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先撩者紧张，被撩者忐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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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时，唐瑾舟被身后的人叫住。
程佳郁跳到他面前，莞尔：“唐瑾舟——”
顺利念出名字，镇定却在一瞬间逃跑，徒留忐忑的自己。
他的名字开始比牛肉汤更烫嘴：“唐、唐瑾舟，我，我是程佳郁，比你低一年级。记得吗？”
唐瑾舟的眼神温度稍降，语气也寡淡，回答：“你好，有什么事吗？”
“嗯……情书，看了吗？”
“……”
“我今天被班主任找去谈，我想那封信应该也被你的老师发现了吧？给你、添麻烦了？”
“啊，那封信是你写的，”他似乎第一次听说，也似乎第一次和眼前的“陌生人”对话，疏离异常，“抱歉，没看。”
“哦——其实看了，对吧？”程佳郁从他的神情做推断，“感觉你眼睛在往其他地方看，避着我，这说明你知道我是谁。”
唐瑾舟浅淡一笑：“同学，我急着回家，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程佳郁执拗重复，声音大了些，隐约的期待也迸出：“你看过信，对吗？”
他停步，视线依旧不与她交汇，淡淡说：“没看完，不记得写了什么。”
程佳郁如释重负，欣喜点头：“谢谢。再见!”
谢谢。再见？
他怀疑自己变相拒绝的回答给了她什么误解，有点想收回，但女孩已经转个身，快乐飞去找朋友，很快消失在转角。
好似写信只是个任务，而唐瑾舟喜不喜欢她、唐瑾舟有没有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都不是很重要。
好似她只是借着唐瑾舟看世界一眼，世界美丽，远胜唐瑾舟本身。
上了大学，单双周的排课量截然不同，上周四可以快乐地夜游天兴，本周四课表上却挂着两节晚课。出教学楼时，程佳郁已看得到天际孤星。
她和室友匆匆道别，就赶去社团理事会补充面试的地点。
这栋楼估计没安排晚课，楼道乌漆麻黑，她睁眼如闭眼爬了四楼，怀疑鬼打墙时，总算看到五楼温暖的光线。
面试近尾声，门口还排着很多人，程佳郁坐下来，把手中的报名表压平，静静等待。
有个社理的女生走出来，程佳郁很欣赏她的流苏耳坠，多看了两眼，忽然发觉自己见过这位美女，于是迅速垂眼，继续审查自己的报名表。
程佳郁调整自己的情绪，很快从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女身上抽离出来。
轮到程佳郁时，她仔细审视妆容，然后轻轻推门进去。
里面只坐着一个人，社理的副社长、也是技术部的部长，唐瑾舟。
“同学，请坐。”声音仍然寡淡疏远。平常与陌生人交谈，唐瑾舟是温和的，疏远似乎只会交给程佳郁体会。
程佳郁坐下，把报名表给他。
唐瑾舟问了她几个老套的问题，诸如想在社理收获些什么、是否有耐心学习和钻研、觉得自己性格优势何在等对实际工作意义不大——但对录取与否至关重要的烂问题。
程佳郁想不出这些问题的妙处，自然摸不到窍门去回答。她认为这些都是有满分模板的，那么必然体现不出应聘者特质，她不屑琢磨。
不过对着唐瑾舟，她稍微隐藏自己的不屑，用生无可恋的语气勉强答题。
“好，那么面试结束。补面通过的话我们会给你发信息，入选名单也会公布在公众号上，你可以关注一下，有什么疑问和后台沟通。”
唐瑾舟全程不看她。程佳郁站起来，情绪一瞬间颓丧，勉强支持自己走去门边。
“等一下。”
她愣住，转身看他。
唐瑾舟低着头整理报名表，好整以暇开口：“你的微信号这里没填，用手机号可以搜到吧？”
“……嗯，不是短信通知吗？”
他蓦地望向她，语调放柔和许多：“现在不在面试时间。”
“……”
“程佳郁，你可以回去了，帮我叫下一位吧。”
回宿舍的路上，程佳郁感觉自己有喝酒，醉意难下。她反复想唐瑾舟面试最后的神情，几乎肯定他有点问题。好想立刻和他确认，但看时间，面试大概已经收尾了。
进了宿舍门，室友各忙各的，程佳郁跑到阳台，给严宛秋打电话，但严宛秋很快挂断，发微信说自己约会勿扰。
程佳郁：这么快？刚上大学？
严宛秋：嗯呐，有帅哥不能放过。
程佳郁：晚了，注意安全
严宛秋：relax，有紧急联络人的
严宛秋：晚上你手机别关静音
程佳郁：你大爷的
正在这时，微信收到好友申请。程佳郁点开看，手抖了一抖。
［唐瑾舟］申请加你为好友。
她慌忙通过验证，蹲下身，鼓大双眼，一动不动等着对方发言。
唐瑾舟很快来了消息：还没睡？
程佳郁：正在输入中...
程佳郁：正在输入中...
