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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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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十一月,气温骤降,对这个几乎和冰雪无缘的城市来说,这种时候多一件厚毛衣便可以保暖,但是自己一身羽绒服不想引起路人侧目也难。忍不住喉间的瘙痒,傅颜菱捂着嘴咳嗽起来。是的,他感冒了,读书的时候是易感体质的他,几乎每次换季感冒流行都会走在前面,而且都是那种除非挂青霉素,一般的盐水都不顶用的类型。到了大学,学校远离市中心,来回一次医院要花上半天,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上也感觉到如果感冒了会很麻烦,之后就从来没中过招。
突然想起曾经的一个同学说自己每次失恋都会感冒一次,虽然如此说着,但他的恋情总是持续不断,还说没有恋爱的人生就像每天只吃白饭,喝白开水一点味道都没有。自己算不算也是因为失恋而得上少有的感觉冒呢,傅颜菱自嘲地想。
催促的喇叭声在侧边响起,傅颜菱转过头去。吴若芫一身轻便的米色长款毛衣配上同色流苏千鸟格披肩,坐在她的爱车里冲自己招手:“快上来,这边不能停车哦。”
“不是让你别来吗,只是挂个针,弄不好还会传染给你,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傅颜菱无奈地走到车前。
“快上来,上来再说。”见傅颜菱扭不过她的催促乖乖上了车,发动车子才说,“今天童童去她的小朋友家里住。最近也没接什么工作,反正你也孤家寡人,所以想请傅老师赏个脸来家里吃顿便饭啊。你不是请过假,下午没课吗?我们好久没两个人坐下来喝茶了。我买了菊花茶,虽然不是龙井。不过可以消炎、杀菌,对外感发热有好处。怎么就突然感冒了,这么不小心?”
“可能是被子没盖好吧。”傅颜菱背靠着皮制靠背,昏昏欲睡的感觉更加强烈,随着车身规律的晃动模模糊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感觉肩膀上有些沉重,车子已经停在了吴若芫家楼下的停车场。透过停车场里明亮的灯光才发现吴若芫正靠在自己肩上睡觉,自己移动身体的动作让她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在睡觉我也感觉很困,所以就想跟你一起睡。”吴若芫揉着眼睛笑着说。
两人一起吃了饭,喝着她泡的茶,一起看吴若芫喜欢的电视节目。吴若芫做的饭菜很可口,茶泡得也恰到好处,相处气氛融洽,傅颜菱却开始头疼。因为感冒而变得迟钝脑子终于意识到情况又向着一个自己很尴尬的套路上发展——晚上、无事单独相处、明示或暗示心意、然后以争执收场。虽然过后她又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与自己往来。但是傅颜菱知道伤害已经造成,之后自己一直尽量地避开套路发展的条件与她相处。不过今天直到傅颜菱提出时间太晚了,还要回家备课,吴若芫也只说了句我们一起下楼吧,我顺便要买点东西东西。
“下星期我要去威尼斯了,我打算带着相机环游世界,童童会送去给我爸妈带。我们可能有很长一段时候见不到面了。”两个漫步在深夜的街道上,吴若芫抱着自己手臂,惬意地靠在自己肩上突然说道,“所以可以告诉我吗?明明同样纠葛在过去的事件中,我呆在你身边的时间更长,作为女性我的更适合作为伴侣的啊,那个人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一敲打就退缩的男人。为什么那个人可以呢?”风吹着她的浓密的大波浪卷发,她的头深埋在头发和自己的羽绒里,傅颜菱看不清她此时表情。
“因为是他啊。”未经过思考就这样吐露出的话语让傅颜菱自己也为之一惊。
“是这样么,还真是你的风格呢。那么我回去了,路上小心。”平静地说着,轻轻地松开抱住自己手臂的手。
“对不起,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反而是我配不上你。只是你不是可以让我放下的人。”望着这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八年的女性,在即将分手的时候,他除了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然后给以一个安慰的拥抱以外,没有任何可以为她做的事。女人在他的怀里颤动着的双肩,她是个无讼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轻易哭泣的坚强女性,却为自己失声痛哭,傅颜菱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我快三十的老女人了,只有你还说我是什么女孩子。你看哭花了妆,眼角都有细纹了。”分别的时候吴若芫笑得温和,虽然满脸泪痕,却不减风姿绰约,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明艳不可方物。她一边说着“一定不可以给自己最喜欢的人狼狈的印象”一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细细地梳理整齐,才对着傅颜菱挥手道别。
她是个好女人。如果傅颜菱只是个普普通通人,读完高中,上大学,做老师,遇到那样单不论家世,美貌,才华,只那份痴心不悔,八年如一日的感情,自己大概早就被打动,一同坠入爱河,结婚,有一个像童童那么可爱的孩子了吧。只是她要的是那个对她细心呵护,温柔善良的傅颜菱,为了这样的傅颜菱她可以压抑自己的性格喜好,毫无怨言地默默追随,但是那不是真正的傅颜菱啊!
