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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物理教授 马上就要二 ...

  •   马上就要二月份了,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广阔无际的天空只剩淡淡的朦胧的白光,路灯一下子全亮起来。城市开始进入夜晚时间。
      他在大门口把她放下,阮柔下了车,从车窗探头向他道谢,准备走才想起来东西没拿。
      怀渝伸出长手往后一勾,将袋子提给她。

      “小姐,这里不能久停。”小区的保安见他们迟迟没走,走过来好意劝告。
      “不好意思,我马上走。”怀渝低头,视线越过副驾驶,朝保安致歉。
      保安见他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便解释:“也不是我近人情,你看你们这些小情侣,腻歪起来好几个小时的都有,这里是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容易拥堵。”
      他的话确实有理,天天守着大门,依依不舍的小情侣他见多了。但……他们不是小情侣啊。

      “……”阮柔哑口,心慌了一下,才解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好好好,不管是什么关系,赶紧把车先开走,被队长看到我要扣工资的。”保安悄悄斜眼往后观察。
      怀渝见状,也没多解释,朝阮柔道:“那我先走了。”

      待车走远了,保安看向阮柔,讪讪地笑:“这男的在追你?”
      阮柔摇摇头,露出尴尬的笑容:“不是。”
      “你得给人家个机会啊,现在社会多少单身男青年,你们女孩子别太挑了。”他开始教导起来,跟在阮柔身后。
      “再说了,我看人家条件不错,有车又帅气,还那么体贴……”

      人的兴致一来,哪怕是对陌生人,也会滔滔不绝地输出。
      阮柔只得连声答应:“好好。”保安这才回到岗位去。

      阮柔前脚刚踏进小区大门,后脚邵菲菲就雀跃地奔过来,喝道:“说,车上是哪位大帅哥!”
      她远远走来时,阮柔刚好从车上下来。
      她们住同一幢小区,但在不同的楼栋。

      阮柔跟甩掉门口保安,不一会又被邵菲菲吓个机灵。
      她长长舒了口气,不耐烦:“怀先生,我们在超市遇到的。”
      “偶遇?我不信。”
      阮柔提起手上的袋子,里面全是超市买回来的东西。
      邵菲菲点点头:“姑且相信吧。”

      “这么晚你要去哪?”
      她发现邵菲菲盛装打扮。
      “学校新聘了好几位教授,领导让大家聚餐去,给他们接风洗尘,”她复述领导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以后互相勉励,共同进步。”
      看她语言跳跃,分明是冲着晚餐去的。

      “那你酒别喝太多啊。”
      “放心放心,我是千杯不醉。”
      呵呵,信你个鬼。

      阮柔打开冰箱,叉腰,看着这空荡荡的空间,她有些发愁,过几天爸妈就要过来,她得把家里布置得有生活气息一些,否则免不了一顿唠叨。
      她把刚买的调料撕去标签,整整齐齐地放进冰箱,空间占去六分之一,还需要努力。

      天已经彻底黑了,看向时钟,快七点了,她有些饿,踮脚从橱柜里拿出面条。
      开火,煮水,水沸,下面,加盐,放条火腿,敲颗蛋,一条龙。
      大功告成,这是她的拿手菜——火腿蛋汤面。

      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她拿出睡衣走向浴室。
      水声渐起,浴室玻璃逐渐变得模糊。二十分钟后,她包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开始吹头。
      她身上很香,是沐浴露的味道。

      电话响起,是邵菲菲。
      “喂?”
      “阮柔,快来救我,”电话那头已经焦头烂额,“出大事了。”
      “怎么了?”她慌张了,她是个受不起惊吓的人。
      电话那头还有别人的声音:“邵老师,你没事吧,用不用我扶你。”
      “没事没事,我再吐一会,马上就回去了。”

      “什么情况啊?”阮柔继续问。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物理教授?”
      “啊?”她记得,但被她的问话问得一头雾水,这和一个多月前偶遇的物理教授有什么关系。
      “他也是学校新聘的教授。刚才在饭桌上,一杯一杯逼我喝酒,我怀疑他对我怀恨在心,我就装醉,结果他非要送我回去,我现在在洗手间,我不能待久,你赶紧来接我,锺新酒店203号。”
      “嘟——”

      那头又进来一个老师:“邵老师,你没事吧。”
      邵菲菲装出醉醺醺得模样:“没事没事,我还可以再喝呢。”
      “郑教授说要送你回去,当是赔罪,我先扶你出去。”
      “不用,”她大手一挥,醉态,“不用送,我好朋友,马上就来接我了,很快。”

      十分钟后,阮柔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因为刚洗完澡,头发披散着没有打理,看起来有些清爽。
      司机师傅笑说:“小姑娘,你这个洗发水是XX牌的吧。”

