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孤寂客

9、第 9 章

　　云汐没有立即去找卫军，她不能带着虎子去见卫军，以她对卫军的了解，如果他看到虎子和她在一起，恐怕会加速他的死亡。她也不能丢下虎子独自去见卫军，现在的虎子像个孩子对这个新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惊讶，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新鲜，电视，冰箱，洗衣机，沙发，床，煮饭的电饭煲，炒菜的锅，小到一把螺丝刀他也会把玩半天。第一次吃米饭，炒熟的菜，吃过他就吐了出来，云汐只好买些水果和牛奶来给他充饥，虽然味道比山谷里的那些水果的味道差远了，不过他勉强还能接受。在他玩弄一个漏电的插排被电后，云汐就再不愿离开他半步，这里所面对的危险是他无法想象的。
　　卫军在信里说他每天都会来云汐家门口站会，云汐决定就在家里等着他，她会像他描述的那样，她会打开门出现在他面前，她不会去亲吻他，她会拥抱他一下，“我回来了，我活的好好的，你不要再伤心和内疚了。”她知道那时他一定很激动，她会慢慢平复他的心情，然后再把虎子介绍给他，她会先告诉卫军是虎子救了他，强调了这个救，是为了想消除卫军对虎子的排斥。希望这样不会过分的刺激到卫军，能怎么样？我不能把虎子隐藏起来，云汐在心里暗暗祈祷。
　　等了几天，卫军没有到来，不必担心他的死亡，云汐往他工作的公司打过电话，知道他每天都在正常的上班，这说明他的身体还可以，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也许他已经彻底绝望，不会再来了，他的心死了，只是在麻木的活着，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那个朋友？我们去救他。”虎子突然问起。云汐以为虎子每天忙于探索这个新世界，已经把这事忘了。
　　看到虎子的表情有点无聊，“我们明天去找他，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说不喜欢，你会生气吗？”虎子小心的问。
　　“不生气，我也不喜欢，等这事结束，我们就回去。”
　　“真的吗？”虎子显得有点迫不及待，原来他对这里根本没有一点兴趣，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只是为了排解这无聊的时间。
　　“是的，我也很想念虎妈妈和那些小伙伴们。”
　　“这里太小，太吵，”虎子指着自己的鼻子，用力吸了一下，“难闻。”
　　云汐靠在虎子的身上，“我和你的感受一样，从小生活在这个城市，因为习惯了而喜欢这里，现在回来了，发现对一切都感到厌恶。”
　　云汐决定亲自去找卫军，虎子的反应让她想快速了结这件事。
　　第二天下午，云汐和虎子来到卫军工作的公司，他俩在公司门口等着卫军，卫军会在五点半下班，也许在门口和他相见比较好。云汐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真要相见了，她猜测得到卫军见到她的反应，但她无法猜测到卫军见到虎子的反应，三年了，卫军一直活在她离世的悲痛中，现在她却带着另外一个男人来见他，这对他太残酷，云汐想着自己是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刺卫军的心。
　　云汐看着站在身边的虎子，虎子的眼睛露出急切的神态，他简单的想着快点救助这个所谓的朋友，然后他就可以和云汐回到那个山谷的家，这个城市的繁华对他毫无吸引力，是他的世界里不需要这些，他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这样的活着，弄一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然后把自己困在里面，走路要坐在一个铁盒里，居住睡觉的地方也像个盒子，到处是奇形怪状盒子，人就活在一个又一个盒子里，他们拼搏奋斗就是为了从一个盒子里换到另一个盒子里。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他终究会离开这个盒子世界，回到山谷里，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他喜欢那里，他不喜欢这里。
　　如何在两个男人之间找到一种平衡，即让卫军健康快乐的活着，而她和虎子也能轻松的回到他们的世界里，这很难，真的很难，云汐的心里纠结的胃痛，她想要逃跑，离开这两个男人。虎子突然握住云汐的手，似是感应到云汐要逃跑的心态，他把她的手抓的紧紧的，云汐看着虎子，虎子正对她笑着，简单，干净，热烈。云汐的心平定下来，因为她知道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她的选择，身边的这个男人，谁也无法把她和他分开。
　　五点半到了，从公司里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来。虽然三年了，云汐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卫军，他胖了，戴着眼镜，不再是隐形的那种，他一边走着，一边和旁边的同事谈笑风生，精神奕奕，看不到一丝的憔悴。
　　卫军向大门外看了一眼，他看到了云汐，激动的挥着手向云汐跑来，云汐体内一股热流立即冲到头脑，她挣脱虎子的手，也向卫军挥着手。卫军跑的越来越近，云汐能看到他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好像并不是看向云汐，此时的云汐根本没想太多，她不在意，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卫军，她想和卫军紧紧拥抱在一起，来祝贺这次艰难的相聚。所以说女人是情感动物，如果卫军此时向她求婚，估计她也会立刻同意。虎子呢，谁是虎子？
　　她听见了卫军喊着“baby”，这是卫军以前对她亲密的称呼，他说她就是他的宝贝，他会永远的照顾她，爱着她。以为早已遗忘的片段，现在一股脑的涌进她的脑海里，甜的发腻（即使曾经是苦的，此刻也有种来世重逢的甘甜）。她挥着手，喊着“卫军”，迎着他跑过去，身后传来一句惊讶的声音，她听不见，她跑到卫军的面前，拦住他仍想继续奔跑的身体，卫军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看见云汐，他摇着头，他摘下眼镜用衣服擦拭一下再重新戴上。
　　“卫军”云汐站在那里，准备着随时迎接卫军的拥抱。卫军踉踉跄跄接连后退几步，他用手指着云汐“你。。。你。。。你你你。。。”，他的脸一下煞白，看不见一点血丝，他的眼睛向上翻起，露出眼白，他仰面倒下，像一把铁锤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