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括》Arena

10、第 10 章

　　山会结束，各门派的人员都陆续离开了鹿行岭。沈知非原本打算留下，后来也被沈山主强行打包带走了。偌大的镇子一下就冷清了许多。就在施沛也离开后不久，闲得发霉的桑括开始折磨起钟钦来。

　　“钟钦，钟钦，钟钦，钟钦钟钦钟钦钟钦——”

　　一开始钟钦还理她，后来被嚎得实在头痛，便开始装呆装疯装耳聋。可这哪里是个会善罢甘休的？

　　“啊——好！无！聊！啊！钟！钦！”

　　钟钦正收拾着东西，敷衍着问她一句：“你就没什么想做的事儿吗？”

　　“想做的事？”桑括突然安静下来，她放空了许久才道：“我想去摘星星，我想去有很多星星的地方。”

　　摘星星？这又是什么疯话？不过钟钦倒真想到了个地方。

　　他看她一眼，道：“听说东边有个地方叫星翼原，在晴天的晚上能看到漫天的星星倒映在海里……”

　　桑括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过来，“去去去！我们就去那里！”

　　“想去？那我们约法三章。”钟钦道。

　　“怎么又有三章啊！”桑括痛苦地哀嚎。

　　“你只说想不想去吧？”

　　“……”

　　哼。

　　二人朝东走了两天，却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沛沛？”桑括奇道：“你不是往西走的吗？”

　　“呃……我……不大认识路……”

　　在了解了大概的路径之后，三人就开始了理所当然的同行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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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他们分头在镇子里打听着附近是不是有个叫长水村的地方，施沛说沿着村里的那条长水河就能找到她师傅布下的阵法。

　　说起来也奇怪，这镇子的角落里藏着许多在深山里才能见着的鸟兽，甚至还有几只小妖怪。不过它们既然不伤人，钟钦便也只当没看见罢了。

　　累一天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不说，一回客栈就见桑括好吃好喝的在坐那儿同人说笑。钟钦只觉一股无名的躁意萦绕心头，他看了眼桑括，又转头看向她邻座的那位公子，“不知这位是？”

　　“是狐狸！”桑括抢道。

　　那公子笑了声道：“姓胡，公子叫我三郎便好。”

　　钟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巧施沛这时候回来了，他们便讨论起今日的事来。

　　“一个村子，一条河，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呢？”施沛说着喃喃道：“长水村，长水河……”

　　钟钦一抬眼，见胡三郎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说话，便道：“这么晚了胡三公子还不回家，不怕家里人着急吗？”

　　胡三郎笑道：“我一人独居，家里哪有什么人在等我。不过姑娘说的这长水村，我倒是略有耳闻。”他不徐不疾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这附近以前确实有个长水村，不过一百多年前发了场大水，村子上下都被淹了，剩下的村民也迁去了别的地方。那场大水死了许多动物，它们的尸体积在一处，林子里便生了瘴气，寻常人不敢靠近，更不知道那地方原来有个村子。”

　　胡三郎笑时眉眼间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风流昳丽，钟钦看着忽然想起桑括说的那句‘是狐狸’。狐狸、胡三郎，难道是只狐妖？

　　“胡三公子瞧着年轻，倒是博闻得很，一百年前的乡野事也知道得这般清楚。”

　　胡三郎并不接话，却像是在默认钟钦心里的猜测一般，对着那探究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他接着道：“就在前几年，长水河里的水突然就干了，林子里四处都笼罩着青色的毒雾，成了片飞鸟不过的死林。旁人只觉得是瘴气散开了，不过我却听说，是因为来了只妖怪，好像叫——毒水虺。”

　　“毒水虺……”施沛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胡三郎忽的折扇一展，笑道：“好了，天色实在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小桑括，我明天再来找你。”

　　“唔，好。”桑括吃得开心还不忘抽出一只手来回应他。

　　钟钦又看了她一眼。

　　“你师傅有同你说过镇压在此处的是什么妖物吗？”钟钦问施沛。

　　“没有。”施沛摇摇头，“不过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它了。我师傅的镇妖阵是借天地五行之力而成，河为水位，胡三公子说长水河干了，那便是五行缺位，阵法自然不存。而且地点时间，都算是对得上，应该不会有错的。”

　　钟钦沉吟片刻，“那就准备一下，明天出发。是或不是，去探探就知道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施沛犹豫着小声道。

　　钟钦看着这个路都认不明白的小魁首，带着股长兄的威严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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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村上的鸡都还没醒，桑括却似感到什么般睁开了眼睛。

　　楼下有人投宿，不知怎的同店家起了争执。

　　“一间房？我们两个人，一间房怎么住？”

　　“真不好意思客官，我们真的只剩一间房了。

　　“那你们这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客栈？”

　　“这是小地方，就我们一家。不然，你同小娘子商量商量？”

　　“我……什，什么娘子？谁的娘子？你，不要乱说话我告诉你！她她她没有……我……不是……”沈知非脸涨得通红，颠三倒四说不出一句整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桑括揉揉眼，扯着哈欠朝楼下的人道：“软——玉——”

　　“我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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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钟钦也起来了，沈知非与他闲话的时候又见一人从楼上走下来。一开始他还没注意，后来猛地意识到不对，“施沛怎么也在这儿？”

　　于是趁着吃饭的功夫，钟钦便把如何遇到施沛及毒水虺一干事都粗略地讲了讲。

　　“所以你们待会儿要去山上？我也要去！”沈知非忙不迭地要去凑热闹。

　　钟钦应了声，顺带还漫不经心地拍掉了桑括伸到他盘里的手。

　　桑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平常她也是吃完了自己的就吃他的，可从没听过他说什么。但见钟钦没什么表情她便也就没当回事，又伸手去够他盘里的饺子。

　　结果被再次拍掉，声音分明得连沈知非都不说话了，目光一下下的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

　　桑括‘腾’地站了起来眼看就要发作，钟钦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空盘像是才反应过来般朝身后喊：“老板，再来一份饺子。”

　　桑括隐隐觉得他是在挑衅自己，可又没有证据，于是眯着眼觑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小二把饺子端上来她才哼了声坐下。

　　软玉作为第一现场的吃瓜群众现下正满脑袋问号，拉着施沛小声嘀咕：“他们俩怎么了？我不在这几天发生什么了？吵架了？”

　　施沛认真想了想，“没有啊，都挺好的。”

　　“挺好的？”

　　软玉看着这两人明显不对的气氛，凭她浸淫狗血电视剧多年的经验来说，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呢？

　　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见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狐狸！”桑括端着盘子朝门口那人跑去，起身的时候还不忘了瞪钟钦一眼。

　　“这是谁啊？”软玉肘了肘施沛焦急地问。

　　施沛：“胡三公子，桑括昨天认识的朋友，毒水虺的事情还是他告诉我们的。”

　　软玉看了看桑括，又看了看钟钦，恰好看见他右手虚虚地握了一下，只一下就松开了，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哦～

　　原来这就是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