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不可说》皎渊

34、爱别离苦

　　直到入夜他才悠悠醒转过来。

　　对夜翊暗地里下手的事一无所知，你还以为自己下手太重，让如此强悍的萧刹都昏迷了将近一整日。

　　“你醒了。”你看着刚刚苏醒的萧刹，语气中满是内疚。

　　“哎呦……我怎么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你闻言只得心虚地默不作声。

　　夜翊一脸淡定的坐在篝火旁翻烤着一条鱼，完全把萧刹当成空气。

　　“这都晚上了？！”萧刹惊讶道。

　　“你可能比较累……所以现在才醒。”你红着脸蒙骗道。

　　“呃……是么。”萧刹一脸迟疑，复又挠了挠头，默认了你这个说法。

　　有些事你需要同萧刹交代清楚，你瞥了一眼夜翊，朝着萧刹使了个眼色：“我们借一步说话。”

　　“哦……”萧刹点头道。

　　你跟萧刹还没走出洞口，夜翊几步跨了过来一把将你抓到身边：“去哪？”

　　“我有些事要与他讲，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嗯……”夜翊皱眉答应道，手上却紧紧拽着你不肯放开。

　　萧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你们二人，夜翊没失忆时哪会做出这种举动？你生怕他看出什么，甩了甩手试图甩开夜翊，可夜翊不仅没放开，还一步跨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大有一副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扛走地意思。

　　“就……一小会儿。”你讨好地说道。

　　“不要。”却得到了他斩钉截铁的回拒。

　　你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夜翊见状顺势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示威般的扫了眼萧刹。

　　全程目睹你们二人的互动，萧刹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震惊的用手指着你们俩：“你们…你们该不会……”

　　你焦急道：“别多想，我们……”

　　“该不会结为兄弟了吧？”

　　你闻言咽了一下道：“呃，嗯……”

　　哪知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体被人猛地一拽，一抬头，夜翊已经吻了上来……待你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夜翊已经松开了你，复又将你紧紧搂在怀里，充满戒备地看着萧刹道：“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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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翊并不在乎满脸呆滞的萧刹，霸道地宣誓完主权后，半抱半搂地把你重新拐回了篝火旁。

　　这下没了阻碍，他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所幸就让你坐在他的怀里，再把烤好的鱼肉放在嘴边吹了吹，作势要亲自喂你。

　　你吓了一跳，想要伸手接过那条鱼，哪知手指忽然僵硬的无法动弹，愣了愣，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怎的现在化石散发作了起来……

　　还呆在一旁的萧刹这才回过神来，惊叫一声，冲到你们面前，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夜翊。

　　“你你你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最讨厌跟别人谈什么情爱？！还说什么要孤独终身！别让我给你找媳妇！！你这不是失忆，是直接傻了吧？”萧刹被震惊的冲昏了头脑，试图上前戳一戳夜翊的脑袋。

　　夜翊面无表情的斜了他一眼，萧刹的手指顿时僵直的停留在空中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这样的发展实在让人始料未及，你原本打算直到死都深藏着这个秘密。哪知夜翊根本就没想隐瞒，现如今面对如此震惊的萧刹那实在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

　　其实那明白萧刹的心情，没有失忆的夜翊明明随时随地都防备着旁人，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靠近，更没人能看到他的软肋。他就像一匹受了伤的孤狼，只愿一个人孤军奋战，不愿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可是现在……与失去记忆的夜翊发展成这样的关系…实在有些趁人之危的意思。

　　你低着头不说话，夜翊也不搭理萧刹，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萧刹接收到夜翊警告的眼神，只得把一肚子想疑问给咽了回去。

　　“你们聊……我出去守着……”

　　直到萧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夜翊立刻收敛了身上充满压迫感的气势，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歪靠在你的肩上。

　　“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着你。

　　你摇摇头，心里闷得慌，想要离开夜翊的怀抱，察觉到你的意图，夜翊更加不愿意放手。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随机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下了脑袋，哪里还有方才面对萧刹时的盛气凌人，“我这么做，是觉得……你要离开我。”

　　夜翊如此轻易就猜中了你的想法，你不由有些紧张。

　　“其实他是来找我的？”夜翊顿了顿道。

　　你点了点头：“你失忆之前只相信他一个人，所以我让他来接你，仅凭借我一人之力护不了你……”

