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情起:如果我去重庆 ...

  •   想情不生波动,而宿命难懂,不想怕是没有用。
      酒吧里,女歌手突然唱起了老早之前的苦情歌。吴心就着歌,举了酒杯浅酌了一口。一年没见的老友笑着说她,怕是情生波动,才有了今日的酒局。吴心对感情向来坦荡,当下却只是一笑。
      重庆一聚,这番关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还有些厘不清,索性缄口不说。

      不知道何时,三个人的乐山小群渐渐淹没在微信日新月异的消息里,吴心和宋屹的私信往来却渐渐丰满起来。起初是宋屹说要来成都吃吃喝喝,吴心便江湖女子气,打着包票说要好好款待他。到后来又是吴心自告奋勇要去重庆跨年,欢度元旦,勒令宋屹要好好招待他。宋屹诚意满满的给她排了食单与电影场。这是实枪荷弹的欢迎,吴心满心欢喜又不好因懒惰而放弃。
      因为放假,东客站的人甚多,吴心拥簇在人群中只觉得满满的不真实。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跨年夜,不生些旖旎似乎都对不住双方的性别。真的可以接受吗?吴心脚步凝滞。叔叔一般的年纪,虽然是叔控,但这样的岁数差距,可以吗?所以,是要恋爱呢?还是419呢?如果是419,可以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宋屹姣好的身型,在线的审美,类似的爱好,以及自我嘲解的精神,两个人作为朋友处得还挺开心。

      那结果呢?会追求和宋屹所谓百年好合吗?可是即便准备充分、条件合适,所谓认真的相亲恋爱也不一定能修成正果,不是吗?
      在感情世界里,你是目的结果论还是实践体验派呢?结婚?吴心回想起来,那是她二十岁出头会有的遐想。毕业回重庆,嫁给初恋,一切都刚刚好的样子。而后,梦破碎了,她浑浑噩噩半年,再清醒成长过来的时候,已经对所谓婚姻,早没了什么念头。似乎,结婚也不是人生的必须项。在成为自己面前,结婚显得如此的渺小。二十五岁的档口,是二线城市的黄金结婚年纪,她不是没接触过适婚男青年,但无一例外的索然无趣。要不就是开口闭口的“结婚”,一听到就会头皮发麻,只想逃遁。既然如此,我才25岁,感情里没有输不起。那么又有什么不敢尝试的呢?
      或许是这几年工作的安定给了吴心更多大胆的底气,一番自我审视后,毅然决然的踏上了重庆之旅。
      吴心跟着宋屹早前发来的微信找到他。问讯台,“黑衣服、黑帽子、黑口罩”,穿着与年纪不符的黑色机车夹克,看不清表情,但生人勿近的气息强烈。吴心站定在宋屹面前的时候,他足足愣了三秒,“尴尬了,这就不认识了吗?”
      宋屹在玩手机,看眼前站定一个蹬一双马丁鞋,一条再是浆粉色宽松冲锋衣、黑色机裤,踩一双马丁靴的少女,懵了一秒,又见她摘口罩,顿时反应过来,“哈,把口罩戴上,闹疫情呢。你这身衣服,我可真是拐骗未成年少女啊。”
      “嘿嘿,帅气吧!”
