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孤寂客

8、第 8 章

　　重生？重死？人间？地狱？
　　云汐站在洞口迷惑起来，一条长长的山洞连接着两个世界，眼前的世界灰茫茫的，空气里有股腐烂的味道，天空是灰色的，植物上也蒙了一层杂质，失去了它的本色。云汐看见虎子皱了一下眉头。
　　“这就是我生长的世界，而这山里曾经是我认为比较洁净的地方，现在看着怎么也是污浊不堪。往后你所看到的和呼吸到的比这里更糟糕，你能忍受了吗？”
　　“可以。”虎子点点头。
　　云汐和虎子把山洞重新封闭起来，洞口同样是一片又高又密的灌木，谁也想不到这里隐藏着一个天堂。云汐带着虎子在山里寻找着出路，以前云汐经常来攀爬这里的山当做休闲活动，对这里她算是比较熟悉，没多久，她就找到了出去的路。
　　一路上，云汐边走边给虎子描述着那个她曾经生活的世界，出来时，云汐给虎子找到了一件牛仔裤，一件蓝灰色的t恤，实在找不到他穿的鞋子，最大的鞋子他穿进去还露出个脚后跟，只好等到市里再给他买一双合适的。她自己也穿上了衣服，虽然只是薄薄的几件，穿在身上却是那么的沉重，如带上了枷锁，自己尚且如此，自然能想到虎子的感受。
　　随着离市区越来越近，空气也越来越难闻，死老鼠的味道，垃圾腐烂的味道，反胃的油渣味，汽油和柴油味，化工厂让人呕吐的怪味，人体发出的各种气味。。。。。。，云汐的鼻子灵敏的辨认着空气里的各种味道，竟有几百种，好多是她无法辨认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而这些都是自己以前闻不到的。
　　虎子的眉头皱的也是越来越紧，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如果不是云汐，他一秒也不想呆在这个世界里。他发现云汐看他，立即就换做一副非常适应的样子。虎子努力的在做，可他实在还不善于伪装，云汐对他的心情自是了然于胸。
　　云汐拉着虎子的手，对他心怀内疚，虎子摇着头表示没关系，他承受的住。相对于语言，他两更是习惯用手势和眼神来交流。
　　天渐渐黑了下来，他们行走的路上也出现了汽车奔跑，首次看到这些庞大甲虫似得怪物，虎子心里一阵慌乱，甚至一度他爬到路边的树上来躲避这些怪物。这时，云汐就紧紧的拉着他的手，就像当初他拉着她走出山洞面对那个山谷一样。云汐告诉虎子什么是汽车，有什么作用，城里的灯光也不是星星，他俩慢慢的走着，云汐把所见到的和所要经历到的都一一告诉虎子，虎子开始显露出他的好奇心，这让云汐感到欣慰，对陌生事物的好奇会让他忽略到这个世界有多糟糕。
　　进到城里就能看到一条河，这条河把这个城市一劈两半，河的岸边有一些小酒吧，还有个专门卖河灯的小铺，到了晚上，就会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来这里喝酒聊天，喝完酒有的人就会顺便买个河灯，写上自己的心愿放在河灯里，看着河灯在水面悠悠荡荡飘向远方，仿佛自己的心愿也就达成了，特别是有些小情侣一起的，看到女孩放河灯时的那种虔诚神情，十有八九也就是希望身边的这个男人能够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吧。
　　云汐有时会一个人来这里，卫军不愿意来，他说这样的地方都是放荡之地，云汐笑他是个老夫子，也不勉强他，而她依然会在疲惫的时候来到这里，她经常去的是一家叫“梦里”的酒吧，这个酒吧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能是名字吧。她来到这里就坐在酒吧门口的躺椅里，喝着啤酒，酒吧里会有一个四十多岁满面沧桑的男人，坐在台上，弹着吉他，用他苍凉嘶哑的声音唱着《牡丹亭外》，“恍恍惚惚一瞬间，荒凉一梦二十年。”听着这样的歌，看着河里那些承载着各种愿望的河灯，一盏一盏摇摇欲坠的从眼前飘过，真是恍然似梦。
　　“我们去喝酒吧。”云汐对虎子说。
　　“酒？”虎子疑惑的问。
　　“就是另外一种味道的水。”
　　虎子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跟我走就知道了。”
