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幽馥香 商人无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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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无意间替三小姐沈揽月挡了一石块后，每日宋大家的课上，宋绫绣都偷偷地看沈揽月，心道：这三小姐真可怜，无父无母，祖父也死了，祖母也不是亲的，师父又是那么个严肃的样子，唯一的亲哥哥，还外出习武去好几年不曾回来。
多可怜的小妹啊！感叹着这三小姐的悲惨身世，想到自己也是无父无母，心中多了几分怜惜，有意无意地对这三小姐多了几分照顾。
比如，师父教散套针法时，宋玲秀发现三小姐的针掉了，担心三小姐没有备用的，悄悄好心地把自己的针放在她手边。唔...虽然放的位置出了点小小偏差，最后把三小姐的手扎了个洞。
又比如，看三小姐已经坐着许久不走动，端来茶水给她喝，最后被绊了一跤，全洒在三小姐的绣布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这三小姐除了那日假山上有过一瞬惊喜的神色外，对宋绫绣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对于宋绫绣故意地“捣乱”，沈揽月一概面无表情，既不生气也不理她。但宋绫绣却觉得这个小妹妹实在奇怪有趣，越发地好奇到底什么事，能敲碎三小姐这面上的‘壳子’。
直到有一天，绣绫得了一盏好看的兔儿灯想送给三小姐，却看到老侯爷夫人之女沈思娴把三小姐推到湖里，当即跑过去扔下兔儿灯，纵身跳进湖中。把三小姐从湖里捞出来，用力按压胸膛，渡了几口气过去。
这法子是她学凫水的时候学来的，可以帮落水的人顺气排水，如是做了几个来回，三小姐果然吐出一大口水来。沈揽月醒来便看到浑身湿透、一脸担忧的宋绫绣。
宋绫绣看三小姐醒来，放下了悬着的心，心道还好学凫水的时候没偷懒。又怕这年纪尚小的三小姐受到惊吓，忙捡过旁边的兔儿灯道：“没事啦，看！我给你带回了兔儿灯，好看吧！”
“呀！怎么破了！肯定是刚才下水捞你太着急，摔地上摔破了，没事儿！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一个带来！”说完还伸手在这小妹妹的头上摸了一把。
揽月看着这破了个大洞的兔儿灯，和脑海中的梅花糕渐渐重合......阿姐......
从那天后，沈绫绣感到三小姐对自己同旁人有些不同。
自己的丝线不够了，坐在旁边的三小姐会直接扔过来。这要是以前，就是要到三小姐跟前，她都懒得抬头看你一眼。自己的绣桌上也隔三差五的，有些糕点蜜饯放着。真是个别扭的妹妹！
这天，沈绫绣送师父绣样给揽月，看到揽月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轻呼出声：“哇！师妹你字写的真好！”见揽月疑惑的神情又解释道：“我们同一个师父学苏绣，我是师父第一个徒弟、又年长你三岁，叫我师姐难道不应当的吗？”
揽月低头继续写字，沈绫绣见他没回应，就当他默认，又开口道：“师父让我给你送绣样来，让我们照着绣出来，三日后她要查验的。”
揽月轻轻点头，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下。沈绫绣直接搬过木凳，挨着揽月坐下，讨好道：“好师妹，你看师姐给你带兔儿灯来啦，好看吧？师姐这么好，你绣师父留下的绣样时，带上我呗，上次师父讲针法的时候我不小心走神了......”
