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今天又在作妖》贰拾年

5、第 5 章

　　祁十五是一寸深名列前十五的刺客，还有一个大头鬼从旁协助。单单是她一个当然不够。

　　堂中桌椅受了冲击，噔噔而响。宿悟顿时心生鱼死网破的念头，却是任由对方剑意肆虐，也如磐石岿然不动。

　　宿悟自然知道以祁十五争名夺利的为人，肯定不会提前把消息传给一寸深其他人。但是他们前不久遭到的第一波埋伏，一寸深就派出白无常，可见想杀梁竺生的心切。那么现在潜伏在淮川的就指不定有多少人。到时候他们真的动起手来，就算宿悟能赢，也不一定熬不住第下一拨人的埋伏。

　　只是可惜了不知情的风飞絮，偏偏摊上了这飞来的横祸，自认倒霉吧。

　　那头的祁十五顺势将折扇脱手扔出。宿悟毫不畏惧的提剑冲上前，正面撞上他的攻击，长剑在他手里挥舞得肆意潇洒。

　　宿悟抬脚踹了一张凳子过去，借势绕过柱子，剑身横贯扇子骨之中，随即他借力转变折扇的方向，折扇由铁做成，绕在大头鬼前面。

　　大头鬼不耐烦，提刀劈了折扇。短兵相接的那一刻的刺啦声几乎刺穿耳膜。

　　大头鬼：“祁老鬼，管好你的破扇子，到时候别你爷爷我劈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祁十五：“我还是你祖宗呢！”

　　祁十五收回折扇，非常不满一包糠的说辞。

　　宿悟不敢懈怠，仗剑来了记一夕轻雷。霎时剑气翻涌，如同大浪嘶吼。祁十五反应极快，抛出一招“遮天蔽日”。

　　宿悟自知不敌，此刻也只能硬撑。大头鬼见机拖着大砍刀冲上前，准备给宿悟一刀。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运。

　　宿悟不得不收手避开大头鬼，也因此他的剑与折扇相接，被震成两段。

　　偏偏这时候祁十五火上浇油，折扇脱手而出，任由宿悟如何闪躲也摆脱不开，活像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对他穷追猛打。

　　宿悟弯腰躲开折扇那一瞬，本欲抬脚踹一张凳子挡住大鬼头的，结果祁十五的折扇半路转回来，一把割了他的脚踝。大头鬼的砍刀这个时候迎头劈下来。

　　宿悟脚踝一重，不仅踹不了凳子，只能情急之下只能空手接白刃，一双手捂住刀身，抵制砍刀下坠。

　　可惜与大头鬼的蛮力相比，或者说任何一个普通人与大头鬼的力气相比都不够看。力量相差实在悬殊，砍刀越发逼近他的脸颊，宿悟不由得屈身自保。一条腿已经着地跪在了地面。

　　祁十五的折扇这时候从角落回旋过来，宿悟心知实在躲不过这一次，只能咬牙扛住，折扇在他后背上划了一条口子，血珠子毫不吝啬的往外淌。

　　地上多出一滩血。

　　宿悟一脚蹬直地面，借力把自己扔出去。但是砍刀下坠速度快，在她腹部留下了一道口子。那刀一来下，宿悟觉得自己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此刻她腹背受伤，估计见阎王爷也是迟早的事。

　　宿悟扶着柱子站起身，一手捂着伤口，还要顾及嘴巴里时不时的呕血。

　　是的，呕了一滩血在手心。

　　殷红刺进他的感官 宿悟脑门顿时一阵黑，晃身而倒。

　　风飞絮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昏得不省人事的宿悟。

　　祁十五对美的热爱近乎疯狂，提议道：“小美人，不如用你一张皮囊换他一条命，你觉得如何？”

　　“承蒙厚爱。不过我以为一命换一命更划算。”风飞絮稳住宿悟的身子，分明是还可以再多打两手的结果就这么倒了。加之上一次她也没有皮外伤，只看了白无常一样就晕了，风飞絮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但风飞絮的语气还是带着明显的不愉快，“今天谁伤了她，就把谁的命留下来。”

