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半 ...
-
半掩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小二顿时精神的爬起来,却见朦胧的微光中来了三个人影。
“这见鬼的破路折磨死人了!”风飞絮从踏入平原时就咒骂不止,枯黄的草木遮掩着牛粪,一下马车的她第一个踩中。风飞絮此刻觉得自己是个带着“味儿”的女人。
只有宿悟一个人还像模像样,但是当他上前要住店时,小二犹豫了片刻:他们三个里一个是面不和善的黑衣壮年男子,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不是破破烂烂就是面黄肌瘦。怎么看怎么像男人拐卖妇女孩童。
小二硬着头皮照顾他们进屋。
入夜不久之后又下了雨。
约摸戌时末,小二准备闭门打烊时又来了位客。他随身佩着弯刀,斗笠边缘滴滴答答落着雨水。
梁竺生跟着宿悟大气都不敢出,一间房里他睡着榻,宿悟卷了杯子靠着门口睡觉。
椅着门框见了来者佩着弯刀,眸子沉了沉,随即闭门睡觉去了。
作为夜猫子,日上三竿起才是风飞絮的一贯作风。这几天赶路她没怎么睡好,难得睡得舒服了又多赖了会儿。
堂前宿悟端庄饮茶,坐等风飞絮下来。
“宗主大人这是等我呢,”风飞絮耍嘴皮子,伸手勾上他的的轮廓,“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人比昨日又好看了些。”
“一见宗主大人贫道深觉二十余年的道心白修了,大人还真是扰人清修。”
“……”宿悟再饮茶水,垂眸道,“梁竺生不见了。”
风飞絮眸光一滞,茶杯陡然一震。她却笑说:“情理之中啊。他这么一块香饽饽谁不想抢。”
宿悟抬眸见她,眼里尽是笑意。可她给人的感觉与之前玩世不恭的样子不尽相同。
“这么看着我,宗主大人是想怎么过这良辰美景么?”风飞絮一把手搭上他的肩膀,顺着玄袍滑到他的衣领。她的手指仿佛带了魔咒,星星点点落在他裸/露的肌理上。“贫道六根不净,一门心思都在宗主身上。”
不解风情的宿悟一脸心操,火气蹭蹭往外冒;“风飞絮,我在跟你说正事!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我剁了你的手脚!”
“宗主大人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风飞絮蓦然一笑,悻悻的收手坐下去。
宿悟沉默半晌后道:“我守了一上午,昨天夜里来的那个刀客到现在还没有下来。”
“你怀疑他能劫持梁竺生?”风飞絮扒拉两口饭,“他连刀都不会握,只怕是没那个本事。”
“我还以为你睡觉去了,没找到还偷空特意注意他。”
“……”风飞絮一时语塞,“权当你夸我了。不过我们一路抄小道走就是一寸深的刺客也未必追的上,可我们入城的当夜他就能跟上来,一路上丝毫破绽未露,天底下还几个能有这等本事,同时逃过你我的眼睛。”
“那你觉得呢?”
风飞絮扒了半碗饭,就着他的杯子猛地灌下两杯水,瞬间神清气爽。她道:“他虽然没那个本事,但只要梁竺生乖乖配合他不同样可以劫持到人么。之前马车上他无意间跟我提起过一个刀客,我一时兴起说可以指点指点他,但是梁竺生那小子的眼神闪躲,很快避开话锋。”
“你是觉得梁竺生是故意要跟他走的?”
