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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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褚云虎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应得有些太快，手抵成拳咳了下，“不过我们要派人核查下你说的这个混沌者情况。”
郁清远自然无不可。
很快，电话就响了起来。
褚云虎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面色越来越严肃：“好，我知道了，注意防护。”
他挂断电话，走至郁清远身边，见他懒洋洋地坐在窗边，一副世事安好的模样，抿了抿唇，不知该不该把这么残忍的事说给他听。
惦记着明天葱油饼干的郁清远，察觉到有人站在他旁边，转过头：“褚队长，情况怎么样？”
褚云虎将手机握紧：“很糟糕，康逸豪把老板分尸以后，带回了家，尸腐虫在那具残尸上滋长，他儿子第一个被感染。”
郁清远就这么浅淡听着，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褚云虎顿了顿，才继续说了下去：“起初感染程度八级的时候，还能看血腥视频镇定，后来症状加重，母亲便将剩下的尸块喂给他，结果是，儿子四级感染，变成了繁育成体，已经活不了了。”
医院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冰冷地闪烁着，
郁清远看着远处的光：“为什么不来医院？”
褚云虎摇摇头：“不知道，母亲已经疯了。”
郁清远没再说话。
褚云虎的身份让他并不能待太久，很快他又被其他的紧急任务叫走。
临走的时候，褚云虎没忍住回头望了下——
月光漫漫洒入长廊，将神色散漫的郁清远拢住，那漂亮得不似凡人的面庞，在这一刻似乎沾染上了神性，带着惑人的灼目。
褚云虎惊叹于郁清远的美貌，却没注意到，他在月下的倒影，浸着不详的暗红，像是被浸泡在血水里。
郁清远处理完了所有病人，本该到了好不容易下班的时候，他却没有如计划一般，第一时间离开医院。
而是提溜着已经发黑的半拉苹果，晃悠晃悠地来到了感治科。
值班的护士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哥，一看就知道他是来找谁的，主动地将他带到了康逸豪的感染监护室外，轻声给他介绍情况。
“病人已经做完手术了，他是混沌者，自愈能力强，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清醒，不过……他不愿意跟人交流，从醒来过后，就一句话也没说。”
郁清远笑眯眯地望着他：“谢谢啊，我进去给他送个东西就走，不会让你被护管骂吧。”
“不会不会。”
小哥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再度庆幸自己戴了防护面罩，不至于太丢脸。
郁清远独自走进感染监护室，这里是血雾后远安市立病院才新建的特殊区域。
灯光亮如白昼，从墙皮到地板，就连寒意森然的手术器械，都是纯白到刺眼的色调。
如果有白色控，应该会很喜欢这里。
踏进监护室的郁清远，没由头地想到这么下，反正他不喜欢，太难打扫了。
“滴——”
中央的污染数据监控屏，在门打开那刻，就自动亮起，屏幕上的数字停留在百分之十七，并以千分比的速度缓速下降。
郁清远绕过监控屏，来到同监护室基调一样冰冷的病床。
在这里，他看到了康逸豪。
同傍晚看到的普通上班族比起来，此刻的康逸豪已经大变了模样。
被尸腐虫毁坏的四分之三脸部皮肉，用材质不明的铜黑钢料接补，整个脸右边眼睛以下，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铜皮铁骨。
不过脸部皮肉能用钢皮应付，五官部分除了左眼能安机械眼外，其余就没办法了。
鼻子直接被钢料粗暴贴平，只露出呼吸的两个口，牙齿比较惨，没了嘴唇的包裹，一口白牙直接暴露在外。
这要是换个口腔健康不好的，那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不知道是不是郁清远盯得稍微久了些，康逸豪头没动，原本死沉沉望着天花板的机械眼，却僵硬地转了个弧度，看向了他。
“郁、郁医生……”
康逸豪的声带已经被毁坏了，所以即便他很激动，能发出的声音也只是像这样毫无情绪的机械声。
机械眼看到他手里拿的半个苹果：“嗬、嗬、郁医生真是信守诺言。”
失去情绪的声音，说什么都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郁清远好奇地问：“你是在夸我吗？”
