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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姑娘想跟我到什么时候?”那人突然对着空旷的林子道。

      一旁的老树簌簌摇下几片叶子,一个人落到他面前。桑括半点没有被人抓包的窘迫,还不知从哪摸出一朵小白花递给他,“送给你。”

      “不喜欢吗?”见他迟迟不接,桑括低声嘟囔了两句,把花收到包里又看着他问:“我刚才忘了问你是谁?”

      “姑娘跟了我一路,原来不知道我是谁吗?”

      桑括哪里听得出话里的促狭,她想了想:“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未曾。”

      “……真奇怪,我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那人听着她喃喃自语,没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桑括问。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眸中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蛮横,偏偏那眼睛又生得圆,便显出几分娇态来。那人被她看得偏了偏头,并不答话。

      桑括便又转过来看着他,“我叫桑括,你叫什么名字?”

      他垂眸看了看她,轻声道:“伏祸,我叫伏祸。”

      “伏祸,我记住了!”

      伏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突然,身后的树丛中传来‘簌簌’几声响,匿息术下显出一个重伤的黑色人影来,他的眸色蓦地一沉,冷声道:“还不快滚?”
      -

      钟钦觉得整个人昏沉得厉害,周围的一切都化作黑黢黢的影子,似无数鬼魅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恍惚中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过头却看见一张扭曲的鬼脸。他想也不想便擎刀劈去,刀刀霸道却毫无章法。

      沈知非险险躲过,但看着钟钦这与平常完全不同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个不好的了猜测。灵诀一转,连天的飞沙阻断了所有视线将整个剑台笼在其中。清心咒起,钟钦果然如受重创般颤抖起来。

      “魔气……怎么会……”

      不等他想明白,钟钦又提刀朝他挥来。沈知非急忙躲开,一手缚字诀将他困在原地,旋即运足了灵气灌入他的灵台。两气相撞,钟钦似乎有了片刻的清明。

      “我,我控制不了……快走……”

      他似在遭受极大的痛苦,一句话断断续续,声音也忽大忽小。沈知非凑近想听清楚,却被他一把掐住了喉咙。钟钦不知道手下是什么,但耳边的窃窃声不断地催促着他用力。就在沈知非意识逐渐模糊之际,颈上的桎梏却猛地松开。

      飞沙如幕布落下,众人见二人皆一动不动地躺倒在台上。正疑惑着,忽听一吸气声响起,沈知非喘着粗气醒了过来。
      -

      “这股魔气埋在他身体里已经很久了,该是有什么原因才被诱发了。”容与收回手,又看了看沈知非,“脖子还好吗?”

      “啊?哦。挺好的,软玉都看过了。”沈知非摸了摸脖子,迟疑着问:“舅舅,这事儿你能不告诉我爹吗?”

      本来沈知非就是打算把这事儿瞒下来的,可软玉说这魔气不拔出来钟钦可能有危险,他实在没办法了才找来的容与。

      容与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愈发有主意了。”

      不等沈知非松一口气,又听他道:“别着急谢我,我是给他面子。灵气与魔气相冲,如若他心念向恶,估计也修不来这一身纯沛的灵力。而且,他这刀法练得极好……”容与顿了顿,又道:“你要知道,能把魔气埋得像这样不被人发觉又不影响他心性是件极费功夫的事,没有个五年十年是做不来的。这个人,应该是他身旁很亲近的人。”

      见沈知非不说话,容与起身欲走,不知怎的又看向了桌上钟钦的那把陌刀。忽地想起他那个专门捣鼓歪门邪道的朋友曾提起过,确实有种法子可以让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生出魔心。但那种方法是需要载体的……

      容与将指尖灵气注入刀中,果然在隐秘处探到了一缕魔气。他拿起刀,面色如常地对沈知非道:“这把刀坏了,我拿去让你爹修一修。”

      ……
      沈章年端详着这把断成两截的陌刀,“这不是臭小子那朋友的刀吗?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功夫变成这样了?”

      容与哪里会说是因为拔除魔气被他折断了?他拨弄着茶盏,敷衍道:“不坏也到不了你面前。”

      沈章年白了他一眼,“你们俩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事呢?”

      这么问倒不是他看出了什么端倪,实在是太过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是啊。”容与坦荡地承认,“他还特意交代了不让我告诉你呢。”

      “……”

      经过一而再,再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问题之后,终于在万众瞩目下迎来了山会决赛。

      台上的灰胡子首座兴致高昂地侃着些场面话,台下的沈知非却有些难耐。到底也看了这么多场,他就是再不服也得承认,在修行这事上施沛除了年纪比他小,其余的都比他强。

      但让他就这么认输?不能够!

