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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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花瓣后，几缕红光从那花魂手中飞出缓缓缠绕在二人身上。
沈知非问：“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花魂道：“当然是把你们俩分开啊，不然你们对答案怎么办？”
沈知非压根都没想到这一层，他看了看花中小人，嘟囔着：“……芝麻大点儿的人，倒是满肚子心眼儿。”
话虽如此，这满肚子心眼儿的小妖怪却没骗他们，那些题目确实很简单。
*
红光散去，二人再睁眼时已经各自站在了一张绘满星辰的舆图之上，漫天的星辰平凑成字，在藏蓝色的天幕上逐渐汇聚成一道题目：钟钦的刀叫什么名字？
瞥了眼答案，他们同时往巨门星走去——苍龙。
钟钦与沈知非其实分立舆图的正反两面，所以只要选择的答案相同，他们脚下的星辰便会亮起。
天星昭昭，烛夜煌煌。
二人在小学生级别的题海中奋力地遨游着。
钟钦所属的宗门、沈知非的剑，连容谷主和桑括都被查户口似地问了个遍。好在一路无惊无险，直到他们看见最后一题：沈知非现在最在乎的人是？
玉衡星代表沈章年，而摇光下的名字是——
软玉。
他们站定在选择的答案上，忽然，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撕裂般消失在眼前，二人再次回到晶簇前。
“行啊钟钦！”沈知非用力撞了撞钟钦，“我们虽然这辈子没什么关系，但上辈子怎么说也得是对心有灵犀的双胞胎吧？”
“心有灵犀能这么用吗？”钟钦笑着道。
正说笑着，忽听花魂的声音响起：“过来，帮你们把毒解了。”
“不是都通过考验了吗？怎么还有毒啊？”沈知非问。
花魂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我之前说的是：说真话毒就不会发作，而不是说真话这毒就能解了。你要是能保证这辈子往后的时间里一句谎话不说，那不解也行。”
她说着便要撒手不干，沈知非忙道：“别别别！解解解！当然得解了！你说要是别人问我吃过饭了没有，我说吃了，但其实我吃的是面，结果这把我给毒死了，那我多冤得慌！”
沈知非心情好得不得了，自顾自地说着话。
花魂根本不理会他，催动身下的藤蔓吸附在二人的脉搏之上。
“嗯？”
她的眼神由疑惑逐渐转变为恼怒，最后一把地拍掉二人的手，“你们两兄弟合着伙诳我呢？”
只听她冷哼一声：“我就说我最讨厌人类了，拿着这片叶子去找那破珠子吧，赶紧走！烦死了！臭死了！”
沈知非不明所以，看着逐渐隐没在雾色中的那点红光，道：“我还想谢谢她来着，这妖怪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算了，找珠子要紧，咱们走吧！”
*
“你想知道什么？”
即便被药倒在地，伏祸也未见半分惊惶，仍旧是那副悠然自得的翩翩公子模样。
饶是心中如何不喜，软玉也不能否认这人当真生了副顶好的皮相。她看了看他，笑着问：“第一个问题，伏公子在来淬硭山会之前，当真是蓬莱苍舒阁弟子吗？”
伏祸眸色蓦地一冷，这问题的重点并不在是不是苍舒阁弟子，而在于那句‘之前’。她真正想知道的是，在淬硭山会之前，他是个什么身份？
这是在怀疑他的身份是假的。
伏祸笑了笑，任由真言之毒发挥它的效力：“当然，我生在蓬莱，一直是苍舒阁弟子。”
闻言软玉挑了挑眉，看起来并不意外的样子。
“第二个问题，你为何而来？”
伏祸紧闭着嘴，面上止不住地颤抖，试图抵抗药力的控制。
软玉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是为了桑括？”
“……是！”伏祸喘着气，他看向软玉的眼神里隐约透出几许杀意。“我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我想弄明白。”
软玉好一会儿没说话，伏祸看着她沉默的样子，问：“你跟蓬莱岛有什么关系？”
软玉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蓬莱苍舒阁上一千三百余人是否已尽数投身魔域？”
伏祸面色猛地一沉，像是什么深埋的秘密骤然被人掀开一般，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软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见他神色如此，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好了，我知道了，就不折磨你了。”
*
伏祸喘着粗气躺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手指能动了。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软玉，想了想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他自觉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实在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才会栽在她手里。