      宋屹领着吴心往停车场走,“我们先去吃家楼下的火锅,然后回家看电影。家里还有炸鸡、啤酒,你要吃爆米花,也可以做一下。”
      “好饿啊,现在这个点堵车吧。好惨。”
      “车上给你带了点小点心。沁园的麻薯,算我比较喜欢的点心,不知道你喜欢不,不过你可以先垫一下。”
      或许这可以说是和成熟男□□往的bonus。大概是经历过许多女性的调教,成熟男性做事的妥帖程度与说话的适宜度总能够让人舒适。吴心在车上麻薯吃得很开心,不消一会儿就解决了半盒,宋屹堵车的间隙及时叫停了她,“朋友,我叫你垫肚子,不是叫你都吃饭,正餐还在后头呢。”
      “嗷嗷”因着好吃的本性早就在乐山之行暴露无遗,吴心也没什么尴尬,坦言“哎,在我手上我就停不下来。”然后念念不舍的扣了盒子,转身放去了后排座椅,“离我远点就好了。”
      “你胆子也挺大,兮兮不在,你也敢一个人来赴陌生男人的约。”
      “你不算陌生男人。”
      “你也不过见过两面啊。”
      “可是兮兮认识你一年多啦。我很早就听他说起过你,而且我们去乐山是三天诶。一起旅行是熟悉一个人最快的方式之一吧。这种不是吃一两回饭可以比的。”
      “也是哦。不过她说我什么?”
      “说馆里有个大哥也是在北京呆了好几年,觉得北京没意思就回重庆躺平享受生活了。在这点上,我和兮兮觉得你是同类人。毕竟我日常会被问,‘怎么在北京呆了六年,还要回来啊’。对不起,我配不上北京。北京太难了。”
      “哈哈哈,我看你不像躺平的人啊。上班吐槽挺带劲儿的。”
      “啊真的吗?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嘛,很活泼开朗,很积极,耐受度很强。应该是蛮受人喜欢的那种。就很灵活,滑不溜秋的,知道自己享有一些女性红利,并且会乐于小狡猾的利用这些红利。工作的话,感觉你耐受度蛮高的,就是不太喜欢的工作,你也可以坚持下去,而且应该完成度也不错的样子。所以你应该不算咸鱼,做事还是会蛮负责任的,只是说功利心应该不太强的样子。”
      ”
      “嗯哼,感觉还不错的评价啊”吴心有点雀跃,被人肯定总是有点小开心。“要不要吃麻薯?”还从后座把麻薯盒子摸过来,不避嫌的递了一个过去。
      “毕竟是名校毕业的学生嘛。”宋屹转弯的间隙,咬住麻薯。“马上就快到了。这家火锅呢,就是街坊邻居火锅,普通的好吃,但是菜品新鲜,分量也比较适合我们两个人的类型。”
      “好的呀,哪里的火锅最好吃。自家小区附近的火锅最好吃。”吴心顺着接嘴,“街边会有绿豆沙卖吗?我上次吃街坊邻居火锅还是在大石坝,前男友家附近,叫毛二老火锅。街边还有拿着保温壶卖冰绿豆沙的,真的好香,那个绿豆沙完全不是商业款,就是姨嬢做出来的家人味道。emm”好像又嘴快说太多,吴心看看宋屹,吐了吐舌头住了嘴。
      “哈哈,你是吃火锅还是喝绿豆沙。”
      “都吃都吃。”

      爬过斜坡,绕过老旧的职工宿舍,穿过破败的菜市场,三五分钟走到了“街坊邻居”火锅店。是真的苍蝇馆子小火锅店。下沉式的店脸,下了几步梯,进门只三四张方桌已经坐满。“两位,还有位置吗”“里头”老板娘忙着传菜,头也不抬的回话。往里去,别有洞天,石棉瓦搭了棚子,又是五六桌的样子,很是热闹。两人寻了位置坐下。宋屹把菜单板递给吴心,“要吃什么自己点。”
      “小酥肉、腰片儿、鸭肠、毛肚、腰片儿、黄瓜片儿、方竹笋......”吴心没客气,一遍勾菜单,一边碎碎念,末了交还给宋屹,“大概就是这些吧,你看你还要吃什么。”
      宋屹补了些菜,交给火锅店服务员之后,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是好。
      幸好,小酥肉端上来救了场。小小的不锈钢盘子满实满载,肉条挺大块,炸成了褐黄色,裹的面粉有些厚,但是好在肉也实在,所以还是很香,不是好多店里的油炸面粉。选的不是精瘦肉,再吃第二条的时候,吴心就命中了一根纯肥的选手,咬开都是半啫喱状的透明肥肉,有种小时候在锅边偷吃油炸的感觉,只一口被香到,也被腻到,只得换杯老荫茶解解腻。
      “你可真是垃圾食品爱好者。”宋屹看吴心吃得顶顶香。
      “难道你不爱吗?”
