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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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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汐浮在水面上,每当她需要思考一个问题时,她就会游到湖的中心,如一棵浮萍漂在水上。这个可怜的孩子,她想象着卫军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巨大的折磨,而她却在这里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她竟然已经快把他全部忘记了。这封信如飞来巨石,打碎她本已宁静的心,之前应该还有两封信她没收到,估计在半山腰被风吹到别处了,她在这里已经三年了,真是难以置信。云汐突然涌起深深的内疚,那只慢慢松开的手,那只曾经让她彻底绝望的手,像一张夸张的抽象画,刻印在她的脑海里,那是卫军留给她的唯一印象,即使她一度违心的辩解卫军当时也是迫不得已,现在她明白,这么深刻的定格住一只手的画面,便是恨意所致。
卫军的这封信彻底清除了云汐心里还残留的一点恨意,云汐闭上眼就能看到卫军那哀伤憔悴的摸样,怎么办?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死的。她在这里根本没办法通知卫军她还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云汐心里乱如纠缠一起的麻丝,她烦躁的翻个身潜入水里,在水里发泄怒火似得游着,直到游的筋疲力尽,她才又重新浮在水面上。云汐完全没注意到,虎子一直站在岸边忧郁的望着她。
湖面微波荡漾,温润体贴的摩擦着云汐的皮肤,云汐邀请虎子来和她一起漂浮着,她用了邀请这个词,这封突然而至的信就这么隔在她和虎子之间,使她不自觉的拉开了和虎子之间的距离。
云汐和虎子并排浮在水面上,云汐望着天空那几片游荡的白云,这样好,说什么都不用看着对方的眼睛。云汐决定了,她现在就要把这个决定告诉虎子,这几天来她一直躲避着虎子,这是她看到信后第一次和虎子显得亲密的聊天,虎子也没有打扰她,她知道他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着她,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虎子,她的心里充满了内疚和罪恶,卫军像道阴影笼罩住她的心,此刻,她知道需要做出个选择,在这两个男人之间,
这个难题也就难为了云汐几天,她本来就是个行事果断的人,这跟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有关,在没有可以依赖的情况下,一切都需要自己来拿定主意,容不得优柔寡断。在生与死的面前,云汐选择了生,她不能任由卫军就这样死去,她要去救他。在云汐把这个决定告诉虎子时,中间的叙述她撒了谎,她简洁的告诉虎子卫军是她一个要好的朋友,卫军认为她已经死了,很伤心,现在他也病的快要死了,她需要去救他。她对虎子隐瞒了卫军是她曾经的恋人这个事,是私心还是情感在作怪,她认为都有,即使现在卫军站在她的面前,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虎子。
“我必须要去救他。”云汐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说完她又把目光凝固在那几片云上,她不敢去看虎子的反应。虎子的反应很快速,他用一种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态度,他侧过身把云汐紧紧搂在怀里,在沉入水里之前他说出五个字,“不要离开我。”。即使在水里,云汐还是能清晰的看到虎子那恳求的眼神和慌乱无助的表情,像极了遇到野兽已无处可逃的小动物,他的两条胳膊似两道铁箍把云汐勒的喘不过气来,生怕稍微松开一点云汐就会消失不见。云汐哭了起来,傻孩子,我怎么会愿意离开你呢?虎子看到云汐哭,忙的把她松开,云汐拉着他游回到岸上。她抱住虎子,不停的吻着他,她想以这种方式给他一种安全感,她告诉他,她还会回来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她向他发誓她都会回来的。
如何走出这个山谷,比面对要不要走出去的选择难上无数倍,云汐仰望着四周高高在上的大山感到了绝望。
云汐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她每天绕着山脚排查,寻觅着可以攀登的路线,基本上攀登到三十米左右就断绝了去路,上面光滑的如一刀劈开似得,她手里没有任何的攀山工具,只在背包里找到一把瑞士军刀,这毫无作用。云汐没有放弃,她不停的尝试着往上攀登,经过一次次的失败,她的手和脚都磨出无数个血泡,身上到处是岩石割裂的伤痕,急切出去的念头减少了那些伤痕带来的疼痛。云汐明白,她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卫军离死亡就更近一步,她不能让他死,他说的对,他死了就是两条命,他的母亲绝不会独活,何况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必须和他结婚才能挽救他的命,该怎么办?云汐脑子里偶尔闪过这样的问题,云汐不愿意往下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虎子的表现很奇怪,他没有一点想要帮助云汐的意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不停的攀上攀下,他的日常活动也全部停止,即使那些淘气的鱼儿和受伤的动物躺在他的脚边,他也懒得去看一眼,他也不主动去和云汐交谈,像有着无限的心事,仿佛一下长大了许多。