“我是说,梁竺生在我们接应他之前就很有可能跟这个人里应外合,串通好了到淮阴碰头。”风飞絮见茶杯让他夺走,她殷勤上前斟水,“昨天我们到客栈前,那小子就故意把自己整得面目全非,小二看他的时候他很刻意躲在我身后,假装认生。”
宿悟垂眸片刻,纵然风飞絮的话有道理,那为何梁竺生那呆头呆脑的傻小子会算准他们一定会在淮川落脚。
“我知道你心有疑虑,但我们也只能先找到梁竺生才能知道。”末了,风飞絮还不忘抱怨一句:“混小子还真会整事。”
宿悟沉默良久,道:“那把弯刀不是他的。中原武林会用弯刀的不多,当中最具威名的还属荀察,他的弯刀叫做夺命。正是那人手上的。”
风飞絮不可置否的点头,站起身欲将拂骨清别在后腰。顷刻腰上落出一卷皱巴巴的草纸:感情梁竺生早有准备。
城隍庙里,梁竺生就着枯枝败叶睡觉。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斗笠刀客抱刀盘坐在火堆边,一动不动。
淮川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大大小小的城隍庙加起来却也有十里座。风飞絮跟着宿悟找到梁竺生藏身的城隍庙,入目的除了满地荒凉,就剩下毫无反应的梁竺生,风飞絮叫了他一声,梁竺生却置若罔闻。
刀客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
空气里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花香。风飞絮的狗鼻子灵光,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随即风飞絮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庙中罢了一副桌椅。七尺大汉架着三寸大刀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风飞絮显然与他们不是很熟。但是宿悟简直不要太熟悉:“他们是一寸深的刺客,架着刀的是大头鬼,还有个花里胡哨的是祁十五。”
“这……”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风飞絮疑惑指着大头鬼,他闷哼一声,桌子嘎嘎作响。风飞絮生怕他大气一出,桌子就倒了。
“一会儿打起来你见机行事看住那蠢货,实在不行就跑路,总之别拖我后腿就行。”
呃……你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哈。
“又到了花败的时节,可惜百花纵有千般好,终归还是要化作尘土,哪及我的栀子香。”
风飞絮闻声望去,那人坐在房梁上兀自欣赏手里的栀子。
大头鬼身子没动,鼻子一哼,眼皮子一挑,嘴皮子上下一碰吐槽祁十五:“花里胡哨的呛人玩意儿,祁老鬼你他娘的就会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折腾老子。”
梁上祁十五嗅着栀子花,阴阳怪气回击:“有些粗鄙玩意就是不配,脑子里一包糠,喂猪都嫌蠢。”
旁边的风飞絮一脸懵圈:这就窝里反了?
祁十五从上头纵身跳下来,眼睛盯着风飞絮看个不停,悠哉叹道::“好一副仙风道骨的皮囊,不如扒下来送给我来了。”
“……”呵呵。
雨危芳自看见祁十五的那一刻,周身涌起澎湃的杀意,他向来觉得废话太多是送死的必然前提:“你也配,东施效颦的样子真的很恶心。以为披着像模像样的皮囊就是人了?!”
祁十五在江湖上一直有小伞仙的称号,原因无他,就是常年模仿真正伞仙沈继枫的行为,加上不知道涂了多少粉脂的一张脸,看着过得去,但是落到了雨危芳眼里就是画的真心不怎么样。
“谁不是靠着一张皮囊招摇撞骗的,要是你身边的那位知道你的脸也不过是一张皮囊,指不定就是迫不及待想扒开你脸皮呢!”
事实证明某些人不是靠讲道理就能撕开他脸皮的。
雨危芳提剑晕开剑气,衣角猎猎作响。祁十五撑开折扇,剑意不逊她丝毫,再有大头鬼的剑意,他们的气势更加磅礴。
修剑就有剑气和剑意之分,前者有形而后者无形。譬如雨危芳修的就是有形剑气,还有就是百花坡这样的剑门大宗也是有形剑气;而其他内功高深的人,例如沈继枫、祁十五这样的就是修的无形剑意。虽说这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却也没有高低之分,修的好就有可能更胜一筹。
普通人是不会选择两者兼容的,一方面是这两者入门都十分困难,另一方面就是兼容剑气和剑意不是人人都有这样机缘,与其耗费时间兼修还不如苦心钻研其中一门。
当然了,话虽如此,但也不是说没人做得到。若是窥得门径,就知道两者入门的途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可就算兼修下来,无非两种情况:要么就是过于平庸或者走火入魔,要么就是大宗师级别的,比如百花坡的老坡主就是剑意剑气双修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