康逸豪艰难地点点头，说话逐渐顺畅起来：“我、我就不行了，结婚的时候，我跟我老婆说，要护他们母子俩平安顺遂，可我不仅没有做到，还害死了他们……”
感染被清除以后，康逸豪想起来了一切。
他唯一保留人类特征的右眼流下股清泪，浑身都散发着种颓丧的死气。
白炽灯下，郁清远的影子诡异地扭曲了几下，如浸了血的红愈深了些。
不知怎么的，康逸豪的思绪，如被黑色细线缠绕，渐渐陷入了那段让他崩溃到不敢细想的回忆。
“啪——”
一沓文件甩到了他脸上，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土老板冲着他脸喷着唾沫：“你说你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连家超市都搞不定，你他妈的有个屁用。”
谩骂充斥着整个办公室，同事频频传来异样的目光，就连他尽责带的那位新人看向他的视线都带着惊讶和……鄙夷。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麻木地蹲下去捡起了文件，就在他捡齐所有文件时，一阵猛烈的力道从背上传来，直接让他跪了下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恨毒地朝土老板看过去。
土老板收回脚，洋洋自得：“这就是不会做事的惩罚！警告你们！老子每个月给的积分，不是让你们吃白干饭的。”
他的手死死攥成拳，拼尽所有的忍耐，才忍住没一拳揍在他那张圆肥的大脸上。
土老板见他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又扫过办公室里那一张张惊惶的脸，嗤笑一声。
他当然不怕他们辞职，血雾过后，政府再怎么管控，经济也萧条得厉害，现如今他能给他们份能糊口的工作，就足以让这些人跪下来感恩戴德了。
跪在地上的他同样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在听到车上听到土老板让他明天不要来的话时，回忆起了血雾里那些怪物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变出了刀，狠狠地捅在了老板肥厚的脖颈肉上，带着淡黄脂肪的血飙射到他脸时，还留有余温。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一路都在回味老板转过头来时的表情，直至开门见到面容憔悴的妻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妻子见他浑身是血的模样，以为他是在路上碰到感染者，小区的熟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没人能想到平时性格懦弱的他会有胆子杀人。
妻子找了半天没见到伤口，又看他神情有异，这才察觉出不对，在后备箱里找到了睁圆了眼的尸体。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妻子的表情，连血雾都不曾带给她的世界崩塌。
尸体是妻子帮忙剁的，土老板太胖了，光一条腿就耗尽了他们俩所有的力气，全然没有注意到肥厚的脂肪下，那逐渐变大、鼓动的凸起。
清晰的记忆就停留在了那一刻，后面就开始混沌模糊起来。
乖巧的儿子将鱼缸里的鱼吃了。
妻子抱着儿子对他哭。
儿子被绑在电脑前兴奋怪叫，堵上了嘴。
堆在冷藏室里的肉一块块取出来，每天厨房里都有剁东西的声音。
儿子一天天开始变胖，妻子从问他怎么办，到每天每夜都在抱着儿子，痴痴地说妈妈对不起你。
而他，却像活在另一个世界一般，不停地变着刀，问他绝望中逐渐疯癫的妻子，有没有看见他的刀。
“嗬、呜、嗬、呜……”
无感情的机质声发出像是坏掉的响动。
康逸豪的身体发着抖，神经质地问着郁清远：“郁医生……为、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我才是那个罪人。我才是该死的人。”
康逸豪已经心存死志。
想到康逸豪要支付的巨额医疗账单，会因为这一死付之一炬，主任又会来批评他的心理疏导工作做得不到位。
郁清远叹了口气，将监护室常亮的灯，关了。
灯光消失，世界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影子也随之融入黑暗。
原本沉浸在悔恨中，对外界感知力全无的康逸豪，莫名地觉得冷，好冷，是透进骨子，刻进灵魂的那种冷。
他忍不住哆哆嗦嗦地抱住手臂，机械眼疯狂地环顾着整个房间，但即便有夜视功能的机械眼，却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好似这片空间已经陷入粘稠、潮湿、四周空无的黑暗。
比被血雾里怪物直视，更为深邃的恐怖感告诉他。
有什么东西，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