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到了医院,卫军也没安静下来,一个医生拿着一个微型电筒照着他的眼睛查看病情,他突然抬起头张嘴就狠狠的在医生的手腕上咬了一口。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他才安定下来,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辛悦和云汐叫着他的名字,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医生又给卫军打了几针,其中包含有安眠作用的药水,一会,卫军睡着了。医生说他这是受了强烈刺激,精神抗拒不了引发心里压抑的一些往事所造成的,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情况不容乐观,医生摇摇头离开病房。辛悦给了云汐一个幽怨的眼神,云汐知道她是在埋怨,都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才会使卫军变成这样。云汐心里充满内疚,不管卫军内心积累了多少不愿回首的往事,她的出现肯定是一个导火线,她决定留在医院里陪着辛悦一起看护着卫军。
      “我们出去走走吃点东西吧,你一定也饿了,他暂时不会醒来的。”云汐对辛悦说,她听到自己的语气里含有致歉的意味,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她为什么会回到这里的?她心里曾经是那么万般不情愿的走出山谷。云汐叹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状况也是她不愿看到的。
      辛悦同意云汐的提议,到现在她只有早晨吃了点东西。
      他们一起走出医院,“为什么这里的星星一点都不亮?”虎子抬头望着天空问。
      “我小时候看到的星星还是亮的,只是现在它们被弄脏了,污物遮掩住了它们的光芒。”云汐说。
      “脏东西从哪里来的?是这里生活的人弄的吗?”虎子接着问。
      “虽然我们也不愿意看到星星变成这样,虽然我们也不想承认它们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们,可事实是这却是我们间接造成的。”云汐说。
      辛悦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虎子一眼,随即她又若有所思的低着头默默走路。
      云汐拉起辛悦的手,恳切的说:“我不是要你的原谅,事实是我的本意是回来救他的,如果他如实说出他的现状,有你这样一个好女孩陪在他身边,我会替他高兴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被迫离开我迷恋的住处,带着迫切救人的愿望回到这里,发现一切都完全不一样,他没病,看着比以前胖了,更健康了,他还有了女朋友,他母亲也已经死了。谎言对着活人说才能起效,他却对一个他认为已经死去的人编织谎言,是自我安慰?还是想去博取一个死人的怜悯?不管是为什么,他现在的状况使我受到了惊吓,全在意料之外,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辛悦说:“这不是你的错,我承认我心里对你是抱怨的,毕竟这一切是你引起的,我很想看到那封信。”
      云汐答应辛悦,她明天就会把那封信拿给辛悦看,也许这样可以洗刷掉她的罪恶,这时,她需要辛悦能够理解她。
      他们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快餐店里吃了点东西,虎子只喝了一杯鲜榨果汁,辛悦没有注意到虎子吃什么,即使看到了,她也没有心思往细处想,现在她的脑中乱如丝麻,卫军的过激反常,使她的女人那特有的敏感变得敏锐起来,平时出现在她眼里的只是卫军特意表现出来的一面,他还有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这样,那她所认定的那个诚实,憨厚,温暖的卫军也只是虚幻的,是不存在的。
      三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大家默默的吃完东西,默默的回到医院,气氛沉闷的如暴雨前夕。虎子看着云汐愁眉苦脸,眉头紧皱,他知道她不快乐,他想让她快乐起来,他又意识到这个时候也许快乐是不对的,因为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沉重,这里的人要比山谷里那些动物复杂的多,他无法理解,他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云汐的身边,即使他内心压抑的想要冲出去爬到树上向天空吼叫几声,他也得忍着。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云汐坐在病床边,手托着腮帮,虎子和辛悦在旁边椅子上都沉沉睡去。他们三人轮流值班看护着卫军,云汐这时也疲乏的很,她努力控制着眼皮不要耷拉下来,可还是感到昏昏欲睡。“云汐”,云汐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睁开眼,看到卫军已经醒了,正在看着她。
      “云汐。”卫军又轻轻叫了一声。
      “你醒了。”云汐有些激动,她看到现在的卫军情绪非常的平静,这就是说他的精神已经恢复到正常。
      “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一直在等着你。”卫军说。
      “我来了。”云汐握住了卫军的手。
      卫军挣脱了云汐的手,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是啊,我以为能逃避过去,终究还是不行,你和妈妈还是把我带到了这里,即使我在心里千万遍的忏悔,还是逃脱不了你们的惩罚。我做错什么了?你知道的,我是那么深的爱过你,妈妈也是,她想念爸爸,思念成疾,我帮她和爸爸团聚在一起。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痛苦,你们不体谅我,还埋怨我,你们勾结一起来向我追讨,现在,你满意了吗?”
