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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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揽月写了书信给舅舅，问这尚锦坊是否大量稳定收购绣样，是何价钱？
待碧草拿了信出去，揽月随手拿起绣篮子中刚绣完的蝶戏芙蓉帕子，又想到每次完不成宋娘子任务的师姐，面容不自觉的柔和起来。
起先，是因在侯府中闲来无事，便绣来打发些时间。想来阿姐在军中也无缘学这些，将来也可在阿姐回来时，为阿姐做些衣裳，幼时这身子骨弱，也从未替阿姐做过些什么，学好习绣，倒也能聊表心意。
后来有了师姐，天天绕在他身边，嘘寒问暖，逗他欢心。每每见她眉毛打着结的绣花，便想着帮她些，有时是一针一针的教，有时干脆替她绣了。
渐渐为着教会这手笨师姐，在宋娘子的课上也越发用心起来，这十几岁的男儿倒是对绣花颇为精通，若是外人知晓，定要惊叹怪哉！
碧草送了信回来，推开门道：“姑娘，到时辰了，该去老侯爷夫人那儿了。”
揽月点头，把帕子放回绣篮子，起身出了内屋，碧草跟在身后，主仆二人去往宜梦院。
宜梦院中，女使云翠脚步轻快的进到内室，屈身道：“老夫人，三姑娘来了。”
“进来吧。”
揽月闻声走进内室，只见这祖母半倚在贵妃榻上。
头上凌云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衫，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
饶是日日可见，揽月仍叹祖母貌美，也曾疑惑如此相貌为何来这侯府做续弦？
揽月同往常一样，到书桌旁落座，研墨准备临摹字帖。
不觉间已过半个时辰，写好的字帖叠在一起也颇有厚度。
揽月感到脖酸抬头，直对上老侯爷夫人的双眸，如寒星，远隔千里，蒙着一层薄雾，望不到深处。
柳梦瑶薄唇轻启：“今日便练到这，回去罢。”
揽月起身福礼，出了内室。在外等候的碧草上前接过自家姑娘手中的字帖。“姑娘写累了吧，回去给您做碗酥烙来吃如何？”
揽月点头，心中却盘算着若是有了钱财，可开间什么铺子较好。
这宜梦院到揽月阁相隔甚远，要绕过后院的一处假山池塘，揽月曾在这里落水。当时碧草回去取姑娘的披衣，赶回时就看到自家姑娘浑身湿漉漉的泡在水里。是以每次经过此处，碧草都警惕小心的很，唯恐姑娘再落水大病。
主仆二人走在池塘的石子路上，碧草突然停下，扯了下揽月的衣袖，眼睛盯着前方，揽月顺着看过去，假山旁站着姑小姐沈思娴，一脸怒气的朝着他们走来。
“这不是我们三姑娘吗？来的可真殷勤啊，巴巴的每日都到宜梦院去，真当是这侯府的正经姑娘啊，不过是个庶出的和不知道哪的娼儿生的，一个哑巴在侯府摆什么贵女的谱！”
碧草气不过，上前一步理论：“姑小姐，是老侯爷夫人喊了三姑娘过去的！”
沈思娴背后的女使寸心抡圆了膀子，扇了碧草一个耳光：“姑小姐找侄女儿训话，轮到你个小贱蹄子说三道四，没脸没皮的东西！呸！”
揽月拉过碧草，伸手回了寸心一个耳光。到底是男儿，力气自是比女子大些，顿时寸心的脸肿了半边，揽月手语道：“我的女使自有我管教，又何须你遇阻代庖来多事！”
啪！啪！啪！“我们三姑娘好是威风！怎的？有母亲给你撑腰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带出来的女使也是个猖狂的！今日姑姑就替侄女儿调教调教！”竟是伸手朝着碧草脸上招呼去！
巴掌声没有如沈思娴所愿响起，此时沈思娴的手臂正被揽月牢牢抓住，生生的顿在半空中。揽月一个用力甩开，沈思娴受不住力，竟被甩的连连后退几步，身旁女使赶忙搀扶。
“师妹！你在这儿呀，我带了莲子糕来！”宋绫绣地声音传来，欢快悦耳，待走进一看，姑小姐沈思娴一脸怒气，碧草的小脸儿隐隐翻红，定是这二姑小姐又来找麻烦！每隔几日就来这么一遭！
宋绫绣忙小跑到揽月身旁，目光上下巡视一番，看到小师妹无碍稍稍放下心来。
沈思娴正满腔怒火，沈揽月她动不得，这小小习绣娘子徒弟她还动不得吗？推开寸心春晖的手，上前扯过宋绫绣，一巴掌甩了上去，因着速度太快，揽月来不及反应，宋绫绣实打实的挨了这一下，手中的莲花糕散了一地。
“一个下人带来的下贱坯子，还当自己是这侯府的主子了？也敢对我熟视无睹？三侄女儿，劝你眼珠子擦亮些，别什么猫儿狗儿的都当个稀罕玩应儿，往身边招！”说完领着寸心春晖二人离去。
沈思娴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清秀的小脸上肿的老高，想必的极疼的，眼里的泪珠滚大浑圆，却迟迟忍着不肯落下，还对揽月咧嘴笑道：“不妨事，是我刚才太担忧你，忘了给姑小姐拜礼，原就是我的不是，姑小姐生气也是应当的，不怪你！”