      “哈哈,我也爱。家里还有炸鸡块、薯条,晚上看电影可以吃。我一般用空气炸锅做,油会少很多。”
      “你还有空气炸锅。好用吗,我一直想买来着。”
      “挺好用的啊,你等会回家看看呗。”菜已经上上来,宋屹开始烫鸭肠。
      “你会烫毛肚吗?”吴心加了块片儿毛肚,“我从小就不太爱吃毛肚,主要是我感觉毛肚太不好烫了,稍微生一点不好吃,老一点就更韧。什么七上八下,我觉得也不太顶用。你看这样好了吗?”
      “鸭肠要不要?”宋屹把鸭肠捞出来红汤,细溜的鸭肠卷曲度正好,抖动之下都是脆弹的模样。“要!”吴心已经把碗递过去了。
      “我帮你烫毛肚吧。”然后又夹走了吴心筷子上的毛肚。
      “你这么贴心的吗?”
      “第一次单独和你吃饭嘛,总归要表现一下呐。”
      “哈哈哈”
      “你觉得这家火锅怎么样?成都来的朋友。”宋屹问。
      “还不错啊,典型的重庆牛油火锅,应该也是老油火锅吧。越吃越香!成都火锅就清油火锅多一些,香料加得多,路上闻着香,吃起来没有重庆火锅这么醇厚。不过上次有家火锅店老板说,现在成渝两边的火锅都在互相学习,重庆就学成都加香料,成都就学重庆加牛油,趋同多一些。”
      “你还挺有研究啊”
      “我说了嘛,我是理论巨人,实践侏儒。”
      两个人吃完火锅已经快十点了。宋屹带着吴心往家里去。
      “这边是储物间,这边是书房,这边是卧室”,宋屹引着吴心给她介绍房间的情况,吴心有点懵。
      没想到老男人的房间这么整洁,而且设计得这么好。斜贴的墨色地砖,饭厅是一桌的绿植,再然后是桐木色的贴墙开放式书架,摆着七七八八的玻璃杯和咖啡器具。电视墙也是一片柜子,孔雀蓝的颜色撞得甚好。客厅另一角是大书桌,横竖屏三个大屏,一看就是办公模样。吴心想起来,兮兮说过,他是搞室内设计的。书桌墙上还有大幅的软木板,钉着各式各样的旅游票据,是个有趣的人。
      走过书房,到卧室的时候,吴心的脸也烧了起来
      ......是真的,这家里就一个卧室,今晚上看来是逃不掉了。妈诶,虽然不是不愿意,但是是不是也稍微有点点快啊。吴心的脑细胞在急剧死亡。一改此前活蹦乱跳的模样,化身成为经年不用的老旧机器,偶尔迎合他的介绍发出简单的评论。
      “我去上个厕所。”宋屹还在边上念叨着介绍,吴心已经却没什么心力劲儿,只得尿遁缓口气。虽然吴心向来喜欢以静制动,但总归不过是披着狼皮的小羊。她想起老友对她的评价,看起来虎虎生威的,在感情上软软糯糯,白推半就,还带点恋爱脑。不过好在自己的事情拎得清,从不飞蛾不扑火,当断则断,回血能力强。洗手间方正宽大,足够吴心在里头踌躇,“来都来了,怕个锤子。现在开跑,简直就是丢脸。”吴心对自己进行了一番自我鼓舞,然后又佯装淡定的出去了。
      宋屹已经做好了炸鸡、薯条,配了番茄酱、芥末蛋黄酱,端到沙发几边上。“你要喝黑啤,还是气泡水?都在冰箱里,自己去挑吧。”
      “今天的电影是印度尼西亚风格的鬼片,大概就是稀奇古怪的脏吧。你看看你能不能适应。”宋屹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两个人结束了对聊,各窝沙发一角,就此看起了电影。
      重庆的冬天室内也是冷沁沁的,静久了,吴心觉得手凉脚凉,直接锁在了沙发角。
      “冷?”宋屹起身转回卧室里找出一条小被子,随后又调高了室内的空调,“这么怕冷吗?空调已经是最暖了。”
      “唔,我常年待在北京诶,你想想北京的暖气。你们家太空旷了,不聚热。”
      “哈哈,就你理由多。”
      吴心觉得面前一黑,宋屹轻俯下来,把吴心罩进被子里。距离有些近,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吴心在昏暗中红了脸,左手掐着右手。
      电影不算特别吓人,吴心偶尔看得吱哇乱叫,嫌弃流脓的画面过分恶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宋屹从沙发上起来,问“睡了不?”