      云汐的心陡然下沉,她看着卫军问:“这里是哪里?”
      “哪里?”卫军撇撇嘴,露出讥讽的笑容,“你问我,你住在这里,你把我带到这里,你还来嘲弄我。妈妈呢?我知道她也在这里,她一定躲在暗处偷看我的笑话,何必呢,出来吧,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为她是个慈祥的母亲吗?”
      “这里是医院,你生病了才会来这里的。”
      “医院,真可笑,这里也有医院,原来即使到了这里,我在你们的眼里也只是个病人。”
      云汐着急的说:“卫军,你怎么了?这里是医院,你以为这哪里?这里只是一个给你看病的地方。”
      卫军眼里射出恨恨的眼光,“我没病,你们才有病,你非要去爬什么山,好吧,你害死了自己。妈妈也是,她一直欺骗我是爸爸抛弃了她,后来我才知道,爸爸早就已经死了,是她害死的。她偷偷的哭着说她想念爸爸,要不是因为我,她早就去陪爸爸了,哈哈,我成了她的负担了,是我愿意的吗?好,我就成全她。”
      “你在说什么?”云汐摇晃着卫军的肩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现在装什么慈悲,”卫军打开云汐的手,反手抓住她的胳膊,他的指甲深深陷进云汐的肉里,云汐疼的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卫军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到底是谁的错?你们为什么要一直阴魂不散缠着我,你怎么这么歹毒,这里阴森森的,一定是在地狱吧,你这个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说到最后,卫军吼叫起来,他抓着云汐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把一生的恨意都注入到云汐的体内,云汐疼的感觉两条胳膊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刚才云汐那一声尖叫也惊醒了虎子和辛悦,辛悦睁开眼正看到卫军那狰狞的面目,吓得呆住了。
      虎子冲上来拽开卫军,把他按在床上,挥起拳头就要痛扁他,云汐及时阻止了虎子。
      “他在欺负你。”虎子一脸的怒气。
      “他生病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云汐无暇顾及自己胳膊上的伤痕,她对还愣在那里的辛悦说:“你快去叫医生来。”
      辛悦这才如梦初醒,转身跑出病房去叫医生。
      卫军躺在床上,像只丑陋的螃蟹,身体被虎子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只有手和脚张牙舞爪的胡乱挥舞着,他忽然又换做一副哀怜的面孔对云汐说:“云汐,求求你,放我回去吧,你是爱我的,你就忍心让我在这里吗?我的人生才走了一小半,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结婚,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我最爱你的,和我回去吧,好吗?”
