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玩》瞒星

6、暗恋假期

　　严宛秋自信满满对程佳郁说：“你抽到的是这张，黑桃3，对吧？”
　　观众惊呼一片，敬佩地鼓掌。
　　严宛秋又拿出一个薯片罐子，倒了一下证明是空的，然后把一颗稍大的脆皮糖捏碎丢进罐子，晃了一晃，停住。她伸手进罐子，拿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赫然是恢复完整的脆皮糖果。
　　众人议论纷纷，表示还期待看点别的。
　　“让我检查你的罐子。”程佳郁眯眼。
　　严宛秋吃着糖，不以为意：“魔术，信则有，不信则无，何必执着呢，施主？”
　　“咳，表演魔术可以，但军训规定不能打牌，”忽有人柔声规劝，“两位同学还是注意点。”
　　程佳郁一僵，回头，唐瑾舟正善意望着她们两个。
　　严宛秋举手，把牌递给他：“好的，我主动自首。”
　　唐瑾舟接过牌，发现程佳郁一直盯着他，意味不明。他没再多说，收起牌离开，带着队继续站军姿。
　　晚饭后，程佳郁和明柔一起去小卖部买方糕，咬了一口，冰疼她牙根。
　　方糕四四方方，外面是蛋皮，裹着一半的雪糕和一半的糯米糍粑，有点难咬，甜味也淡，程佳郁吃不明白，明柔倒是吃出了笑容。
　　两个人路过空地，程佳郁耳朵捕捉到某个男人的调笑声。她拉着明柔避到一旁，看到一位教官俯身靠近两个女生在说话，手还摸着女生的头发。
　　明柔听见教官问这两位女生电话时，低声咒骂：“流氓!这种人也能当教官。”
　　程佳郁迅速用手机取证，然后仰天大声喊：“是不是要下雨了呀，走!咱们快去宿舍集合，晚到扣分的!”
　　那两女生闻言，立刻借着理由脱身，程佳郁和明柔跟在她们后面，确保不被那个教官再缠上。
　　回到宿舍休息没多久，集合哨又响起，学生们练了一会儿军歌，各班教官又领着挨个宿舍检查卫生、记录分数。
　　程佳郁班的教官很严格，把自己班失误的细节一五一十告诉了监督员，大家脸色随着扣分过程逐渐痛苦。
　　自己班教官一走，刚那个耍流氓的教官又走进来，全宿舍的人一愣。
　　流氓笑着说：“谁是寝室长？我们班文艺表演节目缺人，跟你们借两个，等下我选好人就和你们教官请示。”
　　严宛秋一头雾水：“我是寝室长——您要借什么人？”
　　“美女，”流氓说，“来，你们都站起来，笑一笑，我看看。”
　　女生们很尴尬，但碍于他是教官，也只能慢吞吞起身，挤出笑容。
　　轮到程佳郁时，程佳郁说：“报告教官，我牙疼，腿也崴了，没法表演。”
　　流氓冷眼看她，这时，程佳郁班的陈教官走进来，打断了流氓的骚扰。
　　陈教官打发走了流氓，嘱咐她们：“注意纪律，在这里你们只需要听自己班教官的指示，其他人的话不需要配合。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第一时间跟我、跟监督员报告，遇事多想想，明白没有？”
　　“……是。”众人回答有气无力。
　　“我的话是命令，大声点回答!”
　　“是!!”
　　“还有，非检查时间，任何人不能进入你们女生宿舍，如果有人违纪闯进来，立刻跟值日生报告。”
　　“是!!”
