栏也就这么留了下来，最开始的时候，他把这个合成栏当作垃圾桶，用来处理患者送的感染物，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合成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后来，意外发现，如果合成同一类物品，会得到这些物品的增强版，才逐渐摸索出些规律。
　　从起初一天只能合三次，到现在渐渐可以合成五次。

　　确认过后，面前的一排棕熊压缩饼干消失，闪过一阵绿光，一袋外包装八种颜色混在一起的花熊饼干出现了。
　　[合成成功，获得新物品：花熊百味压缩饼干]
　　[功效：饱腹三个月]

　　即便携饱腹时间又长，简直不要太合郁清远的心意。
　　要不是饼干实在难凑齐，他现在就想来一块。
　　三个月不用做饭，多好啊。

　　郁清远又如法炮制了两次。
　　第二次同第一次一样，第三次却闪过蓝光，这两年来，他已经稍微琢磨出一点。
　　白光出的东西最差，也最难遇见，过了就是绿光，蓝光，紫光和橙光……

　　[合成成功，获得新物品：花熊怪味压缩饼干]
　　[功效：饱腹七天。]
　　[附能：饱腹期间，食用者可以夜视。]

　　郁清远很满意地将三袋饼干都装好，又问道：“对了，当时合成你时，你是什么颜色来着？”

　　黑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祂虽然没有记忆，但莫名地就会觉得诞生于这么个奇怪的合成栏，是件非常掉价的事。
　　为了表示祂的愤怒，一袋剩下没合成的原味棕熊压缩饼干被黑暗吞噬。

　　郁清远看了眼，确认是自己不喜欢的口味，便没再注意，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一个政府内部论坛的消息。

　　论坛里已经有关于这次血雾异变的资料了，这次消失的人里，普通人占绝大部分，感染者次之，过了是混沌者，而顺应者一个也没有。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顺应者人数最少的原因。

　　郁清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医院的消息。
　　混沌者有了新的异变，医院急需医生。

　　来不及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郁清远撑着满身的疲惫，准备赶往医院。
　　黑影默默跟在后面关空调，关门窗，在经过邻居家门口时，从阴影里抛出一袋垃圾，继续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