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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三角恋? “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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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邵菲菲强颜欢笑。
“抱歉,我待会还有个会要开,我们改天再约。”
他碰了碰金丝眼镜框,面带笑意,笑容有些复杂,和善中又带着些傲娇,傲娇中又有些不满。
邵菲菲努力安慰自己,情况还不算很糟糕,至少没有撕破脸皮。
她回到座位上,软趴趴,像泄气的皮球:“有两个坏消息。”
阮柔搅拌着咖啡,刚才的场景她尽收眼底,脱口而出:“他有女朋友了。”
但是,眼见不一定为实。
邵菲菲摇摇头:“他结婚了。”
阮柔瞳孔细微扩张,有点意想不到,转念想想,好像与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雪夜3里认错的背影罢了。
“另一个坏消息呢?”
“教授刚刚就站在门口,亲眼目睹我勾搭别的男人,”她重重叹了口气,眼皮都要掉下来了,“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邵菲菲这种情场女浪子,平常见一个爱一个,难得见她因一个相识一晚的物理教授伤心。
她尚未从悲寂中走出来,托腮感慨:“早上出门前,他还在和我讲从物理学角度解释日出现象,约我改天去亲眼实践,都泡汤了。”
阮柔凑到她面前,发自内心,一脸虔诚:“你对物理学这么感兴趣?”
姑奶奶,她恨不得把阮柔的脑子拽出来揉成一团再塞回去:“我是对他感兴趣。”
回酒店收拾好行李,退房的时候,阮柔把身份证落在前台。
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阮柔不知情,上了车才发现没拿身份证。
另一头,前台小姐拿着她的身份证着急地喊:“阮柔小姐,阮柔小姐,你的身份证没拿。”
怀渝经过,顿下脚步,听到这个名字,他忍不住朝那边挪去。
“电梯在那边。”女人勾住他的手臂,强势将他带往相反的方向。
阮柔接过前台递过来的身份证,转身离开时,电梯前那对等待的俪影吸引住她的目光,这么巧。
她再一次审度男人的背影,哪怕换了此刻,她依旧觉得,如此相似。
如果他还在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
六年前,在举行婚礼的前一天,她等在民政局门口,他们约好了领证。
日影渐移,她拨出无数个电话,而另一头只有无尽的“嘟嘟——”声。
她的第一直觉,不是赵源生出了什么事,而是他后悔了。
她一直觉得,在这段感情里,她爱他胜过他爱她……
噩耗传来,他们赶往医院,病床上躺着的,是赵源生的昔日恋人周曦禾。
那日他们相约泛舟海上,平静的海面上天象骤变,他们遇上险浪,船只侧翻。
周曦禾命大,被路人救上来,而赵源生被风浪卷走,偌大的海域,无迹可寻。救援队打捞了近半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
事情的真相很模糊,诸如为什么他会失约,为什么他的电话接不通,为什么他会和她泛舟海上,除了余情未了,她想不到更好的说辞去解释这一切。
周曦禾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病央央的模样惹人心疼,但她会开口讲话时,言辞犀利,半分病态也没有。
“事情还不够清楚吗,源哥哥为什么要在你们领证那天约我出来,你要我说得多透彻。”
她分不清她话里的真假,但会忍不住去相信。
周曦禾很优秀,读大学的时候,她就是学生会主席,专业成绩年年前三,长的好看身材也好,他们又有自小长大的情分,换了谁,也会难以抉择。
思绪戛然而止,她握紧身份证,淡然离开。
怀渝看见银色的电梯门上反照出前台出一个伫立的模糊的身影,略微沉思,回头时,那人无所觅迹。
元旦一过,阮柔又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她是一家报社记者,报社规模不大,名气也不足以和大报社相媲,但报社所出刊文,必为精品。
报社只有三名记者,一名男性,两名女性,各自负责不同的报道编撰方向,而阮柔负责的,偏向社会新闻多一些。
为了找寻好的素材,她的目光并不局限于年城,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外出差,这么些年,也见过不少人情冷暖。
阮柔临时接到任务,陈主编啃了很久,软磨硬泡,终于让大提琴演奏家宋妍姿接受了报社采访。
“下午四点半,在渝忆琴房,机会难得,不要让我失望。”主编通知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可见对方是刚刚应下来,并且时间宝贵。
虽然陈主编大概讲了宋妍姿的一些情况,但要做好采访准备,那些远不够。
阮柔没吃午饭,一整个中午都在网上搜集这位演奏家宋妍姿的资料。
宋妍姿,27岁,连城人。
4岁开始练习大提琴,9岁在创音节中获得最佳新人奖,崭露头角。
11岁就登上国家演奏厅表演,14岁出国深造,期间不时在各类国际比赛中斩获头奖。
21岁突然宣布放弃大提琴生涯引起轩然大波,各界音乐学家为其惋惜。
24岁宣布复出,26——27岁成功在12个国家举办个人巡回音乐会。
她前不久刚结束巡回音乐会回国,各大报社抢着拿到她回国后的首次人物专访。
但她也是出了名的难采,尽管陈主编与宋妍姿读书时有过交情,但也费了不少力气才说服她接受报社的采访。
网上有不少关于她的照片,长发至腰间,乌黑浓密,大波浪卷,果然音乐人的气质便是不同凡响,她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拼凑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看着这些照片,阮柔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采访其实不太顺利,许多问题她避而不答,甚至可以说她心不在焉。
结束的时候,宋妍姿叫住了她:“你叫阮柔?”