云汐很累,白天寻找登山的路径,晚上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就接着去寻找,这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顾及虎子,就是偶尔和虎子说两句话,也是简单了事,敷衍应付。看着头顶光滑如镜的石壁,云汐没有一点恼恨它们的念头,相反,从心里她感激这巍峨群山,正是有了它的存在,才会有了这个山谷,这个纯洁如净土的地方存在。云汐恼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已经彻底绝望,如果可以交换,她宁愿以自己的死来换取卫军健康的活着,她不愿背负着内疚去活着,何况即使她现在死了,有虎子在身边,死在他的怀里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想到虎子,云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和虎子说过话,她满脑子都是寻找出山的路径和卫军的死亡,虎子被她忽视了很久。云汐依靠在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上向下俯视,她看到虎子正孤零零的站在山脚下,他也没有看云汐,低着头,身形显得萎顿,没了以往的挺拔,像个被冷落受尽委屈的孩子。云汐心头一紧,泪水不由自主从眼眶里涌了出来,真是在这山谷里住久了,心灵越发的脆弱敏感。
云汐从二三十米的高处下到山脚,她抱住虎子,把头依靠在他的胸膛上,“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低语。虎子也抱住云汐,云汐听到了虎子心脏的跳动声,如同一阵阵召唤她回归的鼓声。
虎子找了一些草药来,他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碎后再敷在云汐身上的伤口处,草药的效果奇佳,云汐身上的疼痛立即减轻了许多。在养伤的期间,云汐给虎子讲解了“朋友,友情,亲情”这几个词的意义,又以他们和那些动物之间的关系做例子,进行深入浅出的说明,她希望虎子能明白她现在的心意和救助朋友的迫切渴望。虎子点着头,像是听懂了。
“卫军是你的朋友,他也是我的朋友。”虎子说。
云汐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卫军知道虎子的存在,他应该不会和他做朋友的。
“朋友是要互相帮助的,我也要帮他是吗?”
“是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找他,救他。”
“这个当然很好,可我们根本就走不出这里。”
“我可以,等你这个好了,我就和你一起去。”虎子指着云汐身上的那些伤口。
“这个叫伤口,shang kou。”
“shang kou。”虎子认真的学着。
“你可以出去?”
虎子点点头。
“那你出去过吗?”
虎子摇摇头。
“为什么?”
“我喜欢这里。”
“真的可以出去吗?”
“相信…。”虎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他现在还不能随心所欲地将学到的词语组成句子。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我不让你出去,我要你陪着我。”虎子理直气壮地的回答。
云汐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她躺在虎子的腿上,对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快要死了,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吗?”
“是的,我和你,我要带你回来。”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云汐心里有点惶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适应外面的生活,在这里住久了,她真的一步都不想离开。虎子曾经问过她人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她没有告诉他,是怕引起那段伤感往事,这次出去,她想试着去寻找那个叫苗青的女人,那纸上短短的几行字,确已映出她的一生悲惨绝望,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还生存于黑暗之中,那虎子就是她的小太阳,云汐想着应该把这抹温暖带到她面前,给予她活下去的希望,也许她可以和他们一起回到这个山谷里,只要她愿意。
“你在想什么?”虎子问。
“想念这个山谷,山谷里的一切。”
“我们还在这里。”
“是啊!真好。”
云汐闭上眼,俏皮的笑着。虎子低下头,把唇落在云汐那柔软的唇上,云汐抬起双手,搂住虎子的脖子,虎子稚嫩的不知道继续下去,云汐主动起来,她伸出舌头,穿过唇间,轻柔地叩开虎子的牙关,它渴求的寻找着它的伴侣,虎子急切的做出反应,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他俩吻的热烈,忘情。
山洞隐藏在一片有一人高的灌木丛后面,是那条蟒蛇的地盘。云汐虽然知道蟒蛇不会伤害她,她还是不愿接近它,每次经过这里,她都会绕开。
虎子走到蟒蛇旁边,跟它比划了几个手势,蟒蛇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向远处爬去,它经过云汐的身边停顿一下,抬起头看了云汐一眼,云汐吃惊的发现它的嘴角竟然带有嘲笑的意味,这让云汐感到气愤,有什么可神气的,真的要感谢那两只勇敢无畏的小鸟。
云汐走到虎子身边,帮他推开洞口的一块巨石,从洞口往里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高只有半人高,这就是说必须要爬着穿过这个山洞。虎子没有犹豫爬了进去,云汐紧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