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恋爱》桃汁咕嘟

7、过期恋爱 06

　　那天从电梯里出来后，陈声就没再说什么了，许是因为我没什么反应，又或许是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日子一天天地捱过去，转眼就又是新的一周，我们经理问我和齐潇云公司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我说负责人最近住院了，晚点就去谈。

　　经理没说什么，但我知道，我和齐潇云再见面的这一天，终于还是在我准备好之前，来到了。

　　医院还是我上次去的那个样子，只不过这次齐潇云的床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他自己躺在被白色覆盖的病床上，目光有些直直地看向他吊起来的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瞧着怪可怜的。

　　我敛了心神，不让自己的思维再发散下去，抬手敲了敲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齐总？”

　　“咚咚”的敲门声没能把齐潇云从他自己的世界中惊醒，我不得已开口喊了他一声。

　　一声就够了，齐潇云猛然回神，把头转向我，手肘撑着身体支起来，眼中藏着些我读不懂的破碎，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同我说，“心心，你来了。”

　　我上前给他扶枕头的动作一顿，断都断了，何必还这么不清不楚的呢？

　　“齐总还是别这么喊我了。”

　　我垂着眼，继续刚才的动作，让齐潇云靠在了枕头上才说，“咱们的关系现在这么喊，不合适。”

　　齐潇云僵了一下子，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

　　“心——”

　　他突兀地顿住，像是才听到我刚刚的话，“……今天来是谈合作的吗？”

　　我要说“是”，可还没来得及，就又听到了敲门声。

　　齐潇云和我齐齐望去，来的是查房的医生。

　　医生问了齐潇云几句，他都配合地给了回答，问题问完，医生又转头看我，说了些注意事项。

　　“……就这些，没什么了，家属注意一下。”

　　我愣了一下，想说我不是家属，但又心里清楚，同医生说这些并没有什么必要，他可能只是把我认成了陈声或者随便别的什么人，我把话说出来，反倒显得对齐潇云过于介怀了。

　　于是我怔愣过后，还是接过了这句话，说了声“谢谢医生”。

　　查房的大部队匆匆地来，也匆匆地走，屋子里霎时间又静了下来，我慢慢转身，想着该怎么措辞同齐潇云讲合作的事情，他就先我一步开了口。

　　“我们能聊一下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如果一定要我给答案，那当然是不能，如果能的话我也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齐潇云的家。

　　我无声地抗拒着，齐潇云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就红了眼睛。

　　“就两句也不行吗？”齐潇云没哭，也没哽咽，但是说话带了点鼻音。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我就说两句。”

　　面对这样脆弱的哀求，我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其实不想同齐潇云聊聊、不想同他再见面，除了我不愿再想起那些没被爱过的日子，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其实是不想听到齐潇云承认他没爱过我，再对我道歉的。

　　我想让我的月亮永远挂在天上，光是朦胧暗淡的也好，洒不到阴暗的角落里也好，只要不要跌落人间，怎么样都好。

　　对着这样的齐潇云，我是说不出拒绝的，却也没办法欣然地同意，只好婉转地给出回答，我说，我们先谈项目。

　　齐潇云点头，从他床头那边的桌子上够过来平板，点开了一个文件递给我看。

　　项目规划、合作意向，全部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准备了多久，资料齐全的和我不相上下。

　　“合作方面大概就是这些，”齐潇云心不在焉地讲着话，“你看看哪里有问题，我们还可以商量。”

　　我一页页地翻过去，翻到最后还看到了一份草拟的合同，各项指标都在我们公司的规划之内，可以说是没有比这更贴心的合同了。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对。

　　齐潇云做生意的时候才不是什么小白兔，压榨对方公司就没手软过，哪里开出过这么好的条件？

　　两个人好着的时候他都未必做的出来，现在倒是捧着放到人的面前了，这算什么？

　　我迟疑地开口，问齐潇云这是什么意思。

　　齐潇云却反问我，这样不好吗？

　　对啊，这样不好吗？我们公司争取到了最大获利，我的工作任务圆满完成，齐潇云公司一退再退，毫无还手的意思，这不挺好的吗？

　　站在公司的角度来想，没有比这份草拟出来的更好的合同了，我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呢？

　　可我还是自私地说出了那句话，我说，齐潇云，你没必要这样。

　　齐潇云“嗯”了一声，问我，签合同吗？

　　我们无声地对峙着，或者说是我单方面的对峙，齐潇云只是用他那双红了的眼睛一遍遍地描绘我的轮廓，像是很久没看到过我了一样，又像是从来没认识过我一般。

　　签，我说，当然签，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他非要这样那就由他去吧，愧疚也好，补偿也罢，等他折腾完了想不起来我了，一切也就又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去了。

　　合同的内容和细节就这么草率地定了下来，只等改天出了最终的版本，带来给双方签字。

　　公事谈完，我们之间又是一段沉默，其实我好久没感受过这种压抑的氛围了，但自从同齐潇云分手后，我时常觉得自己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

　　想要喘口气，却找不到能让人放松下来的地方。

　　“你要说什么，一次说完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让我自己掌握主动权。

　　“对不起，心心。”

　　齐潇云这句话说的很自然又流畅，像是练习了很多遍。

　　我以为他是在为玩弄别人的感情而道歉，却不曾想他的下一句是“我太蠢了，蠢到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让你那么伤心”。

　　“……什么叫你太蠢了？”

　　齐潇云总是这样，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听不明白，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伸出手来牵住我的手，说，“陈声确实给我出了主意，但是我不是因为那个主意才和你在一起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我太迟钝，发现的太晚了。”

　　齐潇云突如其来的话打的我措手不及，连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都忘记了，他这又是什么新的把戏？

　　不是已经和家里人摊牌了吗？不是用不到我了吗？还有什么好哄骗我的呢？

　　“……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我几乎是慌张地脱口而出，“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可能帮你去做什么的，齐潇云，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