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重展颜》云之国

10、重聚与离别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阮穆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大大舒了口气。本以为只要有长袖善舞的瑶姐坐阵，就可以万事无忧。没想到瑶姐本人出了状况，身经百战的瑶姐居然一头栽在了一个花花大少手里。从此米醋、陈醋、香醋、白醋不断，虽然在工作上瑶姐还是秉持认真负责的态度，但还是完全不在状态。特别是上次参加了大少的订婚宴，在宴上虽然喝了不少酒不说，被阮穆言送回家后自己又不知去哪里买醉，结果急性胃炎发作住了院。最近所有的工作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因为很多事他还完全不懂，所以工作起来及为费时，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像今天到十一点就结束已经算是最近以来最轻松的一天。
　　正准备过马路的阮穆言眼前突然一闪，一辆火红色跑车停在了面前。
　　“喂，你还真是无情哦，看半个月不见就行同陌路了？”吴若芫从车窗中探出头来。
　　“你怎么在这里？”阮穆言停下了想绕行的脚步。
　　“出来兜风啊。路过这边随便来看看你了。上车吧，去我家。” 吴若芫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又补充道，“想不想知道菱的事。你最近好像不住在他那了吧。他最近情况不好哦。”话尾拉得很长。阮穆言犹豫着还是上了车。
　　“今天招待你菊花茶，是上次剩下的。喝我泡的茶这种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哦。”到了吴若芫的住所，她就开始忙碌，开暖气，烧水泡茶。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晚出来兜风？”阮穆言接过她泡的茶，清新的香气让他粘成一团浆糊的脑袋清新了很多。
　　“你不会是以为我特别去找你吧，你想太多了，因为我明天就要去威尼斯了，这次的工作时间比较长，要满世界到处跑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所以突然想多看看自己住过的城市。对了跟你说哦，上次菱离开的时候抱了我哦！”吴若芫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茶垫上却没有喝的意思。
　　“是么，那恭喜你得偿所愿。”阮穆言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淡淡地说。
　　“我以为你会很在意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只过那个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被甩了，那是个安慰的拥抱。就算我结婚了，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诱惑他，这是第一次那样被抱住，感觉还像小姑娘一样脸上发烧，心跳如擂。”
　　吴若芫一边优雅地掏出烟盒，取出一支衔在嘴里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一直以来我对自己在他心里那个特别的身份又爱又恨呢。作为姓尹的未婚妻，他跟菱的弟弟跑了，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那个人看上去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跟他相处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女人的直觉，他虽然对周围人都谦和有理，不过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这样做朋友还行，做妻子跟他过一辈子肯定会寂寞死。所以当时知道了那件事我反而是松了口气，反正只是联姻，这个不行就嫁给了另一个后选人。不过菱那个傻瓜，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事一脸悲痛的跑来安慰我，我觉得很好玩就想逗逗他，他真是个温柔的人啊。”仿佛是沉浸过去美好的回忆中，吴若芫脸上浮动着少女恋爱中的甜美笑客，“无论我提出怎么的要求，他都会努力去做到，而且我可以感觉得到他是真心地处处为我着想的。开始的时候我还怀疑他的居心呢，所以试着诱惑过他，他居然以为我是思念那个人太深才有那种举动，还一直在一边自我责备，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要感动他的正人君子，还是怀疑自己的魅力不足。然后我就发现自己爱上了他。”
　　“那么你怎么后来又结婚了？”
　　“因为他不要我啊，以我的情况是不可能不结婚的，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而且爷爷身体不好很想看到自己后继有人才会安心。所以只能接受联姻。不过还真是命苦啊，没结婚的时候跑了未婚夫，真的嫁了人，丈夫又是个没脑子，只会花心和蛮不讲理的家伙。他除了给我一个童童外没有任何用处。”女人说着自己的伤心史却用着欢快的语气，吐着烟圈如梦似幻的烟雾遮住了模糊了她的表情.
　　“不过我不在意，正是因为这样菱才会继续关心我，就算结婚了，他对我还是有求必应，关怀备至，甚至我只要有一点麻烦不管多晚他都会赶过来帮我。就像那一天，被那个白痴失手推下楼，不过不是很高，只撞到几处，他居然吓跑了。幸好菱过来送我去了医院，还陪了我一个晚上。我总想如果就一直现在这样也好，我真的觉得很幸福了。菱他很喜欢孩子，所以就算他不接受跟我结婚，但是他会永远陪在我们母女身边，这样也是一样的。”
　　“不过那天在等待室里等检查报告，我靠在他肩上休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东西呢。他脖子上的吻痕。我知道是你留的。”
　　女人狡黠地眯起眼睛，见阮穆言僵硬的表情，吃吃地笑了，“我知道你住在他家里。他从我那里回去已经很晚了，本来可以呆更久的，不过他说那天是重要的日子一定要回家。那么晚回去，后来我受伤又把他叫了过去。这么短的时间只能是你做的坏事呢，再加上你这张心里想什么都写上去的脸。跟你说那么多只是想说明我喜欢他的决心。虽然已经被彻底拒绝了，也知道不管再怎么努力他都不可能接受我，但是无论过去、现在、将来，在我的一生中他都会是我最爱的人。”女人不知人哪里摸出了一个烟灰缸，把只抽了一半的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点燃了一根，表情严肃地抬起头来，“你抱着喜欢的心情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觉悟呢？”