唐瑾舟等了半天，疑问道：想说什么，打这么多字？
程佳郁总算发来一句：嗯，我没睡，还要一会儿才洗漱。
唐瑾舟：好，那我们聊完这一会儿？
程佳郁暗忖，他俩一年没见，有这么熟络吗？当然她还是盲目高兴，毕竟人喜欢对方的时候大多眼瞎心盲。
唐瑾舟：你社理的面试没通过
冷水迎头泼下来。原来他只是要说这个。特意加上微信说，是照顾她这位高中学妹的自尊？不，程佳郁觉得自己被这人耍了，被他适时地报复了。
程佳郁：哦，谢谢你特意告知
手机又一震。
她灰心丧气地瞥，目瞪口呆地看。
唐瑾舟：不客气，但不是特意告知，是顺便
唐瑾舟：周末排了选修课吗？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出去玩吧。
一起出去玩吧。
“我靠。”此情此景，唯有脏话聊表心意。
约会。唐瑾舟要跟她约会。
激动欣喜地熬到周六，程佳郁拜托孟梦帮她化妆，给她搭配参考。孟梦难得想在宿舍呆一天，甚至帮程佳郁认真卷了头发，还借了耳钉给她用。
孟梦正要帮她戴项链，郭容馨问：“第一次约会，还不算男女朋友，全套打扮会不会显得太在意？”
孟梦点头，帮她又去掉了发卡：“那倒是。假如像我平常都全妆还好，如果一反常态地隆重，对方知道你特别在乎，可能就会占你上风一些。”
程佳郁认为这是十九岁女生的经验和建议，不够成熟，没有从普遍中看到特殊性所在，觉得不采纳好些。
她告诉室友：“约会的这个人不止和我同一个大学，还和我一个高中。他大我一届，我刚上高一没几天就喜欢他、对他表白了，所以他知道我会很在乎这次约会，早就占尽上风。”
孟梦有些意外：“你为他考大学？”
程佳郁摇头：“没有，能上一个大学只是因缘际会。我以前想过，人各有志，真喜欢的话异地也不会影响感情。”
郭容馨感叹：“那他一来就约你玩，看来也一直喜欢你，多好。”
程佳郁再次摇头：“我不确定，而且他上了大学这一年从没联系过我，我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约我。”
孟梦和郭容馨心里有了数，把那位没见过的唐瑾舟想象成一个乱聊乱约、来者不拒的渣男，为程佳郁的单纯好骗而惋惜。
郭容馨心直口快，给出忠告：“你今天还是好好考察他，看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你。认、真、考、察。”
收好室友们的关切与忠告已是十一点，程佳郁骑车到学校东门，门口立着的人影定定看着她靠近。
孟梦帮程佳郁搭了一套裸色系的衣服，说是从某品牌秀场的造型里扒下来的。驼色大衣，浅咖的衬衫，米白的下裙，头发柔软蓬松搭在肩膀上，将秋天的气质投射于身。孟梦说这样穿很温柔，程佳郁却担心自己太灰了，没有能亮眼的地方，孟梦又给她涂上粉色指甲。当时程佳郁咬定镜中要和唐瑾舟约会的人不是自己，孟梦则说参加第一次约会的男女原本就是假人。
等走近眼前，唐瑾舟仍然没停下注目礼。看了一阵，他说：“你——”
尽管为她润物无声的柔美心跳不已，但他清楚这并非程佳郁的风格。
她也会妥协么？他很意外。
程佳郁眨眨眼睛，乖巧说出狡黠的话：“你好像眼睛看直了。”
果然还是他想约会的那个程佳郁，让人一半为她的可爱心痒、一半为她的可恶心痒的程佳郁。
但作为先动心的人，程佳郁调侃完唐瑾舟，脸又诚实地敷上红色。她低着头，嘴角似乎别着纽扣，始终扬着，放不下来。
唐瑾舟站她右侧帮忙挡风，柔声说：“我打了车，再等两分钟就到了。饿吗？”
“打车？”程佳郁想了想，“我不太饿，坐公交吧？”
两个人同样是自小生活在这座城市，已经把天兴的脉搏摸得足够明白。天兴发展早，生活便利度很高，但人们总也有个缺憾：它城市化太久，没有多少故乡的旧貌，很难产生牢不可破的羁绊。程佳郁看天兴像个巨大而乏味的自动贩卖机，她是被禁锢其间的货品，一直想从出货口逃开，所以她学生时代很爱出游，没钱时也想着逃跑。
他们坐上公交车后排，车辆移动，风景变换，刚刚的相熟气氛却忽然转凉，沉默了数秒。
该聊些什么呢？他们有一年没见了，程佳郁还没从高中毕业的心情里走出来，唐瑾舟已经淹没在大学生的人潮中去了。
该跟他取经，问问大学生活留意些什么吗？还是要强行提一提她不怎么了解的高中八卦？或者一家一家店地点评街景、说点无聊笑话？
这是她喜欢唐瑾舟的第四个秋天了，但他们此前鲜少深入交谈过，因为高中生活忙碌，唐瑾舟常常躲着她，她生活重心也不在梦中人。今天可能是他们相处最久、最能了解对方的开始。
程佳郁忽然发现恋爱一涉入就比想象中的麻烦，还是单恋时的自己更潇洒，幻梦无限，只是借他实现充盈的心愿。
“在想什么？”温柔的语调绕着她的耳际。她转头，唐瑾舟认真与她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先撩者紧张，被撩者忐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