　　风飞絮晕开汹涌的剑意，正面撞上祁十五的剑意。那一瞬祁十五察觉了风飞絮剑意的诡谲，剑意逆流抽剥他的剑意。

　　祁十五预料自己未必敌得过这个看似纨绔的女人。但是加上大头鬼，就算赢不了，逃出去也不是问题。可问题是风飞絮哪来的底气要留他一条命。

　　“哈哈哈……俺大头鬼活了大半辈子，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放这等屁话，还是让俺教训你好叫你怎么做人！”

　　大头鬼扛着三寸砍刀，晕开的周身剑意，震裂地面，架起砍刀劈向风飞絮。

　　砍刀落下不过一瞬，却也是那一瞬大头鬼的剑意被直线碾压。俨然有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风飞絮的剑意相较之前对战白无常爆发出来的剑意截然不同，剑意之厚重足以平地起风暴，她将剑意化到极致，如同平地惊雷，一击劈开地面，造就巨大的沟壑。

　　“有没有人说过你蠢的无药可救，丑的人畜不分，脑子还装着一包糠。”

　　这……确实有。就比如祁十五经常骂他蠢，脑子里一包糠。

　　剑意裹着汹涌的杀意掀起惊涛骇浪，周围的桌子几乎同时裂开。祁十五脑袋空白一刹，就算十个他加起来也未必扛得住风飞絮一招。

　　此刻大头鬼已经收不了手，祁十五自然也逃不掉。他咽了口水挥出折扇，使出全力赌一把。他们的剑意分明与风飞絮的相差不远，可越是僵持下，祁十五就越是发现风飞絮的剑意只增不减。

　　此刻倒不像是错觉，祁十五自觉身处虚空之境，周遭一切宛如潮水退去，他脚下踩着深不见底的水，可哪有人能站在水上呢？

　　只剩下无尽的踏水声，时重时轻，时远时近。

　　突然，幽幽长夜里撕破一道罅隙，白光乍现，剑身携起冲天巨浪倾覆而下。

　　大头鬼挡在前头，自然首当其冲。

　　那一剑劈下来，大头鬼几乎毫无招架之力。然而剑意如同汹涌的波浪，穿过大头鬼的身体冲击在祁十五的面前。他单手执扇，被逼得匆匆后退，最后他翻身避开攻击，剑意打在身后的门上，须臾之间门框爆裂。

　　这样的剑意纵然是大宗师也未必能做到。

　　加之祁十五方才观察风飞絮周身的剑意逆转，他们之间的剑意境界顷刻拉开，只怕她练的不是什么正统武学。

　　风飞絮剑意未绝，掌中拂骨清再聚起一道漩涡剑意，直冲祁十五命门。

　　“我赠你一剑，”风飞絮一手腾空，周遭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长剑，而后风飞絮甩手将剑扔出去，不偏不倚刺向他的眼珠。

　　正中命门那一刹那，剑身陡然消散。凛冽的剑意幻化成无数短刃，横穿他的脸颊，宛如千刀万剐。

　　“剑名——怅朱颜。”

　　“啊——风飞絮！”祁十五跪倒在地，一双手沾捧着脸，指缝间血流不止。每一滴都是从他脸上顺着轮廓掉下来的，他如此看重的皮囊毁在风飞絮的手里，如何不恨！

　　“我方才说我要扣下伤了她的人，那这话就是到了阎王殿比阎王爷的话都管用。”风飞絮抬手化剑，刹那大头鬼撞开桌椅，扛起祁十五直奔门外。

　　风飞絮意欲补上一剑，背上突然多出一人重量，宿悟视线落在血渍未干的地面，脑子一重，身体重量尽数压在她身上，好在事先念出一句：“穷寇莫追。”

　　随后“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梁竺生服过蒙汗药，醒来时候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风飞絮嘴里叼草根，蹲在地上还不忘抖腿，一看就知道在地痞流氓里混过。

　　梁竺生看见风飞絮的第一反应又惊又喜，忙叫道长。扫视一周只发现外头背靠门框打坐的宿悟和眼前的人。再无多余的人。

　　“道长，只有我一个人么？那个荀……刀客呢？”

　　风飞絮痞笑，醒吐出草根问道：“弟弟，你还是太蠢，知不知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可是道长，他之前救过我还帮了我很多忙。怎么……”

　　风飞絮那起拂尘，重重敲了他脑袋一记。她心道：就知道你好骗。

　　“我说弟弟啊，我说你蠢还不信。人家把你骗出来卖了你还不知道，这会儿担心人家。”风飞絮叼着草根，一本正经的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