　　阮穆言撒腿开始在无人的道路上奔跑，夜半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路上几乎叫不到出租车。吴若芫说：“今天是个特别是日子呢。菱的弟弟就是在这天跟人私奔的，这一天更是他们双胞胎的生日哦。还有最近听说他爸爸胃癌手术失败，没剩多少时间了。”

　　跑过一个大十字路口时，一辆空车驶过，阮穆言不顾一对等在前面的男女，冲到前面抢上了车。报上了地址，开始拨电话。在阮穆言锲而不舍拨打下总算被接了起来：“哥，我问完问题你就可以继续睡了……”

　　“还有你走之前把茶喝完，我可能以后再也不泡茶了，我只喜欢喝酒。泡茶只为他一人。我明天要出发的事不要告诉他哦。现在离明天只有四十分钟了，加汕小伙子。”女人说着，恶作剧地冲阮穆言吐了吐舌头，“不过我是不会借你车子的。”

　　临晨还在营业的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买好礼物，到达傅颜菱家楼下，看到电梯维修中的牌子，摸黑上了八楼，其实已经超过了时间，进入了第二天，不过已经到了门口，阮穆言不想就这么放弃。他不间断地敲着门，直到本人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蓬乱，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口，阮穆言才意识到两人不久前才以尴尬的局面收场。
　　“那个。” 阮穆言先做了个深呼吸，“我喜欢你，虽然对于像我这样失去记忆的人来说没有办法承诺什么过去未来。但是我想要照顾你，不想你受伤害，希望让你永远幸福快乐的，想成为你身边不可缺少的特殊存在的心情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可能现在还不行。但是我的目标是成为那个不管痛苦、快乐，甚至只是今天真冷啊这样的事你都会想起第一个要告诉我的人。所以，哦，这个送是你的生日礼物。因为只有超市有开门，虽然我觉得这本笔记本样子有点……，不过我问了店里这是最贵的一本了。听说你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作家，所以希望从这本笔记本开始写，一步步实现你的理想。”自己已经把路上准备的台词都说完，对方却依然沉默不语。阮穆言开始焦急起来。正待他还要说话，对方凉凉地丢下一句：“你敲错门了，我们不熟。”把他关在了门外。

　　“为什么要帮我？”阮穆言把热茶一饮而尽问道。
　　“因为看到那个吻痕，我突然领悟到如果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个可以让他一见钟情，走出阴影的女人，那么他丢弃八年前痛苦记忆的同时，我也会被一同丢弃吧。如果那一天突然到来，我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于其束手无策地等待那个时刻的来临，如果由我找到一个结束这漫长折磨的人而且是男人的话，我至少可以安慰自己我是他生命里惟一特别的女人，所以这一生并不算太失败，而且我还可以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一些与爱情有关的印记啊。”
　　女人起身走向落地窗，扶着窗框站着，让他看不到有如此思想的女人是怎么的表情，“而且选择你的原因是他对你是不同的。你是第一个他会当着面喝酒哭泣的人，会知道被喜欢着仍然留着你没有逃避的人。你大概完全没感觉到吧。明明那么迟钝的一个人。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我那么明显地表现出“自己和菱才是最般配的，你还是靠边站”你居然完全没反映。”

