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孤寂客

10、第 10 章

　　周围的人一下围了上来，是他经不起这份突然而至的惊喜?这反而让云汐恢复了她冷静，行事果断的作风，她叫虎子背起卫军，他们冲出人群，拦住一辆出租车，向医院奔去，到了医院，云汐叫来医生，急速把卫军送进抢救室。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有个女孩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云汐以为她是卫军的同事，因为关心卫军所以跟着来了。现在这个女孩和云汐一起站在抢救室门外，她眼泪汪汪，满脸的焦虑，又不住的偷偷打量着云汐和虎子，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云汐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她强做镇定微笑着对女孩说：“他可能是过于兴奋晕了过去，应该没事的。”
　　“你是谁？”女孩问的直截了当。
　　“我叫云汐。”
　　“云汐！”女孩急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才使自己没有尖叫起来，她和卫军一样踉跄着往后退，退了两步，后面的墙壁撑住了她。
　　云汐忙的扶住女孩那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瘫倒在地上的身体，“你认识我？”
　　“你不是。。。已经。。。已经。。。。”女孩不住的扭动身体，似是想急于摆脱云汐的搀扶。
　　“已经死了吗？”云汐对女孩这样的反应恍然大悟，她苦笑了一下，“别怕，我没有死，我不是鬼。”
　　云汐把女孩扶到椅子上坐下，她坐在女孩的旁边，是啊，这个城市所有认识她的人估计都以为她死了吧，可是这个女孩她并不认识，是卫军告诉她的吧。还有卫军一开始看到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正常，为什么等到了面前他却晕了过去，说兴奋那是自我安慰，现在她仔细回忆着卫军当时表情，那是恐惧，一种惊怖到极点才应该有的反应。只有一种解释，卫军一开始眼里看到的并不是自己，他看的谁？
　　“我叫辛悦，是卫军的女朋友。”女孩打破了云汐的沉思，她的神态稳定了下来，不过她看云汐的眼神还是显得畏畏缩缩。
　　“怎么他没在信里告诉我。”云汐脱口而出。
　　“他给你写信？他不是一直认为你。。。认为你已经离开我们了吗？”
　　“他是认为我已经死了，那是一封寄往天堂的信。是啊，我是在天堂里收到的那封信。”
　　“天堂！”辛悦一下站起来，急忙拉开和云汐之间的距离。
　　“你看我像个鬼魂吗？”云汐想努力挤出点笑容，却是苦涩无比，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一个清灵秀气的可人儿，“刚才公司大门外，你一直站在我的后面是吗？”
　　辛悦为刚才的举动显得有些尴尬，她慢慢移到云汐身边重新坐下来，“嗯，我们约好一起去吃晚饭的，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乐，对不起，是我破坏了你的美好一天。”
　　“没关系，我对过生日本来就没兴趣，是他非要给我过，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果然是一个超大的惊喜。”凌悦笑起来，倒是个爽朗的女孩。
　　卫军看到的是这个叫辛悦的女孩，他的甜蜜笑容是为她绽放的，“baby”也是称呼她的。这样的情况是云汐始料未及的，她带着满脑都是如何拯救卫军的念头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现在才发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卫军他活的很好，活的很甜蜜，云汐一下感觉疲惫不堪，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努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卫军告诉我你俩当时的情况，你为什么没有……？”
　　“是他救了我。”云汐指着虎子，虎子站在她俩的对面，一直看着云汐，眼睛就没有旁移过，里面充满焦虑的关切。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没回来？怎么又突然回来了？”因为卫军的关系，辛悦对云汐戒备起来。
　　“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会详细告诉你的。”云汐走到虎子身边，她抱着虎子的胳膊，“给你介绍一下，他叫虎子，是我的男友。”她很累，她靠着虎子的身体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她想快点离开这里。
　　辛悦还想要说什么，抢救室的门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他对云汐他们说：“病人没事了，只是受到强烈的刺激窒息了过去，不过他的神经很衰弱，脑波非常的混乱，这个需要慢慢休养的，现在他睡着了，过一会就会醒来，在这里观察一夜，明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我在这里陪着他吧。”辛悦说。