      于是他直接对旁边的施沛道:“我知道,灵力我大概是比不过你的。但好歹我也走到这里了,不试试就放弃的话,太孬种了。我有个提议,既然咱两都使的是剑,不如不用灵力,只拼剑术。”说完又怕她不同意,特意找补道:“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当我没说……”

      “好。”施沛看着他:“十合定胜负。”

      沈知非笑了,他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剑仙,但看着此刻的施沛,似乎也渐渐能描摹出一位倨傲分明又风骨犹然的老者模样。

      二人自两端上台,执抱剑礼。青锋相接,剑光如秋水横折,铮然有声。来如巨灵擎风雷,去似青冥捧日月。皆是精妙非常,奥府无端。

      观者才将入兴,便见沈知非收剑拱手,在各种目光中从容地走下台去。

      “你家这孩子,大有可为啊。”藜杖老人笑道。

      那些看热闹不懂,大约还觉得这两人不相上下呢。但这几个修成人精了的怎么会看不出来?比至中段,沈知非的弱点就已经暴露得相当明显了。他的剑术在巧,讲究出其不意,可施沛偏偏有着远超这个年纪的稳重,输赢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在他没有执着于胜负之数,极所学之尽力再三尝试,在明白自身与对手的差距后从容坦然的面对。这在他这个年纪也算是相当难得了。

      “不过使些小聪明罢了。”沈章年如是说,可眼中分明是藏不住的骄傲。

      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封着斫荒的琥珀小球被交到了施沛手上。然后就到了众人翘首以盼的环节——择一日师。

      每届淬硭山会的魁首都可以选择在场的一位前辈给自己指点修行,为期一日,故被称为一日师。

      “真羡慕她,有了土灵不说,还能选容谷主当师傅。”有弟子感叹道。

      “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选那位谷主?瞧着这么年轻,选在座的这些长老们难道不是更好些?”

      “你这话说的可就外行了,人不可貌相,容谷主虽年轻,可却是老剑仙隐世后公认的第一剑师。且不说他连拔二十三山座旗,诛六大魔兽这些人尽皆知的事,号称算尽世事的天机道人你听说过吧?这位道人在乘白鹤冲虚而去前曾留下一卦,卦象上说施一柳乃长庚星转世,这世上唯有极星方可胜之。觚竹在北,斗极之下正是凌波谷之所在。所以这人是谁,不必我多说了吧?”

      众人带着羡慕和嫉妒的眼光看她朝容与方向走去,然后……径直走向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处看台。

      桑括嘴里还塞着一只红糖包子,有些呆滞地看着来人。

      “嗯?”
      -

      又是那片幽邃的山谷,桑括牵引着灵力打开木封,周围的草木在地气的滋养下舒展出别样的润泽。土灵巨大的身影刚显现出几道朦胧的轮廓,又在一阵金光中化作一位身着流黄九仙衣的美妇人。

      腰间的布包动了动,小斫荒顺着手臂窜到桑括头顶上。空气中的气息让它觉得陌生又熟悉,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后,它终于意识到什么,纵身朝那妇人跃去,一落入她怀中就变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

      “大人……”五加激动得要俯下身去,妇人轻抬手便有无形的力量止住了他的动作。

      妇人望着桑括,抚在心口的手上猛地发出几束灵光,一块生着异样花纹的玄甲出现在她手中。

      “快拿着呀,这是大人赠你的护心甲!”五加道。

      “我不要。”桑括拒绝。

      五加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笑着解释跟她这是土灵褪下来的旧甲,便是拿了也不会影响它们以后的生存。桑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妇人,好半晌才将信将疑地接过。

      见她接过玄甲,小斫荒还咧着嘴笑。妇人朝她点了点头,牵着小孩儿缓缓隐没在葱茏的绿意中。

      “他们真的不会说话吗?”桑括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问。

      五加悠悠长叹一声:“或许这就是他们一族能听见风声的代价吧。”

      ……

      “沛沛!这个给你!”桑括回到客栈便掏出玄甲交给施沛。

      “这是什么?”施沛问。

      “斫荒的护心甲,他们走的时候留给我的。可又不是我救的他们,这个东西给你才对。”桑括边喝茶便道。

      “你把它放走了?”施沛看着她。

      “对啊,怎么了?”

      施沛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一般人会觉得它很珍贵。”

      桑括耸了耸肩,“对了,你想让我教你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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