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填坑》木鱼火乐

4、大人回来了

　　清晨，四周还很安静，淡淡的橘红色的初阳已经开始爬上天际，撕裂了黑暗的束缚，在裂缝中散发出微光。薄雾笼罩着竹林，叶片上着的朝露，顺着边缘凝聚，一点点，一点点，慢慢汇成一颗大的水滴，“啪”的一声，落在游江那高挺的鼻梁上。

　　游江挤了挤眉，修长的手指在鼻梁刮了刮，随后用手挡在额前，缓缓睁开了眼。

　　“喂，还睡呢，你这是瞌睡没根，越睡越深啊。”小赵说着。

　　“什么时辰了？”游江一副慵懒的模样，浓密的睫毛下卧着双黑色的大眼。

　　“你再不起，午时都赶不回衙门了。”

　　“小赵，过来牵马。”林和周道。

　　“你莫再瞌睡了，大人可等了你许久。”说着，小赵便屁颠屁颠跑去林和周那了。

　　一会后，三人整顿好了。

　　“这里只有一匹马，让大人骑，你跟我步行。”小赵说道。

　　“我可以跟大人共骑一匹，大人不介意吧？”

　　还没等林和周回答，小赵抢着说：“你想的倒是美，大人是何等身份，你也配和大人同骑一匹马？”

　　“小赵，子储在洞内待了数日，已是疲惫不堪了，你怎还叫他与你步行？你和我一同走，让子储骑马吧。”林和周道。

　　“大人，不可！”小赵道。

　　“你是大人还是我是大人？”

　　在林和周和小赵争执间，游江走近了马，一个大跨步上了马，将玉笛插在腰间，双手抓着马辔，声音懒洋洋的：“再说，午时可就赶不回衙门了，小可马技尚可，不知大人可否赏脸与我同骑了？”

　　林和周没说话。

　　“大人？”游江说着，伸出了左手。

　　“那…行。”林和周应着，握着游江的手，借着力，上了马。

　　“子储身子尚未恢复，还是我来吧。”说着，林和周的脸靠着游江的后背，抵着他那漂亮蝴蝶骨，双手从他的细腰穿过，握紧马辔。

　　“小赵，不许多言了。”

　　小赵牵着马绳，眼神还有点凶狠，望着游江，不过在游江看来，倒只是孩子气的撒泼。

　　林和周顾及着游江，所以骑得慢，三人慢慢悠悠的，到林府是已是下午了。

　　“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门口的两个小斯看到林和周兴奋的很，门里的丫鬟们听到也跟着跑了出来。

　　“大人回来了！”

　　“咦，大人怎还带着个人回来？”

　　“靠在大人怀里，莫不是美人…？”

　　“想什么呢，那分明是个男子，只是长得俊美了些，你可真是。”

　　………

　　林和周下了马，拉着游江。

　　“春花，秋月你们两个去厨房做几个小菜，东恩，你去烧水，烧热点，还有小七，你扶游公子去客房休息。”

　　“是，大人。”

　　“多谢大人了。”

　　“子储你不必客气，这里是我府邸，你尽管休息，有事吩咐春花，秋月就好，但我几日不在衙门，衙门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暂且先不陪你了，还请见谅些，等我衙门事情处理完后，定与你餐叙。”

　　“承蒙大人救我，还这般客气，倒是我叨扰了。”

　　林和周嘴角微扬，道：“那子储好生休息。”

　　“嗯。”

　　两人对话结束后，小七扶着游江进了门，林和周则又骑上马，准备离开。

　　“大人，我…”小赵拉着衣襟，吞吞吐吐的。

　　“我不用你与我去，你在府里陪着游公子便好。”

　　“好，谢大人。”说完，小赵便一溜烟跑进了府，只留下林和周一个模糊的背影。

　　林和周笑着，拉紧马辔，马鞭一挥，“踏踏”的马蹄声里，青衣随风而起，一会便没了踪影。

　　江州衙门内，师爷和几个捕头还有长随谈论着。

　　“如此命案，只能等大人回来定夺了，也不知晌午给大人送去的口信大人收到没有。”师爷说道。

　　“大人才上任数月，就摊上这般凶残怖人的案件，唉。”其中一个捕头说着。

　　“当时尸身运回衙门时，都透着股尸臭了。”

　　衙门内，几人围坐着，还在谈论，不觉林和周已经进了堂。

　　“姜戎，案子…案子如何了？”林和周大约是路上骑马速度太快了，说话有点断断续续的。

　　“大人！”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为首的师爷道，“您先坐下，喝口茶，休息片刻再谈论此事。”师爷说着，扶着林和周坐下，顺便端了杯茶。

　　林和周拿起茶杯抿了抿道：“无妨，什么案子，还要差人给我送口信？”

　　“大人，大凶啊。”