揽月的手轻轻抚上宋绫绣的脸庞，另一只手攥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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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阁中传出阵阵女子的哀嚎声。
“诶呀！诶呦！轻点！轻点！”正是脸肿的老高的宋绫绣。
揽月伸手接过碧草手中的鸡蛋，手语示意她先去给自己敷脸，宋绫绣这里他来。碧草点头，出了内屋处理自己脸上的红肿。
揽月在宋绫绣左边坐下，轻柔地拿着裹了绸布的鸡蛋，帮宋绫绣敷在红肿处。微微低头，两人靠得很近。揽月细细的看着这芙蓉面，眉如新月，眼若黑玉，素齿朱唇。
感觉听得到宋绫绣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吹动心中的池水。又看到那双眼中映出的模样，赫然一个秀美女子，心中有些烦闷，不自觉手上的力气也大了些。
“轻点轻点！把我脸毁了就不好找夫家了！”
揽月皱眉，拎起宋绫绣的手把鸡蛋往她手里一塞，起身去书案处坐下，拿起书来读。
宋绫绣不知自己又哪惹着他了，撇撇嘴接着拿鸡蛋敷起脸来。
次日，揽月比平日晚了一刻才到宜梦院，向老侯爷夫人柳梦瑶福礼后，微微抬头，露出下半张脸左边的下颌处的红肿，果然，柳梦瑶皱眉询问：“脸怎么伤了？”
揽月抿嘴不语，柳梦瑶叫来碧草盘问。碧草跪在地上道出昨日的事，对于揽月的脸如何伤的也不加解释，只说是三姑娘自己弄伤的。
云翠上前附耳道：“昨日三姑娘出了宜梦院，路上碰上了二姑小姐，二人似是发生了些口角。”
柳梦瑶对于平日沈思娴刁难揽月的事也略知一二，但只要不伤及这张脸，也懒得去管。可如今这下颌出红肿的一条儿让她生出些怒气，叫来云翠：“去把二姑小姐叫来。”
沈思娴正在院子里和女士们玩投壶，听到母亲派人来叫，喜不自胜，忙领了女使来宜梦院。
满面笑容的进了内室，脆生道：“母亲您找我？”
“跪下！平日里对你不加约束，倒纵的你无法无天了！打打闹闹也就罢了，竟还动到脸上来了！这些日子在屋内好好反省，别再到我这里来，看着心烦！”
沈思娴瞬间像被抽走了魂魄，母亲难得主动叫一回，竟还是为了这个沈揽月，还要罚她不许前来请安。
可她跟本就没碰沈揽月！
“母亲，她的脸不是女儿做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啊！”沈思娴跪着向前了两步，却在快靠近柳梦瑶的时候停下。
“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柳梦瑶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这个亲生女儿，反倒是走上前摸着揽月的那条红肿十分痛心。
沈思娴满脸泪痕的出了宜梦院，手里的帕子快要被绞碎，沈揽月！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柳梦瑶对揽月道：“回去好好养着，脸好了再来每日练字吧。”说罢摆摆手示意揽月离开。
到了假山处，沈思娴正领着寸心等着揽月。
“小贱坯子！我何时打了你的脸，你为何要去母亲面前编排我！本就每日请安那一会儿子，可以见到母亲，你是何居心！”
揽月好似没看到她一般径直走过，只留下碧草按规矩行礼道：“姑小姐，都知道我们三姑娘是个哑的，平日最不爱与人来往，怎会在老侯爷夫人面前说三道四，是侯爷夫人自个问了云翠姐姐。”
沈思娴又上前抓住揽月的右手臂：“那你也可以说出昨日的情景来，我打的是宋绫绣，根本不曾碰你一根毫毛！”
揽月用左手掰开沈思娴紧抓的手指，目光如炬，手语道：“我待她，比我自己还珍重。”
示意碧草回去，留下沈思娴在原地跺脚。
打蛇就要打七寸，你动了我所珍重的，那我必定“投桃报李”。
回了揽月阁，碧草给揽月倒着茶，眉飞色舞起来：“姑娘您没看到，姑小姐的那张脸，都哭花了！叫她欺负我们姑娘，还不是被老侯爷夫人给处置了，真是瞎了那么张漂亮的脸皮儿，心里面竟是黑的，总找我们姑娘麻烦。哼！姑娘平时不理会，还真当我们是软包子任人拿捏了。”
揽月接过碧草递过来的茶盏，轻啜一口放下，手语敲打这小妮子：“莫要得意，祖母并非是疼我，只是舍不得这张脸罢了。你出去休要胡言乱语，惹了是非。”
碧草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我晓得厉害，只是姑娘，为何老侯爷夫人这么看中您的脸啊？明明二姑小姐和她更像啊？”
揽月摇头，手语道：“可能真是因为我和她早夭的儿子像吧，看着我思念幼儿。”
碧草又忽的想起了什么，从衣襟里掏出东西来：“三姑娘，舅老爷来信了。”
揽月读了信，又盘算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