真正的傅颜菱只是个会逃避,事后偷偷做一些没有意思的弥补而自我满足的懦弱男人罢了。其实后来也不只一次地想过,算了吧,带上伪装接受她,这世上大部分的人不是都带着面具生活着的么,他也并不是没有信心做到不着痕迹。但是之后遇到那个人,全心全意地关注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努力地一点点去了解自己,会抱着自己说着“不是你的错啊,不是你的错”那样地把他捧在心里,包容着全部的自己,于是就发现自己做不到了。那一天走到楼道口,第一次听到她用如此冰冷的声音说着“相见不如怀念”的时候,傅颜菱才真正地了解到犹豫自私的自己,已经深深伤害了那个坚强洒脱的女人。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只会以相互怨恨下场,可能那个聪明的女人也发现了吧。就这样结束了?惊觉这次可能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心里不免有些寂寞起来。
“你还真是冷淡呢。”那个仿佛在责备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木然回神,寂静的道路上空无一人,阴冷的夜风袭来,他一阵瑟缩,行道树的叶子纷纷飘落就像一个星期前的那个时候一样。
自己在那个突然出现,一脸质疑受伤地盯着自己的人面前落荒而逃了。开始自己确实抱着反正也是顺便,只要什么都不说,过了两个月就可以拿到自己多年未查到的关于弟弟的信息这样的想法接受了条件的,所以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呢。“那么我先告辞了。”他不敢直视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既然已经被认定为是伪装的好意,除了离开,自己的自尊是无法让他做出去道歉,去解释,去请求原谅这样的事的。
出了餐厅才发现自己光想着离开,匆忙间把外套和公事包忘在了里面。钱包、手机都不在身边。这是一家傅颜菱之前从没听说过的高级餐厅,见面又是临时约好,他刚上完课就匆匆坐出租车赶来,所以完全不知道在没钱坐车的情况下如何回去。餐厅旁边是一个小型公园,想着等阮穆言等人离开以后,再进店取回东西,便找了一个无人角落的石椅上坐下来等待。
初见阮穆言时,他彬彬有礼的态度,因为太在意自己的情绪而精神紧绷,忐忑不安的表现,让傅颜菱吃惊不小。其实他给自己的印象很淡,好像就是一个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喜欢耀武扬威,趾高气扬,到处发号施令,五体不勤,嚣张至极,就算有求于人也不会减少半分的大少爷。他不禁感叹,人失了记忆,连性格都有如此大反差真的很神奇。
“你还真是冷淡呢,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被你放在心上?”身后传来那个人的声音伴随着温和的暖意。外套被披在了自己身上,酸楚在心中曼延,他绷直了身体等待对方的讽刺言语,“我只是看到你忘了带外套和公事包。”
这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随意聊天似的语气,让傅颜菱听来反而格外刺耳。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呢,为什么不质问,不发怒呢?是不是发现了自己是那如此卑鄙的男人,幻想被打破,所以觉得被利用了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一定已经对自己失望了吧。
他并不是如阮穆言所言冷淡到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他只是懒得去表达自己的想法,八年来一直是孤单一人的状态,就算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情,对着空气也没有什么意思吧。在多了一个人的情况下,想表达的心情才没有变得强烈。因为当时的自己只是把他当成住两个月,过后就没有瓜葛的房客。的确对于那个突然出现自报失忆的男人,他几乎是怀着愤恨和堵气的心态对他不予理睬。看着他在挖掘记忆的过程中四处碰壁,无所适从的样子,心中窃喜不已。为什么失忆的人会是你呢?在那次事件中受伤最小,最没关系的人,却在八年后突然出现,以轻松的心情,像追忆美好回忆一样地问着关于那段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让自己在今后的日子里,一直背负着沉重的包袱生活着的往事。对于承受着噬心的痛苦,靠不断地做着可以减少罪恶感的赎罪行为来稍微舒缓日日不断缠绕的自责。八年如一日的无法解怀的自己,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忌妒。如果他知道自己每次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把他排拒在生活之外,冷眼看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迷茫失落,又重新振作这样来来去去的过程。会对他关心友好只是因为愧疚补偿,不知会不会还能以那样坚定的眼神一次一次地说着我喜欢你呢。