“伏公子可以猜猜看。”软玉头也不回，仍坐在远处摆弄她的那些瓶瓶罐罐。
“是因为四野凝雾？我答得不对吗？”
“不，你答得很对。可伏公子怎么独独忘了缇星草能掩盖气息的事儿呢？你不就正在用吗？”软玉看着伏祸，忽然话锋一转：“伏公子刚才问我与蓬莱岛有什么关系，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跟蓬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事，说来惭愧，全靠脑补。”
“药王谷里有一个疯子，喜欢喝酒，成日里胡言乱语的，惹得旁人嫌弃，都不愿跟他一处。可我这个人吧，看多了小说……就是你们说的话本子。总觉得一个人连疯了都不敢忘的事，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一来二去的，还真让我听出了些东西。”
一日，软玉拿着缇星草经过，那疯子见了指着它便道“缇星”。
软玉觉得新奇，一个疯子竟然还知道这个，便哄着让他再说些话。他好像真的听懂了，嘴里囫囵地念叨着“蓬莱”、“魔域”和“别杀我”。
“就因为这个？一个疯子的话，牵强了些吧。”伏祸轻嗤一声。
“是啊，确实牵强了些。而且不等我把头绪理清楚，这疯子就死了。”软玉看了看他：“我说了，他喜欢喝酒，是喝多了之后失足淹死的。我当时只是隐隐有些猜测，但到底没有切实证据，这事便被我搁在脑后了。”
“直到三年前，我忽然发现，缇星草经过一些特殊的处理后能够完美的掩盖气息，即便是妖气最重的妖类，用了它也能在各大仙府中自由行走，不被察觉。可气息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它只是异化成了别的、不会轻易被探查到的味道罢了。灵气是薄荷，妖气是络石，而魔气是——沉香。”
伏祸哼笑一声，“我蓬莱岛人喜沉香，天下谁不知道？说来说去都是巧合罢了，若没有这枝真言花，一切都不过是你无端的猜测。”
“确实，一切的开始或许只是因为我的猜测。”
“可这东西，却不是巧合。”
伏祸看着软玉朝他走来，距离越近，她手中的琅玕珠中透出的红光便越浓艳。
“这里面是什么？”
“四野凝雾的粉末，刚好能对这些被缇星草掩盖的气息产生反应。”软玉握着珠子站起来，“我这三年碰到过一百零四个蓬莱人，这么多人竟然无一例外的，都是这种颜色。伏公子还觉得这是巧合吗？”
……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杀了你吗？”伏祸淡淡开口。
他的右手已经勉强能自如活动了，只要等她靠近……
“对啊！”软玉像是才反应过来，却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伏祸。”
伏祸开口怔愣的瞬间，一颗药丸被塞进嘴里。
“这又是什么！”
伏祸被她这没有半点规律可循的行事作风弄的怒火中烧。
“让你不能杀我的东西罢了。”软玉含笑看向他：“我自己做的药，什么时候失效，我会不清楚吗？伏公子，你不会真的想杀我吧？”
伏祸嘴唇动了动，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道：“是我小看你了。”
“过奖过奖，不过伏公子既然对植物有了解，那就应该知道，药——从来不止用来救人而已。”
*
又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雾色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
“看来他们已经找到出去的办法了，那就要委屈伏公子了。”软玉道。
伏祸怒视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软玉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伏公子这么虚弱，一定是为了救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同妖怪打了起来，受了重伤！”她说着抽出一把匕首，“做戏要做全套嘛。所以要委屈伏公子了，待会儿我一定给你包扎得漂漂亮亮的。”
伏祸叹了口气，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早已凉透，变成了饱经世事的疲惫。
“你不打算告诉他们吗？”他问。
“告诉他们，然后呢？”软玉纠缠在绷带上头也不抬，“你换个模样再来一次吗？那我下次，怕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吧？我这个人呢，还是更喜欢把不确定因素掌握在自己手里。”
伏祸笑了笑：“确实是我小看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