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男女：成都x重庆》西洲十二曲

5、确认 ：熟女的私密畅谈 与 营业的清波荔枝鱼

　　确认

　　张兮再找来吴心，已经是一周后了。
　　“你和叔叔，真的在一起了？？？”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来问我，知不知道你和他，嗯，你懂的。”
　　“啊哈哈，是我们俩打赌的。我是不是赌赢了，你只以为我元旦去找他玩了。不觉得我俩会做点什么。” 临近过年，工作突然缓了下来，吴心尖着耳朵听里间办公室老板的声响，拿手机聊着天。字面看着欢脱，但内心总归有些紧张。
　　“嗯，你赢了。我跟他说，你这样来问我，我肯定会觉得你们发生了点什么。如果你不问，我不会觉得你和她有啥。”“你和他是得多无聊，这种事还要打赌。”
　　“哎呀，两个人又不是很熟，总得找点话题缓和气氛嘛。”
　　“你，真是，从来没让我失望。擦汗.jpg”
　　“嘿嘿。”吴心心底仍旧有些尴尬，她感觉下次和张兮见面似乎会有些臊。
　　“他可是真的叔叔，大你十五岁呢。他还有个娃，你知道吗？”
　　“知道。”吴心能感觉到张兮的紧张与关心，却又笃定了一些东西。“他很坦诚，他都告诉我了。我觉得能这么坦诚，挺好的。而且，我和他是睡了。但是应该算不得在一起吧，我也不知道之后关系会怎么发展。你用不着这么担心我，我不是恋爱脑的。”
　　“我倒不是要judge你，我觉得你不受罪就好。老男人可鸡贼了。不过，你俩现在的关系，我以后要怎么和他处才好。我要注意些什么。毕竟我和他关系还挺好的，还是个异性。”
　　“你该怎么处就怎么处啊。你以后也会回重庆工作，说不定可以和他做很久很久的朋友。而我呢，钉死在成都，只能是个过客。现在才刚刚开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分手了。我可不想影响你们的友谊。友谊比什么爱情可贵多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我好像很久没有恋爱了，至少没有恋爱感了。但宋屹还能给我些这种感觉，我还挺珍惜的。你知道我很容易上头的，我现在就在上头。不过好在白羊座上头只三秒，说不定过几天我就退热了呢。”
　　“你和他说清楚了吗？我是怕你们俩认知不一致，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比如你是想恋爱，而万一他只是想睡睡呢？”
　　“总之，你懂的吧。”
　　“那就睡吧。我也没有一定要恋爱，我不太想强求结局，什么一定要恋爱、要结婚。很多时候，我反思自己，现在不想和同龄男孩子恋爱也是因为不想现在结婚。我对婚姻还完全没有想明白。我觉得我还能折腾几年。如果他只是睡睡，恋爱感枯竭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你看我每次恋爱，其实都还挺舍得的。”
　　“也是，你每次都很疯。年轻最浪费得起时间。可是，你真的不要去明确一些关系吗？”
　　“现在去问，就好像睡了就要人家负责。太烂俗故事套路。知道彼此的想法还蛮重要的。但是好像现在还不是很适合。大概就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说不定再过几个月，我们俩话都不说了呢？”
　　“emmm，我当时问他了。你想听吗？”
　　“当然”
　　“他说，他就是你成长路上的大boss，经验值刷够了，就该下一关了。”
　　吴心看着屏幕里的话，觉得宋屹有点可爱，原来关系可以是这种。好像也不赖，虽然总好像缺点什么意思。或者，这就是女人那点点感性吧，说着不在乎离别，但别提到眼前，总归是有点点酸涩的。那就这样吧。“可以接受，我元旦既然去找他，就有了接受各种结局的勇气。”
　　“你们俩真是。我一不在，就搞到一起去。”