　　这样说的话那不是相互喜欢吗？为什么这次又失败了。难道被吴若芫那个女人骗了？不行，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他正要再次敲门，门却自己开了。傅颜菱丢下了句“进来。”自己先走了进去。
　　房间的摆设没有任何变化。阮穆言觉得自己好像怀着与第一次来拜访时一样忐忑心情。卧室里亮着灯：“你在睡觉么？她果然是骗我啊。说你会躲起来偷偷地哭。”话一出口，阮穆言马上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
　　“第一我们家过生日都是过农历的。”
　　“那果然是被骗了？”讽刺的的语气让阮穆言心凉了一截。
　　“第二，你觉得我会做躲起来偷偷地哭这种事吗？”对面射来锐利的目光。阮穆言忙识时务地把“明明上次就有”给咽了下去。
　　“第三，你不觉得半夜十二点那么大声敲门，还站在外面说，说那种话很白痴嘛。”自己酝酿了好久还是被重重打击成白痴的话让阮穆言更加抬不起头来。
　　“还有，明明上次被撞见跟别的女人抱在一起，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想成为不可缺少的特殊存在的心情什么的不会太没神经了吗！送这种花里胡哨，除了纸厚价贵，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只有小学生才会用的东西作为礼物是在讽刺我幼稚吗？还有什么理想什么的，你不要自作主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的样子。我根本，根本没有想过当什么作家。我根本不需要……”

　　吴若芫说；“别看那个人一付千年寒冰的不怕千凿万锤样子，其实是个感情迟钝，有点爱钻牛角、敏感又容易害羞的人哦，只是他不习惯于表达罢了。”
　　傅颜菱自顾自地说着，却未发现自己缩着肩膀，整个身体抖地像筛糠的样子透过卧室的灯光落在阮穆言眼中，清清楚楚。
　　阮穆言突然镇定下来，一步步地走过去，把只披着一件睡衣被风吹得变冷的身体轻柔地转过来，果然有些苍白的脸颊上两道晶莹的水渍。
　　“果然哭了么。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把你欺负得很惨的样子呢。”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压住他的眼角。
　　感觉到傅颜菱如蝶翅般地眼睫在自己的指间一下一下地眨动，更多温热的液体延着手指滑落。原来你是一个如此脆弱的人啊。心下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凑近，吻轻轻地落在眼角，顺着泪迹一点点落下，到唇边，手中的身体颤抖地更加剧烈。阮穆言却没有停下来，只是伸开双臂把它紧紧地拥住，唇像害怕惊走停驻于花瓣上蝴蝶，轻柔地贴上了那两瓣冰凉的唇。

　　阮穆言着急离开的时候，女人毫无预兆地倾身上来，按住他的头就是一阵热吻，然后说：“记得哦，这是我要留给菱的告别之吻，你要帮我吻到哦。”
　　“你不告诉他你要走了吗？”阮穆言惊讶地问道。
　　“是啊，这么多年来我已经看怕了他离开的背影。”女人眼中的伤感一闪而过。

　　我不会让你离开哦，既然你现在没有拒绝。那么我再也不会轻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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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愧是我阮穆丰的弟弟啊！你就这样把我们家弟妹还是妹夫拐到手了？”阮穆丰的声音即使在电话那一头传来也冲击地阮穆言的耳膜不堪负荷。
　　不过心情很好的阮穆言懒得计较，今天晚上是他和傅颜菱第一次约会的大好日子，“当然是弟妹了！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做到最后他都不肯说喜欢我的话呢。”
　　“没事，再接再厉啊，什么时候到哥这里来，让你看点参考书，改进了下技巧。”
　　“……你怎么会有这种书的？”阮穆言尴尬地满脸通红。
　　“小原说最近好像流行这种，拿了很多资料来，说是可以试试写。不过小言言啊，我昨天说的笔记本是笔记本电脑。不是那个本子。因为最近我的笔记本电脑坏掉了，我想买了新的，我以为你要给我一个惊喜呢……，果然是男大不中留啊。”
　　“……不跟你说了，颜菱说下了课在车站等我的，我要快点准备下楼了。”阮穆言系领带的手一用力，差点把自己卡住，
　　“哦，那祝你们第一次约会成功，对了你们在哪里吃饭？我要赶晚上的飞机回去，随路过去看看你还有我们家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