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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舅舅!”

      软玉本来与桑括在另一侧,闻声也遥遥朝这处看来,而后再次摇头感叹道:“容谷主真是满足了我对修仙者的所有想象。”

      “舅舅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次叶师兄没跟你一起来?”

      容与淡淡看了他一眼,“难得你这么想他,我传音让他来好了。”

      “别别别!来日方长,师兄还是练剑要紧!以后总有机会的!”沈知非连连摆手。

      小时候他总想往凌波谷跑,还信誓旦旦扬言要当容与的亲传弟子。当时已经是亲传弟子的叶澜亭听说,便拉着他在凌波谷的鹤墟中练三日剑作为入谷考核。凌波谷地处极寒,谷中弟子第一课便习的便是御霜雪。竟玉山位处东陵,跟雪这个字当真是半点不沾,是以沈知非从小冷都没挨过几回。

      那几日天公作美,接连的暴风雪直接把他冻傻了,握剑的手都止不住哆嗦。可叶澜亭才不管这些,他在暴雪中自如来去,抓到人二话不说直接拔剑。说是练剑,倒不如说沈知非是在单方面挨打。小山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打是打不过了,动动嘴皮子总行吧?威逼、利诱,不然就什么难听说什么。偏每次他骂的时候,叶澜亭就抱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那八风吹不动的样子跟容与简直如出一辙。听完还会贴心地问上一句:说完了吗?然后再把他毒打一顿。
      整整三日,噩梦一般,自此沈知非便绝了入凌波谷的念头,只是之后每每想起叶澜亭都会让他觉得身上隐隐作痛。

      “还记恨你叶师兄呢?他性子是直了些,可又不傻。”容与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面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你爹难道没告诉你当年的事是我让他做的吗?”

      沈知非闻言更是如遭雷劈,控诉道:“我是你亲侄子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容与点头,“我确实下不了手。”

      ……
      软玉:“容谷主真是满足了我对修仙者的所有想象,只除了他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性格。”
      ……

      竟玉山的看台上,听有人靠近沈章年头也不回,只凝神望着远处一方剑台。容与顺着他视线望去,见一少年手执一柄黑色陌刀挥得凌厉生风,进如猛虎退似潜龙,重可开山裂石,轻若晓风拂水,莫测非常又一气呵成。容与挑了挑眉:“好刀法。”

      “凌波谷的创教刀法,自然是好的。”沈章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要说自家刀法是如何流落到外边的?容与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八成又是他那不着调的师傅做的好事。也不多做解释,只笑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斑刀古怪,寻常人连入门都难,凌波谷几百年也不过就出两个能练成这刀法的。”说罢也不知想到什么,悠悠叹道:“有人学,总比放在那阁上落灰,不晓得哪年就失传了的好啊。”

      台上的少年哪不知这几多争论,钟钦望着他的对手,那人并不与他正面相较,只蹈步凌虚而起,悬在半空中若苍鹰俯视蝼蚁般俯视着下方。他缓缓抬起左手,每根手指的第二个指节上都戴着一只金色的兽头铃铛。手一勾,便听天鼓乍响,一道紫电撕开天幕直直朝钟钦劈去。

      钟钦横刀去挡才惊觉这雷非同寻常,辟雷诀根本不起作用,若是这小雷公修为再高上两分,怕他这会儿就已经躺在台上了。饶是这般,这雷霆之力还是震得他双手麻痹几乎提刀不住。小雷公见他吃了一击玄雷竟还站着,唇角一弯,像个小孩儿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般笑了起来。

      怒虎铃的声音似催命咒语响起,激电如雨轰向下方的剑台,好几次都贴着脸险险擦过。钟钦手诀急转,巽风陡起,尘沙漫卷间轰鸣的雷电被消解于无形。小雷公见状却笑得更开心了,钟钦乘此间隙摆开阵势便飞身朝他攻去。

      眼见二人距离逐渐变短,小雷公手指轻点,空气中发出‘嗤嗤’的响声,似有巨龙自沉眠中苏醒,一道威势远胜之前的玄雷从天际降下。箭在弦上,容不得钟钦多想。只见他双手握刀,运足了灵气朝那处挥去。电光奔激雷鼓轰鸣间,那条‘雷龙’竟被他生生斩断了去。

      钟钦半跪在地上,看着那纤尘不染的人一步步朝自己靠近,那凫羽服上繁复华丽的绣纹在日照下闪着光。雷霆之力已将他筋骨中的力气吞噬殆尽,他最后能做的也只是紧握住刀不让自己倒下去。

