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错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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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两人的关系突然被拉近了许多，才开始像真正的朋友一样相处。阮氏分公司的运营上了正轨，所以阮穆言并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忙碌，还毛遂自荐接手了尹志原政治经济学方面的补习工作。于是两个人呆在一起聊天的次数开始增多。傅颜菱只要聊到尹志原的问题就可以滔滔不绝讲上半天，大到各科学习进度，小到今天上课的时候被点到回答出了问题，每个表情神态都可以如数家珍。阮穆言开始的时候对听小鬼出臭的事兴致盎然，听多了就开始觉得刺耳，明明自己一个大活人坐在面前，两人聊得最多的却是另一个不相关的人的事。但是一旦跳出这个话题，就变成了阮穆言一个人的独角戏。所以最后阮穆言只能怀着傅颜菱对尹志原的关注其实更像老爸对着儿子，这也算对他本人处事作风的一种了解，心理才稍微平衡了一些。还有一件让阮穆言比较烦恼的事就是自从知道两人曾经交往过的事情以后，他每次专注地听傅颜菱讲话的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滑过他光洁的额头，不时微微颤动的抖的眼睫上、张合的绯色薄唇上，甚至对方穿着家居服的时候，会去注意对方侧过头时露出的白皙的颈项、细致的锁骨，然后变得头脑发热，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这样的自己每当面对对方真诚、毫无防备的眼神时，都觉得很自惭形秽。
这一天是两人去尹志原家里做家教的日子。尹志原自从上次的打架事件后安份了很多。而且真正给尹志原上过课后，阮穆言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记忆力好，又会举一反三，让他不得不怀疑小鬼之前的种种不良行径完全是因为不爽傅颜菱四年前为了完成大学学业而离开A市没有陪在他身边让他觉得受冷落，才做出想引起傅颜菱注意的幼稚行为。当然像那种别扭性格的家伙肯定不会承认就是了。
尹志原的家坐落于本市著名的高级住宅区。傅颜菱会轻度晕车，阮穆言又有出过车祸的前科，所以每次都是先坐公车再步行前往。今天傅颜菱因为学校有教务会议，让阮穆言先过去，自己随后从学校赶去。明明是同样的路程，平时两个人一起走也不见得会说多少语，但是一个人行来就觉得特别乏味漫长，连公车也跟他作对一样迟迟不来，阮穆言只得无聊地坐在公交车站等待着。
“只要跟他呆在一起，不，只要每天看上一眼就很开心，跟他呆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很幸福。想了解他，想他的世界里全都是自己，只属于自己，就算完全失去自我也在所不惜，我好像是爱上他了呢……”车站附近一家超市的小型电视正在播放某热门连续剧，阮穆言透过玻璃橱窗望着屏幕上那个正跟好友分享自己的甜蜜恋爱心情的女演员放大的面孔，某个开关被突然开启。阮穆言这些日子以来的急躁、恍惚、时悲时喜的情绪好像在一片黑暗摸索中突然找到了门闩，门扇被推开，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在醉酒之后无法控制自己把从未于人道的彷徨述说，被安慰的时候升起的安心感动，在听说自己曾经跟之交往时产生的窃喜期待，在看到尹志原被那么呵护对待时的不满嫉妒，在知道他为了补偿弟弟的所作所为竭尽所能，心力交瘁时的心痛怜惜，每天每天默默地观察着他、想了解这个如同一潭深水一样的男人沉默的背后到底经历着怎样的心路历程的焦着渴望，似乎自从自己进入这个家门就开始了，无意识地追随着他，想融入他的生活中。看着他在教尹志原做题时专注耐心的表情，甚至想把小鬼一脚踢开，想他的视野里都是自己，想他为自己悲伤欢乐，想他只为自己的那种心情，连自己都开始无法控制起来。这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在感觉呢？他那么问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直到傅颜菱打来电话阮穆言才回过神来，已经错过了不知几班车，坐在风口上被吹得冰冷的身体因对方关心的询问而变得温暖起来。觉得这样轻易就被影响心情的感觉很丢脸，阮穆言却控制不住雀跃的心情。赶到尹志原家里时，他的姐姐尹志琳正在厨房里忙碌。于今年二月结婚，因为丈夫出差，父母又在国外，不放心弟弟独居的她就临时住进来照顾。她有一双杏仁眼，琼鼻樱唇，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婀娜，还会一手好厨艺，但是与她贤淑传统美女外表不符的是有着张灵牙利齿的性格。每次尹志原学习结束，她都会作美味的夜宵请大家吃，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今天的夜宵是什锦虾仁馄饨，见插入不了还在与深奥难懂的数学题目奋战中的两人，阮穆言便跑去厨房帮忙。
“味道怎么样？”尹志琳熟练地做着把馅包入馄饨皮的工作问道。
“馅很好吃，真的是姐姐做的吗？感觉星级饭店里的大厨也不过如此呢！小鬼真是有口服。姐姐有没有兴趣放弃作家庭主妇改进我们阮氏工作？待遇从优哦！”阮穆言一边夹什锦虾仁馅一边赞口不决。
“嘴很甜嘛，姐姐我呀被你夸得都要飘起来了，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让你吃太多，要多留点给小菱，他很喜欢吃，我看他最近好像精神不济的样子，所以才决定做这个。你没事帮我看着锅里的汤。”
“哦，这个对他来说不会太清淡了吗？”阮穆言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让到一边。
“他本来就喜欢清淡的嘛。他最不喜欢现在流行的韩国料理啊，日本料理什么的味道重或是没熟透的东西了。”想起自己在这之前两人吃饭的时候点了一堆川菜，那个叫麝的侍者投来怪异的眼神配上一句“您今天带了位特别的朋友呢。”真正的意思，阮穆言心下又是一片灰暗：好像每次想表现都会造成事得其反的效果。背对着他忙碌的尹家大姐当然没有感觉到他灰败的心情，仍然在滔滔不绝：“他这个人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你不知道他刚来的时候，我为这事烦恼得。我只好换着花样作，然后观察他动哪些食物比较多，才总结出来的。我听阿原说你跟小菱现在住一起吧？虽然他不爱说话，待人很冷的样子，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哦，只是不善于表达，你要多体谅他一点。别看阿原现在这样子，小时候可是很喜欢小菱的呢。每天跟在小菱后面哥哥、哥哥得叫个不停。小菱一脸怕怕的样子超可爱的！现在回想起来虽然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不过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汤水开了没，开了就帮我端下来哦？”