沈揽月停笔，看向沈绫绣带来的兔儿灯，过了片刻，点点头，又继续动笔。
宋绫绣本以为沈揽月会直接拒绝，没想到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师父总夸三小姐有天分还勤劳，跟着她肯定能绣好，这下不怕被师父责骂了，看来这兔儿灯真管用！
次日，宋绫绣带着自己的绣篮子来和揽月一起刺绣，眼看着揽月手中的针，在这绣布上几下就勾出金鱼的轮廓来。
宋绫绣眉毛打起了结，这第二针怎么穿过去的？上一针的下面？还是上面来着？没等她想明白，揽月的金鱼半个身子都已经跃然于绣布上。
宋绫绣趴在桌上泄气道：“师妹你真厉害，侯府的三小姐，锦衣玉食不说，字写得好，刺绣也学得好，是不是老天看你太无暇了，这才不让你开口说话？不然就太不公了！不像我，不会写字，花样也画不好，更别提刺绣了，要不是师父捡我回来，我早不在这世上了。”
说罢举起自己的绣绷子，看着歪歪扭扭的认不出是个什么东西的绣品深叹一口气。
沈揽月放下针，认真地用手语对宋绫绣道：出生天定，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很好！
宋绫绣眼睛一亮：“真的嘛？那你说说看师姐都哪里特别好！”
这三姑娘揽月明显愣了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追问到底，想了一下，伸手指向兔儿灯。
“哼！兔儿灯有什么稀罕的，谁都能做！”说罢又气呼呼的拿起绣绷子和针线斗法。
揽月见状也又拿起绣绷子和针线，又想到了那块半化的梅花糕，你做的，和旁人不一样的。
待宋绫绣从桌上醒来，夜色已黑，宋绫绣轻拍脑门，怎么绣到一半又睡着了！算了，明日再来绣吧。动手收拾起绣篮子，收到一半突然顿住，她的绣篮子里，怎么有一幅绣好的金鱼图？！
是师妹的么？
伸脖子一看，揽月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的金鱼绣得栩栩如生。看看手中这个，丑的很，也不可能是师妹绣的，倒像是自己的水平。
难道自己虽然脑子在睡觉，手还没停！太厉害些了吧！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能耐！看来明日不用接着补了！
收拾好绣篮子，宋绫绣小心地抱起揽月到床上，扯过被子，轻轻盖在揽月身上后，挎着自己的绣篮子回住处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床上的揽月翻过身睁开眼，眼中盈满了笑意。
此后，宋绫绣总是来揽月的房中一起习绣，俩人也越走越近，渐渐竟有些形影不离。侯府三姑娘在对着这高她一头的小姑娘时，笑模样也愈来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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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草走后，屋内只剩下揽月和宋绫绣二人，揽月手语询问着宋绫绣：师姐此行可还顺利？
宋绫绣笑道：“嗯，不过是和师父回家乡去看看，见了师父的一些旧时好友。有一个善湘绣的苏大家，一手绣工真是出神入化、叹为观止啊！”
又从袖中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锦盒来，不过半个手掌大小，只见少女把锦盒放到揽月面前，用她的柔夷轻轻地在锦盒上方扇着，柔声道：“香吗？这可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从神香阁买回来的！”
一股恬淡似兰花般的香气在屋内弥漫，倒是清新怡人。
看着揽月点头，宋绫绣绽开灿烂的笑容：“我就知晓！这个香你定会喜欢，神香阁的掌柜说这香是什么‘幽兰在空谷，馥馥吐奇芳’，反正就是说这香特别香，放在角落里都很香！给你！”
揽月没想到这香竟是买给他的，十两银子抵得上宋大家三个月的束脩了！宋绫绣哪里来这么多钱？
似是看出揽月的疑惑，宋绫绣轻轻放下手中的锦盒。
又道：“不是师父的银钱，是我自个想办法弄到的！你上次给我绣的双童戏鱼图，我卖给尚锦楼了，足足十二两呢！”青葱般的手指做出个十的手势来。
“只是那掌柜的说，这个绣品上的绣样只能给他们家用了，不能再有其他家有了。不过我想你是侯府的姑娘，又不出门做绣娘，不过闲时绣来玩儿的，我就应了。拿你的绣品去换银钱给你买物件，你不会恼我吧？”
揽月摇摇头，手语回道：我怎会恼师姐，只是没想到，这随手绣来玩儿的竟能换这许多银子，我的月银也不过才十两。
随即揽月一脸专注，不知在想着什么。
宋绫绣看揽月说不恼，又靠揽月近了些，笑道：“师妹！我从尚锦楼出来撞到一人，他抱着几匹绸布撞到我身上来了，布匹落了一地，我帮他拾，抬头一看这男子好英俊啊！眉眼间和你竟还有点相似，这么看，其实师妹你的鼻子好挺拔啊，不像女儿家娇柔，倒像是个男子呢！哈哈，俊巧的很！你那个同胞哥哥，定是个俊俏的儿郎！”
揽月微微有些不适，但也说不清是什么。
“师父说，再过不久我也该说亲了，要是我的郎君像‘莫怪公子\'这般，就好了......”
春心萌动的小姑娘，眼里亮晶晶、小脸红扑扑地托着腮，嘴角的笑意早已掩不住偷溜到脸上。揽月看着这样的宋绫绣，想到日后，天天和自己在一处的师姐，要去给旁人做娘子，心中似有些什么在悄悄生长。
“啊~他可真有风度，抱着布匹还要向我行李赔罪，说‘姑娘莫怪’，哇！声音可真好听啊！话本子中的绝世公子也不过如此吧！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揽月不想再继续听小姑娘的风月心事，下起了逐客令，手语示意：夜深了，我要歇下了。
宋绫绣看看窗外，刚过戌时，歇这么早？
“好吧，那这幽馥香你叫碧草收好哦，可金贵呢！我回去了，你好好歇息。”
宋绫绣关上房门，脚步声渐远，屋内清朗悦耳的男声：“姑娘、莫怪......”。
不过是陪个不是罢了，也能激动至此。揽月盯着桌上的幽馥香，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转念又想，这绣样竟能换得这么多银钱，商人无利不起早，这尚锦楼用这绣样定然赚到的更多。书中道理到底不及亲身经历，如此，何不查探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幽馥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