　　云汐带着虎子来到河边开酒吧的地方，几年时光，好多酒吧都已改换了样貌，幸好“梦里”酒吧还在，酒吧老板是一个极致风流的女人，一看就是那种经历过世事的人，她的从容优雅和随性潇洒都是云汐喜欢的，喜爱老板比喜爱这个酒吧名字还要多些，云汐一度想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今晚的客人很少，酒吧里也就稀稀拉拉几个人，这样老板得以亲自来招呼他两。三年没见，老板看到了云汐既不惊讶也没陌生，像是昨晚才见过一样，她微笑着上来拥抱一下云汐，然后她从吧台里拿出几瓶啤酒，拉着云汐的手，把她带到门外以前她常坐的那个位置。老板打开啤酒分别递给云汐和虎子，她自己也拿着一瓶，“干杯。”老板说。
　　这么久没见，老板没有问云汐为什么没来，也没问虎子是她的什么人，倒是虎子喝了一口啤酒，脸上的肉都快要皱成一团，想吐又要忍着不吐的窘态惹的云汐和老板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个大叔呢？”
　　老板知道云汐问的那个唱歌的男人，“他最近去参加一个比赛去了。”
　　“比赛？没想到。”
　　老板轻轻笑着说：“这没什么，可能他想要改变一下生活状态，如果你有一天来看不到我了，那也是我想要改变生活离开了这里。”
　　“你会把酒吧转让出去？”
　　“转让？”老板指着“梦里”两个字，“至少我会把这个门牌带走，它是完全属于我的。”
　　“如果你不在这里，我以后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傻丫头，你会来的。”老板淡然的笑着。
　　又闲聊了几句，老板就借故走开，真是个识趣又聪明的女人，云汐在心里不由得赞叹。
　　“喜欢喝吗？”看着虎子那像吃苦药的表情，云汐知道自己这是明知故问。
　　“你喜欢喝？”没想到虎子反问云汐。
　　“不喜欢也不讨厌，有的时候还真的是需要它的。”
　　“为什么？”
　　“你做过梦吗？”
　　“梦？”
　　云汐想起她和虎子还从来没聊过梦，“就是在睡着的时候，你会恍惚中跑到另一个场景里生活，经历一些事，见到一些人，这些人有时会是你熟悉的，有的却是完全陌生的，你们会一起莫名其妙的去做一些事。有时你只能看到些东西，大火，大水，死亡之类的，你会逃跑，却不知到是谁在追赶你，等醒来后，这些发生的事情你基本就会忘记，这就是梦，也会有些事重复在梦里发生的。酒喝多了就跟做梦一样，会让你忘记现实生活，去做一些你平时不会做的事，酒劲过去，你又会忘记你曾做过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虎子兴奋的说。
　　“你做过梦？”
　　“是的，很多像你说的都忘记了，有一个经常出现在梦里。”
　　“是什么？”
　　“有个女人哭的满脸都是泪水，她抱着我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可她转过身就会拿出一把刀向我砍来，我看她要砍我，我就跑，跑的很快，跑着跑着就醒了。”
　　云汐陷入沉思中，第一反应这个出现在虎子梦中的女人应该是苗青，虎子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却重复在虎子的梦中，难道这预示着什么？云汐是百思不得其解。
　　虎子饶有兴趣看着手里的啤酒，“有趣，这个喝多了就能做梦，就是太难喝了。”
　　云汐夺过虎子手里的酒瓶放在桌上，“难喝以后就不要喝了，走，我们放河灯去。”
　　云汐带着虎子来到卖河灯的小铺，她买了一个河灯，走到河边，她对虎子说：“你有什么愿望吗？告诉河灯，它就会帮你实现的。”
　　虎子快速的说：“我的愿望就是和你永远在一起。”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再说一个。”
　　“可我就这一个愿望。”虎子倔强的说。
　　云汐看虎子憨痴的样子，笑着说：“好吧，我们把河灯放下去。”
　　云汐把河灯轻轻放在水里，注视着直到它漂了很远看不见了。
　　“走，我们回家吧。”云汐对虎子说。
　　“在哪里？”
　　云汐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真得谢谢你保存了我的包，不然我们就无家可归了。”
　　“不会的，山谷也是我们的家，我们可以回到那里。”
　　“是啊，那里才是真正的家，这里只是我们暂住的地方。”
　　云汐拉着虎子的手，向这个暂时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