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落云间》鹜云

15、归灵

　　“不如先来和我说说是谁把你放在这里的。答案我满意的话我就告诉你”司烙南开始步入正题。
　　“……”那小丫头死死地闭着嘴。
　　“唉，算了。想来也是问不出什么的”司烙南叹口气，他看向一旁坐着的顾子庸“小兄弟，来，拿出你们浔阳山的缚仙索，把她给我捆了”他心安理得的吩咐。
　　“哦…哦…好”顾子庸还是在他的淫威下屈服了。拿出缚仙锁上前，在小丫头幽怨的眼神下，把她一圈一圈的捆起来。
　　“前辈，为什么你说问不出来？”顾子庸又开始发问。
　　司烙南双手得以解放，他甩了甩手，看到自己左手掌上因为用力而泅出血痕的白布，有些嫌弃，但又没舍得拆就让它留在了手上。
　　“这小姑娘就是阵眼”他看着自己掌心的布料道。
　　“？？”so？顾子庸还是没懂，怎么这小姑娘就是阵眼了？
　　司烙南看着孩子满脸问号，忍不住在心里同情了他一把。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肩膀给他解释说“这个阵法有聚灵的效果，她就是阵中生出来的灵。自然是不能违背施阵者的意愿的啦”
　　“所以，她…不会说。那前辈还问？”顾子庸
　　“……”司烙南正想怎么来解释自己一时的嘴瓢……
　　“现在该怎么解？”一旁沉默的傅云辞开口问道。
　　“简单啊”司烙南偏头看向她“杀了她”
　　傅云辞没有动。
　　“你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啊”司烙南语重心长“你别忘了，有多少误入这里的人被她欺骗，丢了性命。”
　　“换句话说，只要解阵，她都会死。”司烙南勾唇一笑。
　　“……”傅云辞紧紧握着剑柄，仿佛在犹豫。
　　“害”司烙南摆摆手，又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给你换个方法吧”
　　司烙南双指抵住小丫头的额头，缓缓显现出一个阵纹，静静的在空气中浮动。那女孩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瞪着他。眨眼间，那阵纹已经变的很大了，把女孩圈在里面。司烙南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精准的退出了那个圈。那个圈上的纹路开始运行，开始一圈一圈的转动。
　　女孩的身体开始消失，她开始恐惧，扭动她被绑起来的身体，发现根本于事无补后，她也不再挣扎，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
　　阵灵完全消失后，这个灵魂浮现了它本来的模样。虽然还是同一张脸，但傅云辞知道，这个才是真正的蓉儿。
　　木桥上的其他人眼神也恢复清明，茫然措无的看着四周，然后看着自己渐渐变淡的身体，但是他们没有害怕，没有激动，而是不约而同的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中元节河灯漂流的方向，他们虚空踩在了水上，水上闪着幽幽绿光，他们步履坚定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傅云辞凝神，看到那里有一道门。
　　那条路，是通往轮回的路，人们相约踏上去，约定好在下辈子相遇。
　　在人群中，傅云辞看见了罗氏夫妇和罗蓉的身影，小姑娘被父母牵着，看起来很高兴，回头对着几人挥手，还张口道别。距离有些远，声音到了傅云辞耳边就成了杂音。不过傅云辞看到了小姑娘的口型，她说。
　　“漂亮哥哥，谢谢你。我要走了，再见！”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有这座城的原住民，还有误入此处，最后没能出去的人。他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亲人说一声再见。
　　这里不久就会有人发现已经枯败许久了，那些迷了路的人，也可以找到路回家了。
　　天边的光微微亮起来了一点光，直至太阳露出边角，最后一个灵魂踏入往生，门缓缓关闭。
　　天亮了，也就露出了这座城的惨相。没有尸横遍野，相反，它只是有些荒凉，而这份荒凉还被阵法所布下的幻象所掩盖，迷失了它本来的模样。城中最宽的道路上的石板缝里长出了快有半人高的杂草，一片一片的，几乎快盖住了面馆外面的棚子。
　　四人在荒凉的城中行走，顾子庸有些不习惯，毕竟这里昨天还是干净整洁，今天就杂乱无章荒凉一片了，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这城中怎么没有尸体啊”他一路看了下来，太干净了。就好像人是一夜之间消失的一般。
　　“这些人的尸体，在河里。”司烙南想起他刚才看到的磷火，解释道。
　　傅云辞低头不语好一阵了，司烙南知道，他在思考凶手的事。就没有去打扰，只是静静的跟着他的脚步走。
　　倒是齐清璇，从那边过来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么大规模的屠杀，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一个人的手笔。所以这里面也有齐钧的参与，她见过她爹在密室里疯狂的样子，也知道齐钧搜集山下孤儿，或走失的幼童藏到门中密室，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但她明白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仙法。山下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有今天的结果，也是早就在预料之中…
　　司烙南观察了半天傅云辞的表情，他发现这人抬眼时，眼里并不是不解。他开口调侃道“怎么，你知道是谁干的了？”
　　“不知道”傅云辞回答的很快。
　　司烙南难得的没有追问，只是应了一声“哦”
　　“不过看这情况，他们应当是被下了摄魂咒，无知无觉的就往河里走，直至窒息而死”他接着刚才的“哦”说。“但同时给这么多人下摄魂咒…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我也做不到。更何况你们门派那些半吊子仙师了”
　　司烙南这句话，仿佛是无意，仿佛就在暗喻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