阮柔正在收拾器材,宋妍姿和她搭话,她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刚刚在采访的过程中,她看得出来,她是个不太好接近的人。
她愣了愣:“是。”
“我记得你。”她继续。
阮柔有些惊讶,停下收拾器材的动作,眼中充满疑惑。
“宋小姐,我们,见过吗?”她很不确定,或许见过,她对这张脸确实有印象。
“元旦那天,你和你的朋友,在咖啡馆,对我先生进行了骚扰。”她语气很平静,甚至是微笑着说的。
从何说起。
一旁的小嘉收起打光灯,听到这话,吓得不敢动弹,重重吞咽一口。
阮柔彻底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向她,她这么一说,自己倒是想起来了,她是那位先生的妻子。
时间已过去一个多月,她几乎快把那件小插曲抛在脑后,没想到她还记得清楚。
所以,她是希望自己道歉吗?虽然她的表达对事实的阐述有误,她该解释吗?
主编对这次采访很看重,如果因为自己的私事搞砸的话,该如何向主编交代。
她思考了一会,开口:“宋小姐,实在抱歉,那天——”
“你别误会,我不是生气,不是找你算账,”她的笑深不可测,“我只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很高兴认识你。”
突如其来的转折,阮柔并没有反应过来。
“我也很荣幸,能认识宋小姐。”
阮柔笑得不知所措,氛围让人尴尬。
“你们自便,我去一下洗手间。”话罢,她转身离去。
留下小嘉和阮柔面面相觑。
小嘉清清嗓子:“三角恋?”
“误会,误会。”阮柔神色未定。
东西收拾好后,小嘉先搬了一部分下去。
虽然小嘉不让她搬,但阮柔还是尽其所能,将剩下的重物背在身上下楼。
她走得缓慢,楼梯并不宽敞。
自下而上,一个男子迎面而来,阮柔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名贵的器材上,顾不得面前的人。
直到两人上下各据一阶,那人定住脚步,似刻意挡住她的去路,她才抬头。
四目相对。
男人很高,即使矮了她一阶,仍需微微俯视她,他眼里闪烁着惊喜,嘴角细微上扬,看了她一会。
几秒后,他微微张口,声音呼之欲出。
阮柔心里定不住了,方才才被正主质问,要是被她看到这一幕,多少有些解释不清了。
“先生,麻烦让一让。”她敏捷地缩起肩膀,从另一侧穿过,手里的器材顷刻间也不觉得重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你怎么拿下来了,还跑这么快,不嫌重啊,”小嘉站在后备箱,接过她手里的器材,看出了她异样的神情,“阮柔姐,你怎么了?”
“我肚子痛,赶紧走吧。”她无法解释,随便搪塞,只想赶紧离开,见怀渝方才的神情,似乎有话要说,就怕他一路追下来,此地不宜久留。
隔天,日光穿过办公楼的玻璃窗,洋洋洒洒地落在她身上。因为是冬日,这阳光让人舒适温暖。
她伸伸懒腰,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是小嘉,神秘兮兮:“前台,有个帅哥找你。”
人已经被请进了会客厅,他穿着整洁,望着会客厅里的照片,上面有报社创办以来获过的奖项,还有一些采访时留下来的合照。
他站定,仰头,照片里,阮柔坐姿端正,束着头发,眯着眼笑得灿烂。
他看得入神,丝毫不知道,阮柔已经在他身后。
这个背影,阮柔已经猜到是谁了,莫名的紧张感上头。
冬日里,她竟微微开始冒汗。
她故意发出些动静,怀渝回过身,见是她,笑逐颜开。
“阮记者?”他生疏地称呼她。
听到他的声音,她脑海里有些什么势如破竹地生长。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支支吾吾地问他:“你……你怎么知道我?”
怀渝不太确定她的意思,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还是这个人。
他猜了猜,应该是前者:“我来的时候问过前台,她说昨天采访宋妍姿的记者叫做阮柔。”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自我介绍:“我叫怀渝,怀念的怀,川渝的渝。”
“你好怀先生。”她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