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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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上元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皎若玉盘。银光倾斜而下，御花园里到处是斑驳的树影。
宗玞负手立于亭中。他今日穿着大将军朝服，玄衣金冠，愈发显得整个人挺拔如松。
既瞧着了人，宗竚便也不急，只踱着步慢悠悠走过去，低声吟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这本诗集还是当年宗玞淘来给他的。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小时便喜静不好动，长大些更是偏爱风雅。宗玞瞧不出这些的趣味，却也随他去，只将抛在小玩意儿上的钱都花在了古籍善本上来。
宗玞闻声转过身，见他信步走来，眼里也露出笑意，“就知道躲不过你。”
“做什么要躲我。”宗竚笑着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侧目道，“这样热闹的日子，合该一起玩乐才是。”
宗玞闻言也只是笑了一声，道，“又无喜事，如何值得同乐。”
他这几乎是将心里的气发泄在明面上。
宗竚一怔，方才猜到他多半是将皇帝招宁王叙旧的事看在眼里，心里犯了别扭。他与当今圣上也是骨肉兄弟，如今为朝廷镇守西北，枕戈待旦披肝沥胆，虽也荣耀已极，若论起圣宠，却远远比不得已离朝多年的宁王。
宗竚心中关切，又不由觉得好笑。已过而立之年的人，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不过是些陈年往事，却总要闹小孩子脾气。
想到这里，宗竚低声宽慰道，“如今他不过是一介闲散王爷，无兵无权，叔怎么心里还惦记着。”
“我有什么可惦记的。”宗玞冷哼一声，摊开手看着手背上的疤痕，“再怎么样，宁王当年可是从龙之功，我作为残害手足之人的胞弟，怎么敢同他相比。”
宗竚见他果然自怨自艾起来，忙打断他，“三叔的案子都是前朝旧事了，哪有人还惦记着，偏叔叔在意，总翻出来提。再说如今都永安十二年了，从龙之功又如何？”
“话不能这么说。这位不知闲云野鹤多少年了，可你瞧瞧，只要踏进紫禁城，必然是这金銮殿里的座上宾。”
“也不过如此了。若是当真倚重，又何必允他就藩？”宗竚垂着眼，不动声色道，“说是把人送到江南将养身体，怎么这气色反倒一年不如一年？父皇虽常遣御医去府上问诊，但瞧着也没有召他回京的意思。”他一抬头，正撞上宗玞投来的目光，彼此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圣意难测”几个字。
宗玞眼睛里终于漫出点笑意。宗竚看他笑了，便知道这事儿算是揭过了。
“说起来，咱们那独占圣宠的杨大人，今日倒未赴宴。” 宗玞抱臂倚在柱上，垂着眼道，“你不觉得这事儿里透着蹊跷么？”
宗竚点点头，道，“听说是前几日和皇上吵了一架。皇上气得很，罚他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结果冻出病来了。如今还在府里躺着，已是三天没进宫了。”
宗玞“喔”了一声，“杨大人向来温和持重，又颇得圣心，即便出了事犯了错，只要求个情，也未必不会网开一面。什么样的事值得他和皇上闹成这个样子？”
宗竚只摇摇头。
这事原本知晓的人便不多，他是从宫里买通的太监处才得到一星半点的风声，至于缘由，便不得而知了。
“好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难得上元夜，宫里无趣，不如去外面赏灯？”宗玞说着便迈步往外走，侧目问道，“一起？”
宗竚施施然跟在他身后，笑着道，“敢不从命。”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另一人的声音自旁边的小路冒出来，“算我一个！”
宗靖不请自来，也不知将他二人对话听了多少，只兴冲冲地走过去，径直立在中间左右打量，腆着一张俊脸笑道，“有热闹怎么能不带上我！”
宗竚心中一惊，原想多问几句，见他面色如常，只浑身带着小孩儿似的兴奋劲儿，便也干脆作罢，只摇头叹气，“怎么哪儿都有你。”
宗玞倒是被他逗乐了，“惯常喜欢凑热闹的人，自然应当知道哪儿最热闹，不如你说个好地方，我们同去？”
宗靖微一沉吟，拍手道，“按惯例，今儿曲阳河边上该是有放灯的，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致去瞧瞧？”他做了个“请”的姿势，“现在走，约莫恰巧赶得上最热闹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