      “看来光灵力高果然还不够。”小雷公说着,手一展露出几个破碎的兽头铃铛,他笑道:“能破得了我的法器,你这刀法很厉害。”

      他认真地赞赏着,一脸诚挚模样全不似作伪,钟钦一时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又听他道:“山里日复一日的修行真是太无聊了,我出来找点有意思的事做。现在做完了,我该回去了。”说完便自顾自地走下台去,须臾就淹没在了汹涌的人群中。

      裁判见状宣道:“见月山钟钦,胜!”
      -

      短短数日,原先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剩下如今的二十几个。

      桑括打完了上午的比赛,正老实地坐在树下等着软玉今日份的投食,却猛地面色一凝,身后的密林中递出几缕诡异的气息,她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桑括!看什么呢?”软玉小跑过来,瞧了一会儿没瞧出个所以然,“过来吃饭了!瞧瞧我今天给你做了什么!”桑括应了声,待回头时那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它影响,桑括连平常最喜欢的孜然小牛肉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远处的台子上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哪个?”软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翩翩公子湛若珠玉,唇边挂着抹蕴藉的笑,折扇开合间露出几叶绯红的南天竹。只见他游刃有余地挡下所有攻势,又三两下功夫,赢得赏心悦目。

      “他啊……”

      “你认识他?”桑括问。

      软玉眨了眨眼,摇头道:“只知道他是蓬莱苍舒阁的。”
      -
      下午。

      “北犀逻庄岩,胜!”

      庄岩嘴角一抹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的刚输给他的人。

      桑括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猩红着眼便要朝他冲去。钟钦忙把她拉住,不料她反手一抓。

      “嘶——”

      看着他脸上的血痕,桑括眼中的猩红终于褪去。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钟钦,茫然地问:“我怎么了?”

      照说以桑括的实力赢下这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偏偏庄岩的身上也隐约透出几分那诡异的气息,叫桑括不得不在意。庄岩先手试了几番,见敌她不过,手诀一转便朝她打出几道风刃。风声啸响,却无一不被她轻巧躲过。直到一刃状似不经意地从她的眼旁划过,又不受控制般直直飞向她身后的看台。

      那看台上的人,是穆山和亭山。

      等桑括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台下了,一枚灰针从风刃中剥出顺着她的指缝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刻,好像有许多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只一瞬便让她丧失了所有理智。

      “是痋针!”软玉听着桑括的描述脸色一肃,“痋针一旦附着在皮肤上便顺着血肉会渗入其中,根本找不到证据。这种阴毒的东西他都敢用,当这儿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见软玉拉着桑括便往外走,钟钦问:“你要带她去哪儿?”

      “废话!当然找山主说理去!”

      “即便她不是人,你也要带她去吗?”
      -

      “气死我了!狗东西!王八蛋!气死我了!嘶——”

      软玉正发泄似地踢着河边的小石子,结果一错眼踢到了石块上,十指连心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桑括忙过去看她的情况,却被她一把拉着蹲下:“我悟到了!这是上天给我的启示,它叫我不要被眼前的所挫折绊倒!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解气!嘶……”

      桑括看着她:“我不生气了。”

      “你不生气了?为什么?”不等她回答软玉便道:“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咱们仇还没报呢,你得生气才行!”

      “可是你会不开心。”

      ……
      之前在来的路上,桑括看到一个小女孩儿被人欺负,哭得特别可怜。有个小男孩儿瞧见,攥了拳头便要找那些人打架,小女孩儿见状也不哭了连忙拉住他。

      “真奇怪,他还没帮她打回来呢,怎么就不哭了?”桑括不解。

      “因为打架不好啊。”钟钦看了看她道:“这小男孩儿如果打了人,就算不受伤,回到家里少不了要被教训一顿的。她不想那样。”

      桑括愈发不解:“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我是人啊。”钟钦笑着说。

      当时桑括不理解,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只得出一个结论:人类真是奇怪。

      但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桑括学着那小男孩而哄小女孩儿的动作摸了摸软玉的头:“软玉对我很好,我不想软玉不开心。”

      软玉愣住了,粼粼水色在桑括身上镀了层朦胧的光,像山巅化入银碗的霰雪,像明月下的白鹭,像山野中的精灵,像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在朝她张开双臂。她哇的一声就哭了,抱着桑括抽噎道:“妈妈要永远守护你!”

      于是在得知了接下来的对阵人员名单后,软玉心里就有了一个注意。她找到施沛:“沛沛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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