“那个,我哥哥最近来这边,我会搬过去跟他住,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背后的声音说着,然后是东西放下的声音,离去的脚步声。石椅背靠着一棵根桐树,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随风打着旋似地飘下来,落在石椅上,自己身上,覆满了脚边一片空地,像是它也在寂寞地哭泣。
第一次被告白的时候只是觉得可笑而麻烦。想着你懂什么呢,像你这样可以轻轻松松说出喜欢、爱的人,虽然被拒绝的时候伤心难过,转过头来就可以对其它人说喜欢说爱了。这样的你有什么权利在八年前就被喜欢和爱夺走了人生的我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着自己都不确定的感情呢。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就像八年前一样,他用以越措越勇地精神和好像永远都用不完的热情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时候,让八年来波澜不惊的心生出涟漪。
是那个吻,虽然在混乱中,对方又是半酒醉情况下,几乎完全没有章法,但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有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被碰过的地方像火烧一般发着热,要不是若芫正好打来电话,他没有信心自己当时会不会放弃抵抗,就这样任对方为所欲为了。连挣扎着推开对方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手脚发软,跑出来的时候,自己的思绪都不受控制飘向接电话前的一刻。
细细地想来,在看到他因为喝太多酒一动不动倒在楼下大厅的台阶上时那份怜惜,在不知不觉地透露出连对若芫都没说过的担心时,在他无意识地躲开自己的碰触时淡淡的失落时,在看到他提到失忆变得啜泣时,努力找话题让他开心时,在被他安慰被鼓励,心情也变得开阔时,在没有按约定赶回家,看到他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等待,看到一片狼籍的厨房,想着一个男人会为自己认真到洗手做羹粥的程度,心里升起感动与心酸时,在焦急万分,不知从何着手找童童的时候,看见他与童童对坐着,突然就安心下来时。在与他相处时候,自己已经无意识地在意着他,心情随着那一刻一时起伏着。
原来自己早已动摇了么,在不知什么时候他已进入了自己封闭的内心,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不觉中,一颗心早已沦陷。可以是自己两次都挥开了那伸出来的手,所以又一次在自己发现自己的感情时,一切已经结束。
走在那段从车站到家里的路上会想起他,在尹志原家里上补习课的时候会想起他,吃夜宵的时候会想起他,呆在家里看到少去了一大半摆设,虽然明知道它们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但还是觉得空落落的时候会想起他。连走到家门口,看到人影都会想他会不会就回来了呢。见了几次知道是自己的幻觉后就不会去在意了。不过时间是可以治愈很多东西的,有了一次经验,第二次就比较容易过。
“喂,我说就算讨厌家里的人,也不至于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吧?我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哎。”没想到这次是真正的人,这让傅颜菱吃了惊。因为手术费的事情之后,已经有半年前没见面的哥哥。
“有什么事么?这个时候过来?”
“还真是冷淡呢,连门都不让进就问有什么事了。”见傅颜菱尴尬地欲做解释又补充,“我开玩笑的,我也是有事路过,顺便上来看一下,有点事说了就走。”见哥哥突然沉默了下来,欲言又止,傅颜菱心下了然。
“是他的事么”
“都已经八年了,还是无法原谅他吗?撞到那种情况会发怒,会采取强硬手段把自己最重视的儿子引上正途又有什么错呢。”
“如果你是想说这个的话,可以回去了,这么晚了大嫂会担心。”傅颜菱开始掏钥匙。
“她嘛,哼。虽然我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弟会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不负责任地私奔,但是还在这里的你可以慢慢地让我理解。可是爸爸已经没有时间了。”哥哥说着急躁地揉搓着头发。
“什么意思?”
