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孤寂客

13、第 13 章

　　他们三人回到云汐的家，“我来过这里。”辛悦说。
　　“什么时候来的？”云汐问。
　　“两年前，卫军带我来的，我们站在门口，他告诉我这就是你家，当时他还哭了，我特感动，这样一个重情的男人很是难得。”
　　“你们来过几次？”
　　“就一次。”
　　“他没有天天来吗？”
　　“应该不会，他还说以后不会再来了，免得触景生情，徒增伤感，他要和我重新开始新生活，他为了你单身两年多没接触过任何一个女孩，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忍心伤害他的母亲，你不会真的怀疑他吧？”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两年多，在2014年九月认识的。”
　　“他单身两年多，然后和你交往也有两年多，这样计算一下，我死了应该有五年了。”
　　“难道不是吗？”
　　云汐苦笑了一下，“我说我是在2014年八月二十三号坠落悬崖的，到现在才三年，你会相信吗？”
　　“为什么？”
　　云汐轻叹一声，她站起来去找到那封信，然后把信递给辛悦。辛悦打开信，“三年了”这三个字像是钻出乌云的阳光一下射进辛悦的眼里，熠熠生辉，耀眼夺目，刺的她眼睛一阵疼痛，她闭上眼睛，调整了急促的呼吸。辛悦当然认得出这确是卫军的笔迹，这几年中他写过无数封信给她，他不喜欢用手机发信息，他说亲手一笔一笔在纸上专心致志写下的字，才能代表一个人的真心和诚意。
　　看完信，辛悦的脸又白了起来，这几天经历的事跌宕起伏，变幻莫测，估计比她一生经历的都要精彩，让人揪心。辛悦的脸刚恢复好，又白了起来，刚恢复好，又白了起来，她的脸都快变成透明的了。她没有和云汐去探讨这封信的内容，匆匆就走了。
　　云汐靠在虎子的身上，只有和虎子在一起，她才能完全的放松下来，“我好困。”云汐喃喃的说。
　　“睡吧。”虎子说。
　　云汐把头从虎子的肩膀上下滑到他的腿上，把他的腿当做枕头，她闭上眼睛。虎子用手搂着她，防止她睡熟后滚下去。
　　睡了很久，云汐醒后，她看到虎子一直保持着搂住她的姿势，没有一丁点改变。
　　“你一定也很累了，你也需要睡会。”云汐说。
　　“我睡过了。”
　　“就这样的睡的？”
　　“你忘了，我站在树上也可以睡觉的。”
　　的确是，云汐看过他站在树上睡觉，纹丝不动，跟个长臂猿似得。
　　云汐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她还要到医院去，医生说下午要给卫军做个脑电图，不管怎样，她不能在卫军这样的情况对他放任不管。
　　云汐和虎子去到医院，辛悦还没来，卫军还在沉睡。云汐和虎子先去了医生的办公室，她注意到医生在脸上的伤痕上涂抹了一种白色的药膏，如果蚯蚓有白色的，那就像几条白色蚯蚓弯弯曲曲趴在他的脸上。医生注意到云汐在看他的脸，他低下头，咳嗽了两声，云汐忙的转移了视线。
　　医生先开了口，“我找到了他母亲的病史，他的母亲以前就出现过轻微的偏执型精神症状，他的现状也是属于偏执型精神病，看来，他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那应该怎么办？”云汐问。
　　“目前来看，他是属于比较严重的，现在还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法，只能依靠药物和心里疏导，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先去拍个脑电图，另外我也邀请了国内这方面的专家来共同对他诊治，希望能找出一个有效的治疗方法。”
　　“我们需要做什么？”
　　“多陪陪他，跟他聊些以前他参与过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和他印象比较深刻的事，……。”
　　医生说话时，随着脸上的肌肉活动，那几条白色蚯蚓也活了起来，在他的脸上不停蠕动，这太引人瞩目了，云汐忍不住就把注意力转到那几条白色蚯蚓上，甚至忽略了医生在和她说话。
　　医生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声音也提高了几个音阶，云汐听出了那声音里蕴含着不满，她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她把视线强迫转移到桌上一个时钟上，默数着秒针走了几格，嘴里“嗯嗯”有些敷衍的应付着医生的说话。
　　辛悦还没有来，云汐拨打她的手机也没人接，毕竟现在辛悦才算是卫军最亲近的人，如果需要对卫军的治疗做什么决定的话，辛悦的意见非常重要，最后拍板定案的人也得是她。
　　替卫军预约拍脑电图的时间到了，虎子帮着护士把卫军推到脑电图室，拍完后，虎子又帮着把卫军推回病房。
　　“脑电图明天才能出来，鉴于病人目前状况，在明天专家到来之前，我们会一直让他处在睡眠状态。你们也可以趁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力方便日后照顾病人。”医生说。
　　云汐和虎子走出医院，看着天色尚早，她临时决定带着虎子去趟超市，购买一些日用品，还要给虎子买几套换洗的衣服。山谷暂时还不能回去，虽然虎子对穿衣服不情不愿，在这里，可一定要穿的，云汐可不想看到人们把虎子当做一个异类看待。
　　今天是工作日，超市里的人不算多，云汐匆忙拿些日用的必备品，又到男士内衣区给虎子选了几套内衣，又拿了一条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都是你的。”云汐看着虎子疑惑的眼神。
　　“必须穿吗？”
　　“是的，不然你就会被当做流氓抓起来，关进监狱里。”
　　“流氓是什么？”
　　“如果你不穿衣服在这里走，就是流氓。”
　　“监狱又是什么？”
　　“监狱是专门关押坏人的地方。”
　　“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可是其他人不知道。”
　　“只要你知道就可以了，其他人我不在乎。”
　　“好吧。”云汐挽着虎子的胳膊，“我当然知道，可你还是要穿的，我们控制不了别人的想法，我们只好管住自己的行为，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吧。”
　　虎子做了一个苦脸。
　　云汐笑着拉着他走向收银台，在这个人类聚集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云汐。”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急速的向云汐射来。
