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总想独占我》归岁

19、【19】 谁还不是个

　　小乃听不懂，气弱了几分：“术、术前沟通是什么？”
　　郁清远拿出忽悠患者时的十足耐心：“术前沟通就是了解下病人过往病史，手术意愿，你妈妈不愿意做手术，现在我在劝她。”

　　小乃扭回头，用哄小孩的语气哄怪物：“妈妈，你去做手术好不好？不痛的，睡一觉就好了。”
　　怪物听到这，突然浑身猛地一抖。

　　这话是她对小乃说的，在做手术前。
　　她现在还记得她害怕得小脸惨白，却一个劲安慰她不要哭的乖巧模样。

　　怪物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不是我女儿！小乃早就死了！早就死了！是我亲手把她送进去的！”

　　“妈妈你在说什么？”小乃委屈又难过，她抱住怪物蹼状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我就是小乃啊！”
　　怪物想也不想地推开了她：“你不是！”

　　小乃被推了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她愣愣地看了看自己擦破皮的手，又看了看怪物，傻了几秒后，难以接受地嚎啕大哭：“妈妈坏！我不要妈妈！我不要妈妈！”
　　随着她的哭声，血雾变得愈发黏稠疯狂，防护罩发出了被腐蚀的嘶拉声。

　　贺盛总算知道竹十一为什么要拉着他不准上前。
　　施宇飞眉头拢起，又松开，眼底逐渐浮现出跃跃欲试的战意：“有意思，啧啧，真有意思。”

　　令怪物惊悚的是，在小乃说出不要妈妈后，她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伤口在腐烂，肌肉在枯萎……
　　她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她真的要死了。

　　看出了怪物的惊惧，郁清远叹了口气：“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只要你女儿需要你，你就不会死，可相反，如果她不要你了，你就只能去死了。”

　　因为身体疼痛而蜷缩成一团的怪物，依旧死咬着牙关，胸腹里发出沉闷的声音：“她、她不是我女儿，她是怪物，是怪物！”
　　小乃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怪物的呼吸渐弱，牙关渐渐松开。
　　就在这时候，怪物嘴里长满眼睛的口器探了出来。

　　察觉到小乃有些害怕的视线，口器上重重覆盖的眼睛挪开，中间竟然出现了一张嘴。

　　这张不断吐出恶臭黏液的嘴一开一合，说着最温柔、又最动听的话：“小乃乖，不哭了，我是爸爸，是爸爸呀。”

　　怪物勉强睁开眼，瞳孔里黑色的覆膜渐褪，类蛙的眼球里闪过愤恨的情绪。
　　但她已经力乏，什么也阻止不了。

　　小乃的哭声止住了，面上有些犹疑：“爸、爸爸……可是爸爸不是流了好多血，死了吗？”
　　小乃抽了两下鼻子：“死了就是回不来的意思，小乃都知道的。”

　　“爸爸知道小乃需要爸爸，离开谁也不会离开你呀。”
　　那声音里溢满了爱意，可与之矛盾的是，他说话时嘴里散发出的浓浓臭味。

　　小乃懵懵懂懂地相信了这一说法。
　　但是因为她跟爸爸相处的时间不多，所以只是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就绞着手指头不说话了。

　　在小乃承认了他爸爸的身份后，原本奄奄一息的怪物，身形猛然膨胀了十几倍，他巨大的双眼向外凸挤，似乎要挤出他的眼眶。
　　皮开肉绽的瘤包重新覆上了层厚甲，即便是四肢着地，也比他们高出有三四米。

　　贺盛看着自己手里跟玩具似的的枪，又看了看怪物的身形，暗下决心。
　　很好，他回去就申请一个火箭筒。

　　竹十一有巨物恐惧症，看不得这些。
　　接班的是励志要当艺术家的竹十，她兴奋地围绕着怪物转了几圈，手上呈八字形比划着，嘴里嘟嘟囔囔着除了郁清远谁也听不懂的话。

　　郁清远看了两眼就没看了，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头仰久了累得慌。
　　他收回视线，就看到施宇飞踩了踩怪物的脚蹼，冲他笑：“郁医生，你喜欢这个吗？你看这么大，我等会儿割下做成那什么防晒外套，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郁清远：“……”
　　谢谢，他并不想要。

　　怪物被他们激怒了，探出猩红的口器，上面分泌着腥臭黏液的眼睛看着他们，饱含恶意。
　　“乖女儿，爸爸现在要把这些打扰我们一家团聚的坏人都赶走，小乃是个乖孩子，会安静地在旁边等着的对吗？”

　　小乃软软地重复：“会的，小乃是个乖孩子。”

　　怪物外凸的眼球微动，腥臭的长舌猛地将竹十卷起。
　　巨大的收缩力勒住竹十的腰，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送至怪物眼前。

　　竹十人都被吓没了，内心充满了绝望。
　　身上沾满口臭就算了，最他妈要命的是，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啊。
　　即便穿着底裤，她一个青春妙龄少女，居然在郁医生面前露了底裤！她不能原谅自己！

　　施宇飞对自己不是第一个攻击目标，很是不满：“喂，你是看不起我还是怎么的？”

　　怪物对自己暴涨的能力很是得意，面对施宇飞的挑衅，他的回击方式是口器一缩，将面前的小点心放进嘴里。
　　他知道，只要他上下齿一抵拢，少女鲜嫩的血肉就会在他的齿间爆开。

　　这个念头，让怪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但一咬，没咬动。

　　不仅如此，他要并起的牙齿还被他视为小点心的东西，硬生生地用手撑了开。

　　怪物自认不是那些没有智商的低级蠢货，来不及计较小点心为什么会变成硬石子，猩红的口器就朝她猛地刺了过去。

　　贺盛瞳孔一缩：“小心！”
　　下一秒，红着眼的竹大就满脸暴戾地从怪物脱臼的嘴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拽着他的口器，当作下降的绳索，利索地跳到了地面，直奔郁清远去。

　　施宇飞伸手想拦，却被她呲牙吼了下。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但是竹大却是最容易同其他十个妹妹，区分开来的一个。

　　不仅是因为只有她的眼珠会是红色的，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只老虎。
　　准确地说，是她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只凶猛的、一级保护动物金虎。

　　郁清远知道她要做什么，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竹大抓住施宇飞的手臂跳过去，蹲在了郁清远面前，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

　　郁清远熟练地摸摸她的头，又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牛肉粒，喂到她大张的嘴里。
　　表演过后得到了报酬，“金虎”心满意足，很快就睡倒了。

　　竹大是出来最少的一个，虽然贺盛知道竹大的存在，但也没有亲眼见过。
　　贺盛满心疑惑：“怎么竹大突然出来了？”

　　刚睁眼的竹十一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要怎么说？说因为刚刚的情况太过尴尬，其他“美少女”都不愿意出来接手烂摊子，才哄着竹大出来“表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