“哦。我听尹小弟的说法，感觉两家因为以前那事气氛水火不容的样子，颜菱怎么会成小鬼的家教了？”阮穆言开锅盖确认了一次，还没完全煮开，假装不经意地问出了他这几天最想不通的问题，也是他进厨房的目的。对着傅颜菱当然不敢问，一问小鬼，如果像上次一样一点就着他也没那个力气折腾，所以才选择了比较好套话，性格又是大而化小型的尹家姐姐。尹家姐姐果然不负所望地打开了话匣子：“因为他很固执啊。阿原离家出走被他带回来后就提出要负起照顾小原的责任。当时我从外地赶回来就听说他在下雨天的我们家楼下一直站了一天一夜，发烧被送去医院，醒了又要过来站着。我们家也怕出人命啊对吧。像木鱼咯哒一样固执的老爸都妥协了呢。小菱这个孩子啊就是太有责任感了才活着那么辛苦。你作为朋友的要多开导他一下哦。还有就是不用那么担心阿原的事，应该抽出点时间找女朋友了，太晚开始找的话好女孩子都被人家娶起了哦，记得帮我提醒他。啊！你做什么啊！那锅烫要用毛巾端的，你用手拿不会烫吗？小心！”
结果汤料在一阵乒乒乓乓声和响彻房间的惊呼声中喂了厨房地砖。夜宵的馄饨只好加点热水熟煮了事。阮穆言几乎被尹志原嘲笑了一个晚上外加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还给尹家大姐留下了迷糊莽撞的印象而被禁足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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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心。”肩膀被向后拉去，虽然因为突然降温而穿上了厚外套，但按在肩膀上的手传递而来的强烈灼热感还是让阮穆言觉得背脊上窜起了一道电流。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的动作让对方原本柔和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我只想提醒你，你再过去就要撞到柱子了。”傅颜菱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发呆了。”虽然觉得今天的傅颜菱有点奇怪，但是自己陷入窘迫状态下，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走路的时候发呆是很危险的，快到家了，我们快点走吧。”说着加快了脚步。
傅颜菱没有继续追问让阮穆言大大松了口气，因为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的所听所闻所想，一片混乱：“啊，那个，今天那个小鬼学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自己搅尽剩余的脑汁想出来的本来可以引起对方很多话的话题却只换来这四个字，他暗暗叫糟的同时又不知道是哪里惹对方不快而束手无策。
幸好两人已经到了傅颜菱家楼下。大厅里一片昏暗，管理处两只蜡烛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原来是大楼电路系统出了问题正在修理。阮穆言边走边郁闷地抱怨还有一些指定的文件没看完。傅颜菱则安慰说家里有应急灯。两人摸黑走楼梯上了楼，傅颜菱先打开各处的电灯开关，然后找来手电筒，搬了张凳子，爬上去在壁橱寻找。
“找到了。”不知道是因为周围太暗看不清楚还是凳子太滑，傅颜菱突然晃动了一下向后倒去。站在旁边的阮穆言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抱住了倒下来的身体。温热的身体就这样置于自己的怀抱里，和无数次幻想过的感觉一样，非常温暖的味道。
“可以放开吗？我站稳了。”上方传来身体主人的声音，阮穆言却不愿就这样放手。说出来啊。阮穆言在心里叫着自己的名字，鼓励着自己。
“我喜欢你。之前遇到了一个说是高中同学的人，听说了我们以前交往过的事情，我觉得你是个认真的人，不会不负责任随便接受别人的，所以我想我们……”
怀抱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传来平静声音；“是这样啊，怪不得你最近怪怪的，可以先放开我吗，我想面对面地谈。”
阮穆言有些气闷地收紧双了双臂，对方也陷入沉默。僵持以阮穆言依依不舍地松手结束。傅颜菱跳下凳子，阮穆言适应黑暗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背靠着墙，仰着头做沉思状：“你是听了他的话之后才有了那样的感觉吧？其实之前我们读的是男校，又是青春期。后来我因为家里的关系转校后我们就断绝了联系。你在过了那么多年又失忆的情况下突然说喜欢我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之前有的关系，现在潜意识地加以模仿。所以我希望你可以……”
傅颜菱以出乎意料外的平和冷静语气，简洁干脆地否定了自己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情绪起落，用上全部勇气的表白行为让阮穆言心中燃起愤怒：“虽然是听了他说的话，才有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可是我是发自真心那么想的。就算你反感、不接受也好，请不要那么轻易否定掉我的感情！”
“对不起，我……”短暂的沉默，傅颜菱的声音几乎与喧闹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傅颜菱简单地接了电话，“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今天的事很抱歉。灯你可以用。”在阮穆言还未做出反映，人已消失在黑暗中。
伴随着外面一阵模糊的欢呼声，房间里一片灯火通明。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摆在地板上已经没有用处的应急灯和孤零零地投设在地上的自己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错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