　　奇怪的忠告，程佳郁直觉类似的事发生过。
　　陈教官一走，严宛秋埋怨起来：“刚那个流氓是几班的教官啊？也配？幸好咱们这个陈教官有点良心，知道给咱们解围，不然我怕我忍不住，给那个sd一军体拳。”
　　程佳郁也提醒舍友们：“大家平常吃饭休息都得紧跟队伍，不要落单啊，这个军训营的人参差不齐，感觉得好好防着这些所谓的教官。”
　　就着这个话题，宿舍夜聊到天亮，第二天红着眼睛站军姿。
　　到了上午八点，班里女生叫程佳郁，说轮到她值日，去女生宿舍楼下站岗两小时。程佳郁喜笑颜开跑去宿舍楼下坐着，看操场上辛苦练拳的学生，也看懒洋洋打伞的学生会监工。
　　唯一没打伞的监工，是在一边照顾伤员的唐瑾舟。他帮着校医给学生量血压，好心好意脸望着伤员，还认真记录每个人的情况。
　　换程佳郁被他这么盯着，肯定紧张到血压高，好心的唐同学完全在无意识地害人。
　　照顾完伤员，唐瑾舟又帮忙搬运物资、分配各班的份额，弄好后又替教官点名、整队，看得程佳郁啧啧称奇：一口气不带歇的，天生就是工蜂的形状了。
　　站岗时间结束，程佳郁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时，自己班的队伍找不到了。她到操场边转了一圈也没看到熟悉的同学，只好随便找了个监督员问：“你好，请问5班的队在哪里？我是换岗的值日生。”
　　“你是5班的？”监督员指了一下路边，“他们好像刚被带去练打靶，车已经开走了，你先在那边跟着那些人一起等吧，我看到5班来会叫你。”
　　程佳郁走去路边树荫下，发现有一排人坐着纳凉，有些人脱了迷彩外套，胳膊上绑着绷带。
　　她坐到女生那边，寒暄几句才知道，这里是伤员休息区。
　　一个女生说：“我头晕，校医给我开了假条，教官叫我在这坐一会儿。”
　　另一个女生讶异：“要开假条吗？我都没有，昨天我腿疼，校医看完说我这几天得好好休息，都没给假条，不过教官已经记住我了，我一开口他就叫我去坐着。”
　　几个男生也附和，说自己没拿到假条。
　　程佳郁隐隐觉得不对，给其他人解释自己的情况，众人都说既来之则安之，让她暂且坐着听监督员安排。
　　凉风沁人，程佳郁听着周围人的细语轻笑，舒服得快要睡去。
　　闭上眼前，她隐约看到唐瑾舟的校服一角，还有他脖子上的工作证。
　　“你怎么在这？腿疼？”
　　温柔的声音。
　　的确是唐瑾舟!
　　程佳郁睁大眼，端坐在小板凳上，平复情绪，等着唐瑾舟走过来。
　　被问的女生朝唐瑾舟点头一笑：“是啊，腿疼，我昨天就在这边休息了。”
　　他们似乎认识。
　　“嗯，那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问题去宿舍楼前面找我，我今天一天都在这里。”
　　“好的班长。”
　　班长？新生参加军训，怎么会有唐瑾舟的同学？
　　女生补充说：“对了班长，我去年错过了，今年补训必须成功结业啊，我这伤病几天不会影响成绩吧？”
　　程佳郁想起来严宛秋提过，去年有人各种情况没能参加军训，今年一起受训，看来这女生是高二补训的。原来如此，程佳郁稍稍放下心，听两个人客气的寒暄，应该没太大关系。
　　唐瑾舟回答女生：“不会扣太多的，何况还有理论课和合唱的分，军训营不会为难学生。”
　　他接着询问其他人，记下有特殊要求的人，承诺会给校医反馈。
　　轮到程佳郁时，唐瑾舟如常问她：“同学，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哦，我——”
　　他垂眼，对视的一刻，神情渐渐起了变化。
　　有点眼熟的人。这个冷眼又带着古怪温度的情绪在哪里看过。
　　程佳郁见他终于愣神一秒，知道他总算想起了自己。
　　但他依旧重复：“你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
　　“嗯。”
　　记下所有伤员的情况，唐瑾舟抬脚要走，忽然转身，轻声问她：“同学，你是哪班的？”
　　“一［5］班。”她站了起来，眼睛呆滞望他。
　　“你的病假条可以给我看下吗？我了解一下你的伤情。”
　　在场没假条的人多少有些紧张。
　　“怎么了吗？没带假条？”
　　“……不是没带，是没有。”
　　唐瑾舟一怔，语气保持和缓：“没有？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伤员区，按照规定没有伤病不能离队的，还是你忘记让校医开条？”
　　“……我不是伤员。”
　　程佳郁仔细审视唐瑾舟此时的细微表情，他低头表示思考，只有在她的角度能从中看到几丝“果不其然”。程佳郁直觉这是唐瑾舟公器私用式的报复，赌她是来偷懒的，故意要与她为难。
　　小人，程佳郁想。
　　她一本正经说：“我值日结束找不到队伍了，有个监督员说我们班出去打靶，她让我先在这边等。”
　　唐瑾舟暂时取信：“是吗？哪位监督员？”
　　程佳郁带他走了几步，指着一边，却注意到那边已不见那个监督员的身影。
　　“不见人了？”唐瑾舟叹气，“你找不到班级应该到操场另一头站着，那边视野好，方便被找到。看来指点你的［监督员］没弄清情况。”
　　“……你觉得我骗你？”
　　唐瑾舟淡然回答：“我只是觉得监督员太粗心大意，把你领到这边，又不管不顾了。你们班过会儿就会返回，你留一下名字，我等下反馈给你的教官。”
　　“……程佳郁。过程的程，佳人的佳，郁金香的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