　　“小吴，进来一下。”
　　里头隔间传来老板的唤声。吴心迅速起身，换了状态，进了老板办公室。又是应酬的任务，有时候吴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社交特长，才能如此受到青睐。
　　已经是将就五点半的样子。吴心把已经完善的文件都一并交付了，又另开了一个半新的文档后，摸进了女厕所补妆。虽然自知不是七分美人，但混迹宇宙中心多年，仍旧懂得体面为何。办公室常备放化妆用品，描了眉毛，补了眼妆，涂上口红。今天穿了红色裹身长裙，黑色大衣，配了踝靴，粗粗瞧来也是五六七分的小美女。
　　男老板带女助理应酬，多少有点中年男人的油腻意思。吴心自觉不是仙女，自然没什么拒绝的权力。所幸混迹其中，每次都利利落落陪着喝上几杯。这几年女权思潮甚嚣尘上，好像女性作陪，就是自我轻贱。男性在此话题上简直是十恶不赦之存在。吴心觉得，人还是要讲些俗理的。所谓“劝酒”，不过是享受权力的另一种形式。你愈是表现得不愿喝、不想喝，愈是被劝得厉害、盯得厉害，而最后该喝的酒一杯不少。而若是你一反女性常态，表现出对酒的兴致与热爱，对方则大大减少劝酒的乐趣，忙里之余，说不定还能点到为止，少喝几杯。
　　几位老板上桌坐定，主桌举了三杯之后，正式开席，气氛活络起来。吴心又被自家老板cue出来介绍各色菜肴典故与特色。
　　清波荔枝鱼。鱼呢，是三岔湖里的生态草鱼，算不得名贵，但胜在每日现捞的新鲜。区别于川菜里常见的藿香鱼。荔枝鱼更显清鲜，类似于惯常的糖醋鱼香，但又多一些荔枝的鲜甜感。在岭南的荔枝也过季，荔枝香气还是靠的是师傅用盐、糖醋调制。吴心缓缓转着玻璃圆盘，让红油锃亮的荔枝鱼在每位老板面前都停上一停，待老板们品尝。再聊到川菜。麻辣风行全国，国人对川菜的印象都停留在麻辣之上。其实川菜二十四种味型，以辣为主的味型不足三分之一，姜汁、芥末、陈皮、鱼香味型等味型也在川菜中菜品众多。
　　随着物质文明的极大丰富，单单是应酬吃饭早已经不能满足中高端消费客群的需求，更强的体验感、文化感，能让老板们获得更大的满足感、获得感。换句话说，zhuangbility的消费才能卖上好价钱，才能谈成好项目。
　　酒过三巡，场面热闹起来，离席敬酒，觥筹交错。吴心摇晃着红酒杯，陪着自家老板，进行“打圈”的环节。要微笑，要点头，要变幻句式的细细恭维，要偶尔说点小朋友的俏皮话活络气氛。宾主尽欢，吴心瞧着已到宴尾，悄悄出了包房，按交代去结账开票。
　　打开微信。消失快一天的宋屹竟发来了消息。“累死了，被迫营业。在工地上蹲了一天。现在才刚刚到家。”
　　“本交际花还在觥筹交错，也好累啊。”
　　“没事，这可是你的核心竞争力。”
　　“那可不，沉浸其中，又嗤之以鼻。人就是这么矛盾。”
　　“还是当个咸鱼好。不然要牺牲很多。”
　　“我已经算是咸鱼了。”
　　“你还是没有完全躺平。”
　　“躺平了怎么还房贷，年轻人也很辛苦的。”
　　“很幸福啦，二十五六岁就有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我买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都快三十岁了。”
　　“工作几年，不逼一下自己的爹妈都不知道他们多有钱。”
　　“我要看电影了，你早点喝完，早点回家啊。到家跟我说一声。”
　　“年轻人喝完还要送领导回家。再自己坐地铁回家。”
　　“注意安全。”
　　聊天的同时，老板们已从席间散出，在走廊道里三三两两握手交谈。吴心催了□□，赶紧凑到老板跟前，侍候左右。
　　临近12点的模样，吴心终于回了家。手机鲜少在夜里振动。看到宋屹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吴心懵了一秒。
　　“还没到家吗？看剧都看累了。”
　　“啊，到了到了。安全到家。刚刚去洗漱了。”
　　“那我睡了。”
　　宋屹的声音沙哑的、散漫的，迅速挂了电话，再无下文。吴心正在刷牙，一口泡沫星子，却心头默的一暖。
　　想起宋屹惯有的十点半入睡习惯。或许这就是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