　　云汐回头看到一个人从货架的另一头跌跌撞撞的冲过来，真担心她随时会撞到货架上，照这样的速度，被她撞到估计能飞出去几米，云汐准备好侧身避开这次撞击。在速度丝毫没有减速的情况下，这个人在云汐面前顿然止步，稳稳的站在那里。在云汐认识的人中，能做到这样的，只有一个人。
　　“张娅。”云汐内心一阵翻滚。
　　张娅瞪圆眼睛，把云汐上下前后看了一遍，她用手拍拍云汐的脸，“真的是你吗？你不是已经，你还活着。”她猛的抱住云汐。
　　“不要哭，这里有很多人呢。”其实云汐自己也想哭。
　　“管他们呢，我爱哭就哭，”话虽这样说，张娅还是忍着没有哭出来，“你死到哪里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和柔儿？你真没良心，我知道我和柔儿为了找你去过山里很多次，我们都以为你……。”张娅鼻子一酸，又想哭出来，她皱紧眉头强忍着，举起拳头就向云汐砸去。
　　虎子伸出手抓住张娅的拳头，张娅气呼呼的问：“你是谁？”
　　“是我的朋友。”云汐回答。
　　“那个，你先一边呆着去，这是我和云汐之间的事，等我解决了，我再找你。”
　　虎子松开手，默默走到一边。
　　“你等着，一会再跟你算账，我先告诉柔儿，你说她听了会不会晕过去。”
　　“差不多。”
　　柔儿是李心柔，她和张娅是云汐的好友，张娅性格火爆，做事冲动，大事糊涂小事迷糊，云汐是三个人中最理智最冷静的，所有事情都由她拿主意和做决定，李心柔是最温柔的，善解人意，心细主意多。就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孩，刚进入大学就起了化学反应，奇妙的融合在一起，天天黏糊在一起，其他同学称她们为三剑客，在大学横冲直撞了三年。
　　张娅打通李心柔的电话，她激动的不顾周围人的瞩目喊叫起来，“柔儿，你猜我遇到谁了？…我告诉你，你扶好桌子，千万别晕过去…是云汐…云汐…我没骗你，这个死丫头还活着…她现在就在我身边…我真的没骗你…真的…，不信，我让她跟你说话。”
　　张娅把手机递给云汐，“张娅，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我可不管啊，你自己解决，抬出云汐也没用，即使她在，也懒得管你，一个女孩家，就知道天天惹事。”李心柔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如三月午后的微风，听了心里会荡漾起暖意。
　　“柔儿，真的是我。”云汐说。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沉默了几十秒后，响起轻微的哭泣声，“柔儿，你不要哭，我很好。”云汐哽咽着说。
　　“云汐，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我在超市里，你先上班，不要急着过来。”
　　“那我下班后去你家。”
　　“柔儿……”
　　“怎么了？”
　　“这几天有点事，我很累，改天我约你们好吗？”
　　那边又沉默了。残忍的拒绝了好友，云汐内心感到非常内疚，因为卫军，她本来的计划乱套了，也使她一下失去了对久别重逢的渴望和喜悦，现在她的脑子混乱的很，她需要先理清头绪，才决定以什么心态来面对她的过去和好友。
　　“你还会离开吗？”听得出，李心柔在尽力维持着不让声音变得异样。
　　“会。”云汐诚实的回答。
　　“为什么？”
　　“等见了面，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我等你。”
　　李心柔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一点都没变，她并没有急忙追问云汐为什么死而复生，这几年去哪了，这让云汐宽慰许多。
　　张娅也是一点没变，在云汐和李心柔通话期间，她已经找上虎子问个不停，虎子只回答他的名字这个问题，其它时间他就微笑着站在那里，静静的听张娅说个没完，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云汐告诉过他，当你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你就微笑，虽然这段时间他学了不少，大多数他还是不知所云。
　　“他不认识我吗？”张娅纳闷的问云汐。
　　“他确实不认识。”云汐无奈的说。
　　“哦，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张娅，是云汐的生死之交，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吧，那就是铁的不能再铁的姐们。”没等虎子有反应，张娅就转身对云汐说：“你从来捡来的这么一个帅哥，他可比那些当红小生还帅，那些都是化妆过出来的，他可不一样，我看的出，纯正天然的。他还有兄弟吗？介绍给我一个。”
　　虎子今天穿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灰色T恤，浅蓝色外套，这些简单的服装根本无法掩饰他那强壮挺拔的身躯，英俊的脸庞散发出一股野性和令人迷惘的纯真，他微笑着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是米开朗基罗最得意的作品。
　　张娅花痴一样的表情配上她毫不顾忌的大嗓门引起周围人纷纷注目，他们都看到了虎子，除了啧啧的惊叹声，更有和张娅一样花痴的女孩慢慢向虎子靠近。虎子看到大家都在注视他，他收起了笑容，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云汐拉着虎子就走。
　　“我们先走了。”云汐对张娅说。
　　“就这样走了吗？”张娅不相信云汐的话。
　　“改天我再约你们。”云汐丢下一句话，拉着虎子穿过重重目光匆匆的离开，留下张娅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离开超市时，云汐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从货架后传来，她确定，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只是那时她根本没有心情去细致寻找是谁在哭泣，她想的就是快点离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