　　云汐点点头表示同意，她依偎着虎子走了，医院里到处是刺鼻的药味，眼前晃来晃去的人群，脸上充斥着各种表情，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有的兴高采烈，洋溢着重生的幸福。
　　“我们这是救了他吗？”虎子问。
　　“谁知道，也许是害了他。”
　　回到家，云汐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虎子坐在床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她，云汐躺着没动，也静静的看着他。
　　“早上好。”虎子温厚的说。
　　云汐笑起来，“你从哪学的？是电视里吗？”
　　虎子摇摇头，“是从书里看到的，那里的人早晨都会互相说早上好。”
　　虎子不喜欢看电视，就像他不喜欢睡在床上，他说睡在上面不舒服，不自由，太小，他担心夜里会掉下来，云汐只好在客厅里打个地铺给他睡，其实他睡觉非常老实，几乎一动不动。
　　“早上好。”云汐起身搂住虎子的脖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俏皮的说：“还有这个。”
　　虎子傻傻的笑着，也在云汐脸上吻了一下，“我知道了。”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云汐懒得去追究卫军为什么写一封和现实生活有强烈反差的信，昨天她是感觉到失落，甚至有点痛苦，现在想起却是可笑，难道一离开山谷，性情就变了，人性的嫉妒贪婪占有又全回到身体里，这令云汐厌恶这样的自己。还强求什么，只要虎子在她身边，她就已经拥有着世上最好的了。
　　这样挺好，卫军的现状让云汐消除了心里唯一的牵绊，回山谷去。
　　云汐告诉虎子他们明天就回去，虎子听了很开心。
　　决定明天回去是因为云汐要留点时间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她先给孤儿院写了一封信，本来她打算抽出时间去探望的，老院长去世了，里面有几位稍微年轻点的老师还在，她们都照顾过她，以前每逢节日，她都会回到孤儿院和她们一起过节。现在她决定不去了，她在信里另外放了一张个人申明，上面写着她要把这套住房和房里的一切全部赠与孤儿院，她不会再回来了，这些都给抚养她长大的孤儿院，算是尽她一点心意。
　　经过昨天的一幕，云汐把和以前工作中的同事和几个好友一一告别的打算也都放弃，在他们眼里，她早已是个死人，现在她冒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应该是尴尬远远多于离别的感伤。寻找虎子生母的念头也放弃了，这个已经无关紧要，现在最好不要再节外生枝。
　　写完信，云汐又把屋里的东西分别归类，一一整理好装进箱子，再贴上标签注明里面装的是什么，这样孤儿院的人来接收房子就会省事很多，个人隐私物品她都塞进一个大包里，带进山谷留住纪念。
　　全部整理好后，云汐和虎子一人拿一个苹果坐在沙发上吃起来，云汐给虎子讲一些她在这个城市里发生的事情，从孤儿院开始说起。孤儿院里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其中有一部分是残疾人，他们从小就要学会自理，自己洗衣服，整理床铺，轮流打扫卫生，帮黄大爷（黄大爷是孤儿院的厨师）做饭，身体健康的孩子会帮助那些残疾的孩子，其中有个叫云雨的男孩，他只有一条胳膊，但他很要强，他拒绝任何人帮他，他和正常的孩子做一样的事情，甚至他还会做的多点，他洗的衣服最干净，他叠的被褥也最整齐，就像军人叠的被子一样，方方正正，有棱有角，院长多次在大家面前夸奖他，她和其他的孩子都嫉妒他。云汐那时也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为了叠出云雨那样的被子，她多次偷偷的练习，可始终没有成功，在又一次失败后，她气得把被子抱到云雨的面前，气呼呼的对他说：“你叠给看。”云雨默不作声接过被子，他把被子平铺在床上，用手把里面已经纠结成团的棉花一点一点的抚平，再用他的一条胳膊反复来回把被子压整平实，然后把被子左右上下对折起来，用手揪出八个角，再次把不平整的地方细致的抚平，做完这一切，云雨已是满头大汗，被子像被刀切出来一样，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云汐眼里。云汐抱起被子，甩一下她的辫子，故作傲慢的对云雨说：“谢了。”这期间，云雨一句话也没说，他就是个沉默寡言，坚强的孩子。那年，云雨十岁，她九岁。
　　“后来呢？”虎子听的津津有味。
　　“其实我当时心里是承认他很厉害的，我还愿意和他做好朋友，可他很孤僻，一点都没有和我做好朋友的意愿，他对谁都不冷不热，天天就像个小老头一样默默的做事。后来，他考到另外一个城市里的大学去读书，再没回来过，开始还会隔断时间写封信回来，后来连信也没有了，我也再没听过他的消息。现在仔细想想，他是个从小就目标明确，为了达到目标可以吃苦的人，这样他才显得比当时的我们成熟，他不是不愿理睬我们，是没办法和我们进行沟通吧。”
　　“他不想你吗？”
　　“没有想吧，他应该早就把我忘的干干净净了，也许他想把孤儿院从他的记忆里清除掉，毕竟那是个记录着他不幸童年的地方。”
　　“我就不会，一会看不见你我就会想你。”虎子说的很认真。
　　“我知道。”云汐顺势躺在虎子的腿上，她用手抚摸着虎子的下巴，光溜溜的，虎子已经学会了自己刮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