“手术失败了,癌细胞已经扩散,最乐观也不过多活半年。这里医院地址,你有空去看看他吧。我走了。”哥哥说着把写着字的纸条塞入傅颜菱的手中,转身准备离开。
“哥,你幸福吗?”傅颜菱问出了他一直埋在心里的问题。每次有书店橱窗上贴着一张张新书和人气作家的宣传海报,傅颜菱都会想,要是当初弟弟不是那么决绝,自己没有做出那样的事,大家都各让一步的话。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去尝试自己的理想,成为他们中的一个,而不是独自生活在另一个地方,像游魂一样,每天魂魂噩噩,对过去、现在、未来都有种无所适从之感。或者依照父母的安排,做个医生,娶妻生子、四室同堂。那样的顺利地接受安排的哥哥是不是才是我们之中最幸福的呢。
“有时间精力想这种问题的人,本身就没有说不幸福的资格吧。”哥哥说着大步走入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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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去探病是在知道消息的后一个星期的星期一下午,因为这个时候妈妈和哥哥都有自己的工作,不会遇到碰面时的尴尬情况。其实不想面对爸爸的原因除了无法原谅知道弟弟的事情后,他以弟弟有精神上的问题而采取的诸多残酷的治疗外,更是见到爸爸的时候,那种自己才是罪魁祸首这种特别鲜明的感觉让他觉得压力很大。
爸爸所住的是顶层的单人高级病房。开门的时候犹豫了颇长时间,真正进去了,看到那个侧着头静静地躺在白色病床上的老人时,那种怨恨纠结的心情反而变得平静了。八年的时光在这个老人脸上刻下了道道时光的纹路,脸颊变得尖削了,刀削斧刻般尖锐的轮廓温和了,那双以前总觉得威严不可侵犯的眼睛闭合着,深陷的眼窝,眼睑下无法演饰的疲倦的阴影,灰白的发鬓,从被角露出的一节干枯的手臂,都在述说着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他已经健壮不再,威严不再了。
傅颜菱把探病的水果摆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上,往事不断地从脑海中划过。
严厉的父亲,慈祥的父亲,面目狰狞的父亲。
时间真是残酷东西,再激烈深刻的感情都会随着它的流逝烟消云散,眼前正熟睡着的老人不管自己怀着怎么曲折的心思半年后就会消失了。还有哥哥、母亲和不知在什么地方生活着的弟弟、自己,还有在生命里自己怀着不同的心情看待过的无数人与事。
这么多年来,自己怀着沉重的心情忙忙碌碌,到底做了些什么呢?什么都没有改变,希望归来的不知何处,等待团圆的家已面目全非了。想着想着突然害怕起来。不敢再独自面对那张苍老的面孔。傅颜菱最后望了一眼老人,默默离开。
出了医院,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绵绵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贴在头发上、衣服上,落入衣领里,让傅颜菱打了个哆嗦,却不愿回家,不想面对一个人空荡荡的房间。
在雨中慢慢地行走,不知不觉上了正地修建中的江堤。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地面已经铺平,也有了可以通向堤上的石砌石阶,抬阶而上,堤上没有半个人影,围栏还没筑好,地面的石砖还没有铺平,各处是成堆的石砖和建筑材料,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暂停了作业,江水和天空是同一色的灰朦朦,心下不觉得苦笑,心情不好的时候遇到的景色也一样让人感伤。
“喂,你说啊!我漂亮不漂亮?”
“漂亮,瑶姐最漂亮!天下无敌漂亮!”
“那我跟那个海带头比呢、还有卷心菜、竹竿、还有……”
“当然,当然是瑶姐漂亮,瑶姐谁啊是吧,七仙女下凡,古可比西施貂婵,现在嘛就你喜欢的那个安吉丽娜·茱莉。”
“那你还老看那个海带头?”
“不是你一直指着让我看的嘛!”
“那也不许看,你只能看我,喜欢我!”
“哦哦,只喜欢你,只看你,站稳点好不好,你这样我很累,怎么不动了?”
“那边有个人哦,站那江边干什么啊?不会是为情所困为自杀吧?”
原本伤感的气氛完全被这对突然出现,说些乱七八糟的情话的男女打乱,本来过去了就好,居然被认为要自杀。不想多做解释,傅颜菱打算转身延着一边的临时石阶下去。
“你看人家走了,哪都你这样为情……哎呀不要拧我,很疼啊!”惨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傅颜菱的目光与撑着伞抱作一团的男女目光相接。那个一星期来闹得自己心绪不宁的男人以这样的姿态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几乎大半被雨水浸湿,而他怀里一身白色礼服的女性只有同色的高跟鞋上沾到些许泥污。
“怎么了,刚才还催催催,现在又不动了?”女人扯了扯僵立不动的阮穆言的袖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阮穆言从惊愣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要推开怀里的女人,又犹豫着作罢。
“只是经过,就算我想不开也不会去跳那么脏的江。”傅颜菱觉得更加疲倦,连开口说话都觉得吃力,“再过去路再难走,你跟你……你们小心点,我先走了。”说完就不顾身后的人叫喊,他迈着在些软绵的双腿,下了石阶,上了迎面而来的出租车。真的都已经结束了呢,这样的想法鲜明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可以如此轻松地说喜欢的人,这种喜欢果然是廉价的啊。一阵阵作恶的感觉涌上喉咙,把车窗开到最大,堵塞的鼻子仍然让他觉得呼吸困难,头痛的症状又开始发作,感冒好像还没有彻底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