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门》祁明非

65、第六十五章

　　禁卫军沿着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来时，只见祁云跪坐在咸宁帝身边。

　　宗玞远远望见，顿觉不妙，忙喝了一声，“皇上究竟如何了？！”

　　不待他吩咐，自有太医抢上前去把脉。

　　祁云抹了把眼泪，哽咽道，“皇上，皇上殡天了。”

　　宗玞骇得后退两步，被身边侍从扶住。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抖，望向一旁的太医。后者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心梗突发，皇上……”

　　宗靖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倒在咸宁帝身边，“父皇！！”他抬起头看着祁云，哑着嗓子双目通红，诘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祁云摇摇头，一言不发。

　　宗靖一拳打了过去，揪着他的衣领怒道，“你说话啊！！”

　　“六哥！”宗翊跌跌撞撞跑过来，半路被石头绊了一跤，干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眼泪流了一脸，“父皇…父皇他…”

　　宗靖朝他摇了摇头。

　　宗翊猛地扑在咸宁帝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出了这样的大事，所有人都乱成一团，此起彼伏的嚎啕声连成一片。

　　宗玞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他顾不得伤感，将禁卫军统领叫来细细嘱咐一番，又派人写信一封八百里加急递送进京。他吩咐将此事暂时按下，密不发丧，一干人等连同灵柩一起火速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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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阁老府内，正灯火通明。

　　“阁老，如今这情形，若是东宫里和姓杨的也再出不了声，旨意如何还不是全凭咱们说的算？到时三殿下荣登大宝，谁能再说些什么？”

　　“阁老，依学生看，此时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如今禁卫军已被瑞王爷暗中换了防，只等咱们一声令下，便能将东宫里的那位和姓杨的一锅端了。上回教他躲过，这次需得做得万无一失才行。”

　　“说得对。阁老，动手罢。”

　　“你们说的有理。”李升芳捻须道，“只是老夫担心，杨继业在京郊还有两三万的兵马，再者京里，还有位宁王爷如今态度不明，恐怕……”

　　“杨继业那边无须多虑。”一少年接口道。他约莫刚过束发之年，目光却透着怨毒，丝毫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态。

　　“瑞王爷既已封锁了消息，想必他此时并不知情，我等只需先下手为强，到时木已成舟，别说两三万人，纵然手握千军万马，又能如何？”他冷笑一声，道，“宁王那边，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远离朝堂已久，此事算来与他无关，又何必为他人插手？不过冷眼旁观罢了。”

　　李升芳点头道，“小殿下此话有理。我瞧自从立了新太子后，范阁老便称病不出，不知怀的是什么心思，不得不防。我自会派人紧盯他的动向，若有异常便可尽早准备。”

　　“他即便想动，又能如何？宗靖随行伴驾，远在千里之外，想做什么都是鞭长莫及。”少年淡淡道，“皇上这番，明摆着竖起靶子让我们来打。”他目中精光一闪，言语中多了丝莫名的兴奋，“如若我们什么也不做，岂不让他老人家失望。”

　　李升芳摇摇头，叹息道，“即便千算万算，也算不过天命。”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天命所归，合该当仁不让。”少年转过头，望着床边背手而立的一人道，“你说呢，三叔？”

　　宗竚并未说话，不知刚刚的谋划究竟听到了几分。

　　他微微抬着头，一双眼望着阴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