      阮柔羞涩地笑笑,倒是一点也不怕生,反问:“师傅,你也用过啊?”
      “是我女儿,她每天都要洗头,每次洗完头发都是这个味,刚刚还以为是我女儿来坐我的车呢。”
      司机师傅说起话来十分热情,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未曾谋面,但光是说几句话,别人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她很快到达锺新酒店。
      隔着透明的玻璃,里面巨大得吊灯照得大厅金碧辉煌,十分大气。
      里面几个服务员正在走动,在其中一名服务员的带领下,阮柔敲开203号房门。
      邵菲菲醉醺醺地冲上来搭在她肩膀上。
      “阮柔,你终于来了,我头好晕,你快带我回去。”她背对众人,一只手轻力地扯了扯她的大衣。

      “你是邵老师的朋友吧。”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她担心阮柔瘦弱,扶不稳邵菲菲,过来一起搭把手。
      不过邵菲菲是假醉,她用力知道轻重。

      “对,我是来接她回去的,她不太能喝酒,一喝就醉。”阮柔帮腔。
      坐在正中央的男人语气故意带着指责:“郑教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小邵这几杯酒可都是被你逼着喝下去的。”
      阮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正襟危坐的,不正是那个物理教授吗。
      “怪我怪我,下回我一定亲自向邵老师道歉。”

      在众人乐呵呵的笑声里,阮柔扶着邵菲菲坐上了计程车。
      没了外人,邵菲菲也不装了:“哎呀,我的包还在上面。”
      她已经坐进车里去了。
      “你去帮我拿一下,”她面色难看,双手合十,“我是实在不想再面对那个物理教授了。”

      话音未落,后面有人小跑而来。
      邵菲菲一秒入戏,摊在车里,发出咿咿呀呀胡闹的声音,说什么头晕之类的。

      物理教授递上一个淡蓝色的手提包。
      “邵老师的包忘拿了。”
      说话间隙,他朝车里看了一眼。
      “谢谢啊。”阮柔接过来,“那我们先走了。”
      其实他看起来也不像坏人,一身深蓝色西服,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彬彬有礼。

      路上,邵菲菲抱紧阮柔不停诉苦。
      “柔柔,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她哭凄凄。
      “见到你心心念念的物理教授,怎么反倒不开心了?”
      “唉,”她沉重地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知道,他今晚处处针对我,说的话含沙射影,一逮着机会就逼我喝酒,我装醉吧,他就殷勤地说要送我回去。我觉得他不怀好意想报复我吗?”

      “报复你什么?你们才认识一个晚上,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阮柔觉得她言过其实。
      “他就是报复我欺骗他感情。”
      “你啊,就是坏事做多了,心虚的。”阮柔一语道破。

      邵菲菲坚持说她是装醉,但实际上确实有几分醉意,她的醉意通常来得晚。
      她拉着阮柔,靠在她肩膀上,撒娇道:“柔柔,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嘛。”
      她嘟着嘴,两颊泛红,眼神又有些迷离。
      “好好好。”她安抚,扶着她回自己住处。

      “你就这样睡了?”阮柔诧异地看着她,她一进门,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床,鞋也没脱就倒在床上。
      “困……”她迷迷糊糊,估计是酒意上来,彻底醉过去了。

      阮柔替她脱掉高跟鞋,7、8厘米的高跟鞋,得亏她穿着不痛。
      鞋子并列,整齐地靠在床脚。

      “要不要喝杯水?”
      她没有回答。
      阮柔还是倒了热水放在床头,怕她半夜渴了找不着水喝水。

      她用力扯出被她压在身下的被子,给她铺上。
      看着她全妆的脸,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卸妆棉和卸妆水,坐在枕头边。
      “你别乱动啊。”

      冰凉的冷意袭上脸庞,邵菲菲叫唤了几声,半睁开眼,见是阮柔,又笑得跟朵花似的。
      “柔柔,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行。”阮柔拉长语速。

      “柔柔。”
      “嗯?”她换了一张卸妆棉。
      “对不起。”她是真醉了,声音喃喃。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她并不清醒,但眼角已流出细微的泪水。

      阮柔忽然全身热流涌动,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没想到原来这么多年,邵菲菲一直都没有原谅自己。
      事情说起来,其实与她没有多大关系。

      六年前,她和赵源生毕业后没多久就准备结婚,那时周曦禾在英国留学。所有人都知道,周曦禾对赵源生一往情深,甚至可以说,爱得发狂,所以他们结婚的消息并没有告诉她。
      那时邵菲菲正读研一,她的导师提拔她,那年寒假带她一起去英国做交流,交流会上她遇到了周曦禾。
      闲谈中,邵菲菲失口说出他们即将结婚的消息。
      也正是如此,周曦禾丢下学业才会回国。

      邵菲菲一直觉得,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多嘴,周曦禾不会回国,领证那天,赵源生也不会和周曦禾出去,更不会发生意外……
      尽管多年前,阮柔就表示从未怪她,但邵菲菲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若不是自己推波助澜,也不会造成那样的结果。虽然阮柔不说,但邵菲菲知道她心里难受,因而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没原谅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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