      吴心觉得此问比刚才的电影刺激多了。不睡还能干什么?可是这又怎么睡呢!就一张床。那就硬着头皮上吧。又不是没睡过别人,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矫情啥!
      吴心内里天人交战,外表风轻云淡。“十二点了,睡觉吧。你给我找身睡衣呗。我没带。”
      一路小碎步,吴心跟着宋屹去了衣帽间,淘了半天找出一套男款厚薄合适的居家套装,“你应该可以穿,试试吧。”
      这怎么试,当面脱?这也太超过了吧。去卫生间,不会特别欲盖弥彰吗?吴心不想显得过分生涩,又干不出过分开放的举动。心里打着小鼓,默默缩去了洗手间。
      卧室拉了遮光帘,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床头灯。吴心踮着脚从卫生间出来,小心翼翼爬上了床。宋屹靠在高枕上笑看她脱了鞋往床上来,“你整人都很僵。”
      “没有吧。”吴心被戳中,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依旧佯装镇定,一脸无知回望过去。宋屹拆了发箍,中长的头发细细柔柔。暖黄灯光有柔焦效果,抹去他脸色的细纹,也带走平日里那股不好惹的气息。一晚上的相处他似乎变得更近,更亲近。
      “要不要我给你马杀鸡一把。”宋屹揉了揉双手,“专业级别的那种。”
      “好啊,我很受力哦。”吴心似乎少了点紧张,拿背靠过去,请求捏一下斜方肌。“我斜方肌是不是很厚。啊好想减肥。”
      “算了吧,能吃能喝能练,才是你的特色。”
      “可是不好看啊。”
      “一定要瘦才好看吗?每个人审美不一样。你已经不可能是白幼瘦了,何必强求。我觉得壮壮的也不错啊。”
      “哈哈哈,你是在肯定我吗?”
      “嗯,我一个搞设计的,可不是轻易被主流审美左右的人。”
      “你可以肯定我得明显一点,这样我会很开心。”
      “吴女士,你未免脸皮有些厚。”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你可真是”。。。
      屋子里灯光暧昧,两个人插科打诨交谈适宜,倒是与先初那番微妙的尴尬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此前还是两人的互动还是生锈的机器吱呀作响艰难前行,那么此时已经是摸了润滑油的齿轮,运转顺畅,又或者是那句广告词,“德芙巧克力,纵享丝滑”。
      宋屹的手捉住了吴心的手,柔软的、温柔的,吴心的心咔哒一下,再睁眼,宋屹覆过来。逆着光,能看到他散开的细软的中长发。“你怕不怕?”他的声音低稳有力。
      “怕,我干嘛还敢来?”吴心狡黠一笑,搂住宋屹的脖颈,借着力撑起来些许,靠得与宋屹近了更多,两个人感知着彼此呼吸间的热风。
      再然后是宋屹顺势而下的吻。陌生的,热烈的,亲切的,其后的细节自不用言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