　　林和周听着，皱起了眉。

　　“前几日您走之后，不日便有人来报案，说是午夜进山打猎，听见远处传来怪声，他原以为是什么野猪山鸡，想着可以打了去市集上卖，换点家用，于是便悄悄地顺着发出声音地方靠近，等到他走近时，趴在土坡上，却看见了万分怖人的一幕。”师爷说到这，停顿了。

　　“接着说下去。”

　　“大人，我口渴，能否允我先喝口茶？”

　　“一到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

　　师爷嘿嘿地笑了，喝了口茶，继续道：“他看见一条人面蛇身的女妖在掏一个男人的心。”

　　“确定是女妖？”

　　“那猎户说了，尽管夜黑风高，可那蛇尾他是看的真真的，他被吓得不轻，在土坡趴了一晚，第二日才敢回家。”

　　“回家？没有立刻来报案？”

　　“他说他怕来报案被那女妖索命，过了几日才来的，不过我估计他定是在家夜夜噩梦缠身，日子难堪才来的。”

　　“先别管他怎么来的，尸首呢，在哪？仵作验了吗？”

　　“在殓房，验是验了，不过没什么发现，只有心被掏了，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我亲自去一趟，把仵作也叫上。”林和周语闭，站起身。

　　“大人，您就别去了。”师爷说着，表情有些啼笑皆非。

　　“为何？”

　　“那，那尸首都发臭了，验不出什么了。”

　　“你说验不出就验不出？他人虽死了，但尸体还是会说话的。还有，你与我一同前去。”

　　林和周掏出扇子，大步朝外走去。

　　“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师爷叹着气，但转头又对着堂内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快去找仵作啊，没看着大人等着吗？”

　　“是是是是…”说着，几人便跑出去了，师爷也跟着走了出去。

　　殓房离衙门不算远，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林和周站在殓房前，等着衙役开锁。

　　林和周从安福镇回来，一路上风尘仆仆，衣裳也未来得及换，沾着些土渍。此刻的他面容有些憔悴，眼窝暗沉，之前炯炯有神的眼现在也暗淡了些，不过尚透着几分英气。

　　“大人，仵作来了。”师爷哈着气，估计是跑来的。

　　“嗯，走吧。”林和周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林和周和仵作迅速捂住了口鼻。而师爷则没来得及，“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姜戎！”

　　“大人，不赖我啊，我…”师爷话还没说完，又开始呕了起来。

　　“你先出去吧，吐完了再进来。”

　　“谢大…，”人还没说完，他又吐了，林和周示意衙役，衙役便连忙把他拉了出去。

　　“尸身腐烂的太快了，你们没给他泡药酒？”

　　“回大人，您知道的，药酒珍贵的很，此人一证明不了户籍，二者，他穿着也不富裕，我给他泡药酒，我亏啊，您也知道，我们这做仵作的，本身就没什么油水…”

　　“行了，我知道了。下次再有这样的案子，你把事情给我做好，钱你找师爷去，就说是我应允你的。”林和周说着，一只手拿丝帕捂住口鼻，一只手掀开白布，他一愣。

　　那脸满是紫红色的尸斑，有些地方还开始腐烂了，带着点点绿斑，口鼻处因腹内肠道肿胀流出的暗红色的血。林和周接过仵作的手套，将男子的眼皮向上按了按，眼膜处也满是淤血。

　　“他不是被掏了心？怎么是趴着死的？”林和周疑问道。

　　“小人也觉得奇怪，按道理他被掏了心，应该是平卧着的，尸斑应出现在枕部、顶部、背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或者于尸体的侧面，或者锁骨上部。不应该是脸上的啊，难道是谁在他死了之后给他翻了个身？”仵作道。

　　“不知，兴许吧。”林和周继续把白布掀开，胸腔处一个大的窟窿让人看了心里发颤。

　　林和周低头，忽然看见胸腔内有个紫黑色的如钱币大小般的虫子，正蚕食着这人胸腔内的内脏。

　　“仵作，快，快，拿罐子和钳子来！”

　　仵作听了，急忙从箱内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罐和一把小钳子递给林和周。

　　林和周眼疾手快，在虫子还没反应前就用钳子钳住了，他抬起手，把虫子装进了瓷罐里。

　　此刻，殓房外的天空被红色晕染，夕阳被叶片分割，零零散散的铺满了整个大地，暮色透过小窗照进来，照在林和周那棱角分明的脸上。

　　与此同时，游江正在浴房里泡澡，周围水雾弥漫，混着玫瑰花香，湿发散在两肩，结实的胸膛由于热水的原因显得更加有型，玉般滑嫩的肌肤白里透红。游江睁开眼，一双紫色幽深的瞳孔散发着威严。

　　“是时候找皇帝聊聊了。”游江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