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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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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翊缩在马车里。
自从知晓咸宁帝是被惊马摔下以致心悸后,他便再不肯骑马,日日缩在车里,也不与人说话。宗靖到底怕他闷出毛病来,策马紧跟他左右,时不时与他交谈想让他放宽心些,却并不奏效。
宗玞自车上跳下,叹了口气,冲宗靖摇摇头。
“怕是给吓着了,这孩子啊……”他翻身上马,轻轻踢了一脚,那马便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宗靖知他想说什么。宗翊是幺子,又自小淘气,到现在仍未开府领个正经的一官半职,如今乍逢如此巨变,又不知会出什么事。
而宗靖更为担心的却另有其事。
“六叔!”他策马向前两步赶上宗玞,“京里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宗玞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并未有什么消息。”
“杨大人那边……”
“前几日已派出人去,如今京里应是已得知了消息。”宗玞淡淡道,“怎么?”
宗靖摇摇头,“没怎么……只是……”
他隐约觉得心中不安。
宗玞伸手拍拍他的肩,安抚道,“京里有太子殿下坐镇,又有三殿下、杨大人和范阁老在,不会出什么事。”
宗靖点点头,“六叔说的是。”
宗翊倚在车厢,没有错过宗玞在提及“太子殿下”时语调中的冷意。
已有近七日没有消息传来了。京里如今,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哥哥还好么?
他蜷起身体,将眼底的阴翳隐去。
离抵达京城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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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敬收拾好折子抱在怀里,“太子殿下,今夜又不睡么?”
宗竐盯着眼前的红烛。
蜡一滴一滴顺着边沿淌下去。有的在中间便凝固,有的直接砸在铜制的莲花托盘上。宗竐伸出手接了一滴,任烧灼的疼痛让自己更清醒些。
“不睡了。”他将凝固在手上的如血红蜡轻轻剥去,问道,“他们是彻底没动作了么?”
“之前两次未成,不知他们会作何打算。”杨文敬起身向后退着走了两步,又抬起头,“若是真的惦记什么,偷不成怕是会明抢。”
宗竐点点头,“河北那边……”
“杨大人已然安排下去了。明日说不得会有场恶战,太子殿下……”
杨文敬行了个礼,劝道,“还是养足精神的好。”
“多谢。”宗竐嘴里如此说,人却一动不动,很显然没有休息的打算。
杨文敬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他走到门边却忽然停下,犹豫着道,“太子殿下,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宗竐笑了笑,“杨大人请说。”
杨文敬眨了眨眼睛,试探道,“行辕那边的事,我至今未收到消息。”
宗竐看着他,突地笑了起来。他瞳孔中映出跳跃的烛火,两指撑在颊边,状若随意地问,“杨大人,果真从未收到消息么?”
杨文敬一怔,旋即坦然道,“密信罢了,禁卫军偷偷送出来的。”他说的轻松,仿佛宗玞的重重封锁皆为虚设。他抬眼看着宗竐,慢悠悠道,“只是这八百里加急,仍旧比太子殿下的消息,晚了一日。”
宗竐点点头,却并未回答,只是拿铜针拨了拨烛火,“杨大人,天色不早了,快回去歇息罢。”
杨文敬也不再问,只躬身行礼,淡淡道,“殿下原有如此本领,倒是陛下一直以来白操了许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