　　夜翊伸手抚过你的长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你的发梢：“那你呢？”

　　“我什么？”他的突然发问将你问得一头雾水。

　　“我不信你么？”

　　…夜翊竟然敏锐的察觉到你语气之中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委屈。

　　“竟是这样么……”夜翊显然对答案已经了然于心，“所以你才想远离我？是怕我恢复记忆之后把你弃之不顾？”

　　即使你什么都没有说，夜翊的这番反问也将你的顾虑与迟疑都毫不留情的戳穿。

　　夜翊握着你微微颤抖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

　　“相信我……过去的夜翊也好，没有记忆的大牛也罢，我只愿将这颗真心赋你一人。”
　　“也只有你可以让我牵肠挂肚。”

　　他的语气认真而深情，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向你表明真心，你何尝不想就这样与他永不分离，鼻头一酸，反身抱住了他的腰，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几个字。

　　“我相信你……”

　　萧刹只敢等你们熟睡才敢再摸回洞里，闭上眼睛还没睡上一个时辰，便被夜翊一脚从梦中踹醒。

　　“什么情况？？怎么了？地震了？？”萧刹一脸惊愕地坐起身，转头一看，夜翊靠坐在石壁边，怀中还抱着一个熟睡的你……两个人如同连体婴一般一刻都不愿意分开。

　　被眼前这个情景狠狠刺激了一下，萧刹顿时清醒了过来。

　　“外面有人。”夜翊仿佛怕惊醒怀中熟睡的你压低了声音说道。

　　萧刹静静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道：“好像是有人……”

　　“敌人？”

　　“多半是……现在全江湖的人都在寻你。毕竟所有人都以为妄言剑在你手中。”

　　“什么剑？”

　　“你连这个都忘了？”萧刹显然有些头大。

　　夜翊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烦躁，道：“我出去看看，你护好他。”

　　见萧刹应了一声，夜翊便小心翼翼地把你抱到柔软的草堆上，依依不舍地摸了摸你的头发。萧刹不忍直视的别开了头。

　　待走到洞口，夜翊忽然停住了脚步，萧刹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抢先开口道：“放心！我绝对不打他的主意！”

　　夜翊冷哼了一声，而后独自离开了洞窟。

　　“呼……他已经走了。”

　　你闻言睁开眼道了一声：“多谢……”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夜翊可是恨不得杀了你，现在怎么……”

　　“你不要误会，都是我不好，是我趁他失忆……”你艰难开口道，“引诱了他……”

　　“哎……你无需这么说。我了解他，他不愿做的事，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有用。”萧刹满脸无奈道，“若不是真对你动了情，他不会做到这一步的。我已经多少年没看见他这么在意一个人了。”

　　你闻言一阵苦笑，岔开话题道：“我方才听到你说‘毕竟所有人都以为妄言剑在你手上’，其实剑早就不在鎏夜阁了吧。”

　　“咳咳……”萧刹没来由的干咳了两声。

　　“让我猜猜，妄言剑其实……在白婉莹手上吧。”

　　萧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主人宁愿把千辛万苦得来的妄言剑让给白婉莹，其实他……更在意白婉莹不是吗？”

　　就连上一世，夜翊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的真心早就赋予了旁人，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呢。

　　萧刹哑口无言。

　　“他现在只是失忆而已，等他想起一切，自然会知道自己挚爱是谁，应该爱谁。所以……”你深深呼出一口气，胸口像被活活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痛彻心扉，“你带他走吧。”

　　“那你呢。”萧刹问道。

　　“我……”你抬头望了眼密闭的石窟壁，就像你们这段荒谬的感情，再往下走也终究是绝路一条，“回不去了。”

　　“你知道的，鎏夜阁上下都视我为叛徒，不会有人相信我。”包括……他。

　　“现在的夜翊可是绝对不会怀疑你。”

　　“可是他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再者说利用失去记忆的他来澄清我的罪行，岂不是趁人之危。”你缓了缓接着说道，“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害他沦落到如此田地，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他现在不会和我走的。”

　　“你告诉他，我已经先一步去鎏夜阁，他自然会跟着你走。等回到了那里，魏无鸠可以治好他，他自然会彻底忘了我。”

　　“你早就计划好了？”

　　“……他就快回来了，我得走了。”

　　“拜托你……替我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