      云汐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虎子看到慌张起来,他想把云汐抱在怀里安慰她不要哭,可他必须用力压住卫军,他害怕一松开手,卫军就会跳起来去伤害云汐。
      辛悦和医生一起来到病房,卫军一看医生,情绪立即变得躁动起来,“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走,我不要下油锅,我没错,妈妈,不是我要害死你,我是帮你,妈妈,你不会责怪我的,我是你的儿子,你快来救救我,妈妈,妈妈……。”
      在这一片混乱中,可怜的医生又受伤了,他的脸被卫军抓了几道伤痕。医生发怒了,失去了他这个职业应该保持着的冷静,他大声喊来几个保安,拿着绳索,把卫军绑在床上。他又给卫军开来几针药水,他没让护士动手,是他亲自打的,针扎下去又准又狠。临走时他摸着脸上的伤痕,又摇头又是叹气,他看了云汐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眼神却明确无误的告诉了他们,没希望了。
      云汐和辛悦站着面面相觑,虎子的眼里只有云汐的存在,他心疼的看着云汐胳膊上的伤痕,幸好他学会了去顾虑其他人的感受,不然他就会伸出舌头去舔那些伤痕,即使这样,在云汐一再的说没事的情况下,他还是没放弃要求云汐去治疗一下。
      “你们可以去休息一会,医生给他注射的剂量应该够他睡一整天的。”护士告诉他们。
      云汐同意去急诊室做个简单的消毒包扎,她对辛悦说:“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包扎后,去我家休息一会,下午再一起过来,还有我那里有你想看的东西。”
      辛悦明白云汐说的是那封信,她点点头。
      他们去急诊室前,先去了一下那个医生的办公室,医生坐在办公室里正拿着镜子照着脸上的伤痕,一脸的烦躁。看见云汐他们进来,他才放下镜子,双手一摊,有点不耐烦的说:“在他那样的情况下,我根本无法给他进行详细的检查,下午会给他拍张脑电图,再观察下他的情况吧。”
      “医生,他还能恢复好吗?”辛悦问。
      “作为一个医生,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们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有观察几天才能确定。”
      “请你一定要帮帮他。”云汐说。
      “我会尽力的,”医生不由自主又拿起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他放下镜子略有深意的问:“病人的母亲呢?怎么没看到她来。”
      “他母亲去年就去世了。”辛悦回答。
      “可以知道他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吗?”
      “他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精神衰弱,而且有严重的失眠,平时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据说那夜她吞下大量的安眠药,第二天卫军才发现她去世了,法医鉴定为自杀,可能是实在无法忍受疾病的折磨,才会那样做的吧。”
      “医生,你的意思是?”云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惊慌的看着医生。
      医生没有立即回答。
      “怎么了?”辛悦纳闷的问。
      “你刚才也听到卫军说的话了吧。”云汐说。
      辛悦细想一会,脸也一下变得煞白,她猛的站起来,急忙说:“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那么做的。”
      医生伸出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们镇定下来。
      “医生,不会的,”辛悦盯着医生,极力辩解,“他是个孝顺的人,每天对她母亲嘘寒问暖,精心照料着她的饮食和吃药,他母亲去世后,他过于悲伤,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吃东西,中间晕过去两次,这些都是我亲眼目睹的。你说,他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还有,”辛悦转向云汐,“你昨天也看到了,他做的那些动作都是他平时照顾他母亲吃药的情形。”
      那他后来跪在床边磕头是什么意思?云汐没有把心里的这个疑问说出来。
      医生说:“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虽然说一个人精神失常时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但是,他们也会把一些深埋在心,不能表露出来的事情会在这样的状况下表达出来,你能告诉我他母亲的名字吗?我看能不能查到他母亲的病史。”
      辛悦把卫军母亲的名字告诉给医生,她还想说什么,医生摆摆手阻止了她说下去,“一切都还无法预知,作为医生,我的主要责任是把病人医治好,查看他母亲的病史,也是为了给他看病。至于其它,是否如我猜测的那样,那需要等他病好后,由法律来做评判吧。”
      医生又看向放在桌上的镜子,他想拿起又放弃了,他闭上眼,极力忍住心里的烦躁和恼恨,辛悦还固执的想要进行辩解,云汐把她拉出办公室。
      “你也怀疑他吗?”辛悦气呼呼的问云汐。
      “怀疑谁?”
      “怀疑卫军,你也认为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哦,急诊室到了。”云汐感谢急诊室就在附近,她现在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