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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期恋爱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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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齐潇云分手,像是患上了什么无法治愈的慢性疾病,既不会立刻死去,却又无时无刻不被什么提醒着我的痛楚。
公司楼下齐潇云最爱站在那儿等我的那棵树,红绿灯路口齐潇云最喜欢蛋糕店的招牌,谈生意时候齐潇云为我喝酒的那家酒店,还有我家楼下那片没划停车位,却被他停了车和我告白的空地。
每路过一处我就会想到一次我是怀着怎样壮士断腕的决心同齐潇云说我们谈恋爱吧的,紧接着就又会想起,齐潇云其实并不喜欢我,我同他那些花时间和精力去竞标的项目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他实现目的的一个手段罢了。
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特别不同之处,那大概就是我让齐潇云亲自出马,搭上了他自己,也算是诸多项目中最有竞争力、最有排面的一个了。
想到这我自嘲地笑了一声,上帝给人关上一扇门的时候确实是会给人再凿开一扇窗,我虽然蠢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但很擅长自我开解,就算已经心痛的有些无法顺畅呼吸了,也还是能够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的体面退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你看,我这不就因祸得福,有了吗?
瑀瑀独行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明天和未来,今天的事情总要做好,所以进公司之前我靠着齐潇云常呆的那颗树平复了一下心情,让自己不那么沉浸在虚假、谎言和不属于我的美好假象中,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忙碌。
站在我们经理办公室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工作的准备,心脏却还是在听到齐潇云他们公司名字的一瞬间,难以抑制地抽痛了一下,但是也只有一下而已。
从齐潇云家里搬出来已经两天了,我努力尝试着接触我们两个一起去过的地方,实现我们随口说的约定,我把这个称作脱敏治疗,开始是很疼,一想到齐潇云这三个字我都没有办法呼吸,可直接、痛苦的方法同样也卓有成效,现在听到要和他的公司再合作业务,我也能面上不显地按下那一丝疼痛了。
经理和我说这个业务很重要,因为上次两家公司的业务是我出面对接的,所以希望这次也能由我处理。
合情合理,我没什么理由拒绝。
去齐潇云公司的路我闭着眼睛也能摸去,我和齐潇云好着的时候,每次去接他几个路口都亮着红灯,让人着急的坐立难安,今天却一路通畅,像是被老天爷开了绿灯一样,我有些恍惚地想着,或许先前就是老天爷故意让我堵在路上呢,错误的人错误的路,我蠢的一头扎进去,盲目奔赴,老天爷也看不过眼,非要拦我一拦不可。
齐潇云公司我来过好多次,前台的姑娘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我,齐潇云不在,住院了,如果我找他的话最好还是去医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懵,怎么住院了呢?
齐潇云身体素质好得很,又不抽烟不喝酒,除了早餐吃的不及时,加班经常熬夜外,也没什么不好的习惯,我走的那天没见到他,但按他前一晚来看,怎么也不应该短短两天就住了医院。
我忍不住想要问他是怎么回事,怎么住院了,嘴张开了才想起来,我没什么立场问这句话,只好大喘气一般地又收了回去。
不知怎么,吐出来的是口气,收回去的时候却像是吞了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人胸口闷闷的,连话都说不大声。
我垂着眼,尽量忽视这种感受,规规矩矩地说和前台的姑娘说,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找齐潇云,找他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前台的姑娘明白了我的来意,赶忙拿起电话和内部负责人连线去了,没过两分钟她放下了电话,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和我说,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齐潇云,他现在住院了,要麻烦我跑一趟中心医院。
我看着面露难色,眼神中却掺杂了些八卦色彩的小姑娘,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项目对接人明明说的不是齐潇云,怎么一个电话过去就变了呢?分手分的不是挺干脆利索的吗,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拿项目做筹码让我去给当挡箭牌吗?
我漫无目的地想着,问前台小姑娘要了具体地址,又往中心医院跑了一趟。
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个挡箭牌呢?我既不讨人喜欢,不知道怎么和长辈相处,也嘴笨不会说话,没办法装腔作势地哄人开心,要我去有什么用呢?
……也不对,我换了个思路想,或许齐潇云就是看上了我这几点,这样他日后再带人回家的时候才能做出对比来,再不起眼的娇花,有了我这朵绿叶做衬,也能让看的人分出个高下来。
这么看来,我还真是无可取代的合适。
齐潇云的病房在七楼,是单独的一间,方向朝阳,是个采光很好的位置。
一路走来,从院外环境到走廊装饰,无一不彰显着我和齐潇云本来世界的差距,其实不合适、不匹配的地方有很多,只是从前的我一叶障目,只要齐潇云站在我的眼前,别的不管是什么,我就都看不到了。
病房的门半掩着,我走过去敲了两下,听到一声低哑的“请进”,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齐总——”
我原是要公事公办地来找人谈合作,可面前的这副场景,一时间让我说不出话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均匀地洒在病床上,将齐潇云憔悴的脸色映得分明,他坐在床上倚靠着枕头,一条腿高高挂起,听到有人敲门微微地仰头看了过来,旁边坐着一脸愁苦地看着他的陈声。
齐潇云是出车祸骨折了吗?
我虚握着的拳头不知何时用起力来,等感受到的时候,指甲已经掐进肉里了,可也不是什么大事,疼一下而已,倒是齐潇云,他做什么去了?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
这一秒里,思绪百转千回,等到回了神我才意识到,尽管我嘴上说着分手断干净,人走的也不拖泥带水,可还是把心丢在齐潇云身上了,离开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煎熬,看见他的每一分每一秒也是。
现在尤其如此,看到齐潇云病怏怏地躺在这里,就算明知他不爱我,和我在一起另有所图,我也还是难免心疼,他怎么就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